“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我叫楚小魚……”
“等等,不好意思啊。你的年齡太小了,並不適合我們這個崗位呢。”
……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楚小魚……”
“唔,抱歉了小弟弟,我們酒店的人已經招滿了,辛苦你了……”
……
“你是來應聘的嗎?”
……
城市響晴的天空萬裡無雲,一條漆黑的神秘線條貫穿蒼穹,宛如魔神之力,將世界一分為二。
地面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楚小魚渾身疲憊的前進,隻感覺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看著大城市鱗次櫛比的各類商店以及四通八達的大馬路,他不禁歎了口氣,看來自己還得要繼續找下去,任重而道遠啊。
楚小魚是一名剛高考完的學生,來這座城市不過幾天,以前都是和自己爺爺在一座小城鎮裡生活,念書。
至於父母,從記事起,就沒有見過面。
甚至若非那每一年一封沒有署名與地址的信件,他都差點以為自己跟孫悟空一樣,是從石頭裡蹦出來的。
本來爺孫兩人在一起的生活雖然苦哈哈,但也挺好。
可爺爺能陪他的時間終究有限。
楚小魚抬頭看著藍天,一條望不到盡頭的黑線將世界一分為二。那條線是那麽的筆直,就算是藝術家巴尼特·紐曼筆尖的直線,也無法相提並論。
原本天空沒有這條筆直的直線,是他十歲的時候才突然出現的。那時候一切都很正常,但某天天上突然出現了黑色小點,隨後以恐怖的速度迅速延長,生長。宛若盤古掄起了斧頭,將整個世界都要劈開。
那時候黑線的出現轟動一時,不少科研學家進行觀測,發表論文,生活在地球上的每個人都如螞蟻一樣焦急。
有關於黑線的產生,眾說紛紜。
有人說那只是空氣中的什麽細小粒子出現了問題所導致的。從地面上看是一條細線,實際上它非常寬,並且是由無數小黑粒組成的……
有人說,那個地方出現空間扭曲了,最後產生了一條只能吸收光線的空間線……
也有人說是什麽神靈的懲罰,那是一把達摩克斯之劍……
不過楚小魚現在連找工作都是個很嚴重的問題,根本沒心情去思考這些東西,反正那道條線已經出現了十年,不也沒發生什麽事情。
地上人們該過的日子,還是依舊得過,該還的房貸還是要還。雖然仍有人在研究黑線,但也只剩下那些看啥都眉清目秀的科學家了。
上個月,他爺爺還是沒能熬過去酷暑,躺在病床上一雙眼睛不舍看著楚小魚,枯槁的手與他緊握,斷斷續續留下遺言後,就撒手人寰了。
辦理完喪事,一個人跪在墳前,看著多年的親人埋於黃土之中,楚小魚哭了整整一天。
最後決定聽從爺爺的遺言背井離鄉,來到這座大城市中,尋找父母的蹤跡。
可是,在沒有聯系方式和照片的情況下,單憑一件物品就真的能尋找到父母嗎?
一想到這裡,楚小魚不禁伸手將口袋裡的一支鋼筆掏了出來。
這是支以黑色為主體的鋼筆,肚腹圓潤的筆杆上有著栩栩如生的金色枝蔓,平滑的筆帽上鑲嵌著一顆剔透的細小寶石。
筆帽下是黃金色的三角筆尖,看上仿佛是一隻正在吐信子的毒蛇。
看著這支神秘鋼筆,
病床上爺爺的喃喃似乎猶在耳畔。 “孩子,這隻鋼筆是你父母離開時,交給我的,讓我好好守護這隻鋼筆,它非常重要。
等你到那座城市裡後,就用這支鋼筆去尋找你父母。”
唉,自己的父母究竟是怎樣的人呢?
楚小魚握著鋼筆,幻想自己父母會是什麽緝毒警察之類的,畢竟只有從事這類秘密工作的,才會如此隱姓埋名。
但旋即他歎了口氣,眼中忽然有些失望。
畢竟自己的父母無論在做什麽,二十年都沒有來找自己和爺爺。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這種工作,漫長的時間裡都夠造四次原子彈了。
其實是把自己和爺爺給忘掉了吧,或許那些信也是捏著鼻子寫的。
楚小魚低著頭默默前行著,然而他卻沒有發現,身後人海之中,一雙棕色眼睛正默默盯著他。
眼睛的主人抬手摸了把麥子般金黃微卷的大背頭,舌頭微微舔著嘴唇,盯著楚小魚頹廢的背影,眼裡一直泛著亮光……
時間已經靠近傍晚,紅日正緩緩落下,天邊的余暉宛如孩子塗鴉,把雲彩都塗成瑰麗的紅。
道路遠處隱約傳來爆炸與吵鬧的響聲,不過楚小魚並沒有太在意,他依舊默默前進著,腦海裡胡思亂想。
真希望這個世界會出現妖魔鬼怪,然後他化身超級英雄,手腕處噴射出蛛絲,就跟蜘蛛俠那樣,biubiubiu的拯救世界,抱得美人歸。
即使楚小魚知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但還是忍不住去瞎想,
或許這是一名少年對抗冰冷世界的唯一辦法吧。
“咳咳!”
