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後,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先哭了一場,朋友聚餐慶祝劫後余生在所難免。
夏辛初也回京了,他想不明白,為什麽冉璐和君臨都能有所悟有所得唯自己一無所獲。
說好了進京就去看徐陽,可是心裡因為這事哪都不想去。
徐曜忙著幫助君臨想咒術普及的法子,塵不染自然陪同。
周正和徐陽在醫館養著身體,周蘭和夏司音照顧著,家人也都陪著,周正恢復的很好,尤其是聽說冉璐回京之後恢復的更好了,隻想趕緊好起來去看看冉璐。
冉璐和十二大美女小聚過後,又和風蕭蕭正式建交,得知飛船“吞雲”的駕駛員也是風蕭蕭推薦的,更是佩服。
就像是一個給國家儲備人才的校長,如何叫人不敬佩。
“你可是把我迷弟迷妹搶走了一大半,現在在水州,你的聲望都快和我齊平了。還有一群光頭姑娘來找你,現在我安排她們教那些孩子武功呢,你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她們。”
“一定,多謝。”
應酬完所有人,冉璐決定去看看司音,看看徐陽,順便看看周正。
也不知道他怎麽樣了,眼睛恢復了沒有,應該恢復差不多了吧,畢竟周蘭的聲望擺在那裡。
“哥,身體怎麽樣,好點了沒有?”冉璐先看到徐陽,出聲問候。
徐陽受寵若驚,想起和周正這些日子以來的閑話家常,常常就聊起冉璐,徐陽自知周正的心意。
“喲,回來了,前段時間聽說你出了事,我們擔心的不行,聽說你脫險,又不能出力和你去報仇,結果你又出了事。我們這心呐,就跟著你的經歷七上八下的,尤其是旁邊這位,常常把殉情掛在嘴邊呢。”
冉璐看看周正,周正面對著她,卻沒有說話,眼睛上的紗布還沒取,也許還沒好。
冉璐不承認也不否認:“如果可以活著,大家都要好好活著。生命有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當死得其所。”
徐陽最受不得咬文嚼字,奈何他下不了床。
周蘭來給兩個病人上藥,看到冉璐在,沒有多說什麽。
熟練的劃拉開徐陽的肚皮,在內髒上撒上粉末,徐陽眉頭都沒皺一下。
相比徐陽,周正就好多了,拆了紗布,容顏依舊。周蘭扒拉開他的眼皮,把眼藥水滴進去,說聲恢復的很好,只是以後不能再用眼過度。每天可能就那麽點時間可以視物,冉璐松了口氣,沒瞎就好。
徐陽挨過痛勁兒問道:“知不知道夏辛初最近在哪忙啥啊?他什麽時候來看我,我等他等的花兒都快謝了。”
“師父?在京城啊,現在和徐曜哥不知道在研究什麽。”
徐陽聞言,黯然神傷了一把,不再說話,可是心裡卻一直重複“夏辛初你個騙子!”
“我聽說你帶回個孩子,孩子呢?”冉璐受不了周正不說話用那看不見的目光沉默的看著她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怎麽養小孩,就給我娘了!”徐曜興致缺缺。
“哦,司音呢?”
“人家是護士又不是專屬護士,肯定是照顧別人去了。”
“哦,那我先走了!改天再來看你。”冉璐想走。
周蘭的聲音響起:“剛來就要走,是有什麽急事?”
