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離茅草屋有一段距離,蘇南亦抱著余夏走了有快一半,這回是余夏自己覺得不好意思了。
“蘇南亦,你把我放下吧,我現在感覺好多了。”
蘇南亦看了看她,確認她說的是認真的,也就沒有繼續堅持,輕柔地把她放下,手卻沒有立即收回,還護在她的腰間,預防她再次踉蹌。
余夏的腿彎剛剛一直搭在他的手臂上,這會兒還有點麻。
她也沒急著往前走,而是在原地活動了下手腳,確認真的沒問題了才抬起頭朝他露齒甜甜一笑。
“我沒問題了,走吧。”
蘇南亦並非沒想過直接把她抱到地方,但前方的路程還不短,讓她自己活動一下會讓她的身體更暖和,對她更好。
茅草屋經過老樹皮的摧殘變得更加破爛,蘇南亦稍微修整了一下,把屋子的漏洞補上。
余夏一直站在屋外,等他從補完屋頂上被她破開的漏洞,才滿臉驚奇地說,“你居然還會乾這個!”
“嗯。”蘇南亦並不覺得這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進去換衣服吧。”
余夏邊走邊覺得不可思議,他明明是一個矜貴非凡的大家公子,怎麽乾起粗活來會這麽怪異,但又這麽和諧,如果不是她親眼所見,簡直難以想象還有這樣的畫面。
余夏很快就換好了衣服,然後拿出一顆黑乎乎的藥丸扔進嘴裡。
她又重新倒出一顆,放在手心裡,遞到蘇南亦面前。
蘇南亦看著她瑩潤白皙的小小掌心之中躺著一顆烏漆嘛黑的藥丸模樣的圓球,微微蹙起了眉頭。
余夏見他完全沒有接手的意向,手又往上抬了一點。
“喏,驅寒的藥丸,你也來一顆。”
蘇南亦想起在九離宮喝到的那些苦不堪言的藥汁,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敬謝不敏。
余夏沒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放心,這個不苦的,很甜,像糖果一樣。”
“啊……”她張開了嘴巴,然後用手指了指,“你看,我自己也吃了一顆,甜的。”
蘇南亦搖頭,不管甜的苦的,他都沒興趣。
“蘇南亦,給個面子嘛,嘗嘗看。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研究出來的,驅寒保健,強身健體的糖果丸子,有事沒事的時候吃一顆,保證你一整天精神奕奕,通體舒暢。”
“好了我們就去村子裡轉轉。”
他再次遠離了她一大步,轉身準備離去。
余夏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袖子,“我再給你最後一次嘗試的機會哦,我費了好大的心思,統共也就沒有幾顆。”
蘇南亦看著揪著他袖子上白皙柔嫩的小手,一時猶豫了起來,是任由她這麽抓著,還是一把甩開她?
“你自己留著吃吧。”
不識好歹,余夏輕輕咬著下唇,在心裡罵他。
她可不是一個輕易放棄的人,她用力地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然後趁他不備,托著藥丸的手捂住他的嘴。
蘇南亦沒有防備她會突然出手,那顆黑漆漆的藥丸就這樣直接滑進了他的嘴裡。
入喉的是一陣冰涼清甜,絲毫沒有腥澀苦味,確實如她所說,像極了糖果的味道。
確認藥丸進了他的嘴裡,不會被他吐出來,她才松開手,得意洋洋地說,“怎麽樣,我沒騙你吧?”
蘇南亦的目光閃了閃,說,“走吧。”
走在前方的蘇南亦隱藏在袖中的手握得很緊,他極力忍住想要去摸嘴唇的衝動,
她掌心柔軟的觸覺還在他唇上蔓延,這種感覺他從未體驗過。 余夏跟在他身後,背在她身後的那隻剛剛捂在他唇上的手也握成緊緊的拳頭。
她發誓她真不是故意的,也不知怎麽的,腦子一熱就上手了。
她深深地在心裡偷偷感歎,原來一個男人的唇也可以柔軟成這個樣子。
他溫熱的氣息仿佛還殘留在她的手心,癢癢的,她從未有過的舒服的感覺。
境魂村的邊界被一層熟悉的黑霧包圍著,不管他們從哪個位置進入到黑暗之中,用不了多久都會重新在原地出現。
“看來我們只能繼續尋找善魂心了。”
“嗯。”
“大個子和莊焱應該已經送完藥了,我們直接去村裡找他們匯合吧。”
“嗯。”
余夏還想再說點什麽,不過估計蘇南亦也只會繼續“嗯”,索性就什麽也不說了。
村裡的人看見他們之後大多都急急忙忙躲進了家裡,好像很排斥很害怕陌生人。
一位老人家原本是迎著他們的方向走過來的,遠遠地看到他倆之後立即變得慌不擇路,“撲通”一聲摔倒在地上。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時“哎喲”了一聲, 抱著自己的腿坐在地上呻吟起來。
余夏一眼就看出他的腳腕扭到了,如果不矯正就強行站起來的話,一定會受到二次傷害。
她看了蘇南亦一眼,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快步朝老人家跑去。
她矮身蹲在,手按在他的腿上,不讓他亂動。
“老人家,你傷到腳了,不可亂動,否則會更嚴重。”
“我……我沒事……你……你們……你們快走開……”
余夏露出一個乖巧親切的笑臉,“老人家,我是從外鄉來的大夫,你別動,我幫你看看。”
“不……不用……”
還沒等老人家的話說完,余夏已經上手,直接“哢哢”兩下,把他的腳正回來了。
“啊~~~~”老人家發出一聲驚天的哀嚎,直接把窗戶開出一條縫隙出來探頭探腦的其他村民嚇得一哆嗦,縮回了腦袋。
余夏無視他的尖叫,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好啦,早就不疼了,你站起來試試。”
老人家的哀嚎聲戛然而止,猶猶豫豫小心翼翼地輕輕動了腳腕,咦,居然真的不疼了。
“我的腳好了?”他臉上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當然,我可是妙手回春的神醫。”
老人家現在看他們倆的眼神有了一點變化,沒有剛才那麽排斥了。
“謝……謝謝神醫……”
“老人家別客氣,醫者父母心,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聽了余夏的話,老人家明顯松了口氣,這下終於把他們當正常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