一聲聲粗獷的咳嗽聲從前方響起,那聲音好似人的喉嚨給刀子割破了般,無論誰聽見的第一反應都是毛骨悚然,有種激發了人類骨子裡對天敵的恐懼。
楚小魚嚇得抬起頭,在道路的前方,一名穿著西服,走起路來好似喝醉酒了一樣搖搖晃晃的中年男正扶著牆,一步步朝他走來。
中年男人不停的咳嗽著,一灘灘鮮血從口中吐出,身上昂貴的西裝都染上了血漬。
那副可怕樣子,好似中年人的癆病已經病入了膏肓。
“你沒事吧。”
楚小魚走過去忍不住出聲詢問,同時掏著口袋,打算拿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畢竟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是熱心腸的,而且看對方那身昂貴的西裝,以及手腕上閃閃發亮的勞力士手表,因該不是個會碰瓷的人。
“人血,我要人血……”
虛弱的中年人開口焦急喃喃,無數銳長的獠牙正從嘴中緩緩長出。
他的腹部撕裂開來,沾染著血水的藤蔓狀物體混雜著內髒碎塊,從撕裂的傷口裡朝外攀爬,附著於皮膚表面,像是某種蠕動的寄生蟲。
可惜由於男人弓著腰,這些恐怖變化,處於視野盲區的楚小魚並不能看見。
甚至正專心尋找手機的他,並沒有聽清楚男人嘴中說了什麽。
“人血、人血……
男人……我要男人!”
中年人喊叫著,他眼神變的瘋狂,額頭上鼓起根根青筋,似乎十分痛苦。
“我靠,兄弟。你要不要這麽刺激麽……”
我幫你打急救電話,你竟然想上我。
楚小魚給這話雷的不清。
甚至都開始懷疑面前這名身價不菲的男人是個gay了。
“哎呀,兄弟你在挺一會兒,一會就有醫生拿長長的東西插你了,而且還會往你體內注射某種神秘液體呢……
媽的,這口袋拉鏈怎麽總關鍵時卡住……”
楚小魚胡亂的安慰著,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總算將從口袋中的手機掏了出來。
但他沒有注意,與手機裝在同一個口袋的鋼筆順著他拿手機的動作,也不小心掉了出來,恰恰掉落在中年男人從褲腿裡流到地面的血水中。
雕刻於鋼筆外殼上的金色花紋忽然扭動了起來,鑲嵌在筆帽上的那顆寶石此時也閃爍著泛起淡紅色微光,整隻筆都似乎活了過來。
“喂,是急救中心嗎……
臥槽!妖怪啊。”
楚小魚迅速撥通了電話,同時抬頭看向還在叫喚著要男人的中年人,好確定對方身體情況。
然而他瞬間給對方的面孔震驚到了,身體都因為突如其來的驚悚,而失去了動彈能力。
中年男人的臉伸展起伏著, 長出了無數密密麻麻的膿包,看上去比蟾蜍的背部還要可怕,尤其是那兩雙長在這張畸形臉上的人眼,令人幾欲嘔吐。
他體型似乎在變大,身上的名貴西服由於承受不住壓力而崩裂,一片片類似於魚鱗的細小鱗片從皮膚中帶著血水生長出來,整個人都十分畸形。
已經化身怪物的中年男人盯著楚小魚,眼睛竟是貪婪,他張開長著獠牙巨口,就要咬向楚小魚的脖頸。
一切實在太快,對方的速度簡直跟毒蛇一樣,身體僵在原地的楚小魚聞著那能把人熏吐的血腥氣味,看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靠近的牙齒,內心崩潰。
難道自己就這麽死掉了嗎?
嗖!
地上的鋼筆開始激烈晃動起來,從地上飛起化作一道白芒,在楚小魚的恐懼視野中扎入了已經變成怪物的中年人眼睛中。
滋滋!
中年男人慘叫著,強大的痛覺讓它試圖拔出插入眼中的鋼筆。
然而它還沒來得及抬起手,身體就宛若給刺破了的氣球,迅速乾癟下去。
怪物在不甘心的掙扎中,化作灰飛,消散與整個世界。
鋼筆似乎吸收好了能量,它在空中跳躍出幾個弧度,隨後化作光芒鑽進了楚小魚口袋裡。
“鬼啊!”
楚小魚驚恐大叫了一聲,他到現在身體才終於反應了過來,沒有理會中年男人屍體消失後,落在地上的西服碎片和鞋子。
撒丫子逃出了這片無人之地。
此時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整個世界都已經瘋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