“嗯!”冉璐敷衍。
周蘭:“阿正可是心心念念你能平安歸來,怎麽不理他。”
冉璐狡辯:“我沒有不理頭兒,我只是,有事。頭兒,我改天再來看你。
” 冉璐要出門,周蘭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這麽見外做什麽,不嫌棄的話,隨司音叫我一聲周姐姐吧。”
冉璐莫名其妙:“周,周姐姐。”冉璐當然不可能打不過周蘭,可是周蘭這麽溫溫的一個人,突然強勢起來,冉璐都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總不能把人一下甩開吧,就自己在手勁兒,周蘭如果被甩一下估計要跌,受傷事小,丟人事大。
思索間周蘭已經把人拉坐到周正床邊:“你在外面受苦了,剛好我有空,給你檢查檢查身體。”
冉璐松了一口氣:“哦,謝謝周姐姐。”
徐陽無心看這別別扭扭三人組,自己看著天花板發呆。
周正感覺到冉璐就坐在自己旁邊,聽聞周蘭要給人檢查身體,就沒吭聲。
周蘭眉頭漸緊,冉璐現在是雙身人了。心中思量會是周正的還是經歷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未婚先孕,總歸是不好的事情,父母絕對不會好好待冉璐,恐會刻意刁難。
若是周正的,兩人相惜也無大礙,若不是,周正也許會遵從本心娶她過門,可夫妻之間終究是有了隔閡。
難啊,周蘭一臉無奈的看著自家老弟,前所未有的心疼。
冉璐疑惑:“周姐姐,我是得了什麽絕症嗎?怎麽你臉色這麽難看!”
周蘭趕忙回答:“哦沒,沒有。你中了一種比較罕見的毒,不過現在好多了,可能是你去過某個特別的地方,現在選離了就好了。”以免自己的臉色嚇到冉璐。
冉璐覺得周蘭在隱瞞什麽,可是沒有證據:“那會不會有後遺症什麽的,我之前到過一片原始森林。”
周蘭很快處理好自己的面部表情:“應該不會吧,我也沒中過這種毒,要不我去一趟研究一下?”
冉璐拒絕:“如果有機會再去吧,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不要去,那裡邪門得很。”
周正插話:“鬧鬼嗎?”
冉璐接話:“那倒不是,就是奇怪,眼睛看到的東西,和手腳碰到的不一樣。”
周蘭提問:“是不是針對眼睛的致幻毒氣?”
冉璐:“不知道,我以前也中過瘴氣毒,不過是惡心反胃抽搐暈倒。而且那毒是枯葉堆積腐敗產生的,換言之就是走進去和走進糞坑沒什麽區別。這個比較特別,沒有任何不適。”
好不容易別別扭扭三人組聊上了,周正的父母到了,看到冉璐,就不客氣的把人擠開,拿白眼排斥著這個並不起眼的姑娘。“也不知阿正是看上這醜丫頭什麽了,要殉情。”
在周父周母眼裡,周正已經死過一次了。
冉璐尷尬的和周正周蘭道別:“頭兒,周姐姐,伯父伯母,我還有事先走了,改天再來。”
周蘭點點頭,冉璐正要出門,徐母火急火燎趕過來,跑的急套了門檻一下。
眼看著一大一小就要摔個狗吃屎,冉璐想也沒想就衝上去,一手救下小孩抱在懷裡,一手拽住徐母的腰帶。
“還好乾娘不想周正娘那麽胖,不然還真拉不住。”冉璐完全是本能反應,現在松了口氣暗自慶幸。
“小冉,你回來了?沒事吧?好孩子,在外面受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冉璐任由徐母激動的拉著她上下打量:“乾娘,我娘沒跟你說我回來的事嗎?”
明明冉璐她娘就是說去幫著徐陽他娘照顧小孩的……
“說了,可是沒見著你人,現在看到了就放心了。你那麽忙,也不說去看看乾娘,司音也常去,你見著司音了沒,她也念著你呢。”
冉璐扯了扯嘴角:“還沒,沒碰上她,我以為她在這裡呢。”
周蘭為她答疑解惑:“徐曜弄了個什麽護工培訓班,她在當老師呢。”
“哦!”
“她晚上會過來,跟我住一起。”周蘭繼續道。
“哦!那我晚上再過來看她。”冉璐還是要走。
懷裡的小嬰兒突然開口:“娘!”
……眾人沉默,周父周母看冉璐的眼神閃爍。
奶聲奶氣的聲音再次響起:“子,娘子。”
……目光聚焦在小孩身上。
徐陽一招手:“把孩子給我。”
冉璐把孩子小心翼翼的放給徐陽。
徐陽跟孩子四目相對,眼神交鋒:“好你個老流氓!”
小嬰兒哇的一聲嚎啕大哭:“欺負我不會說話!”
徐陽瞪他:“一把年紀還哭,不知羞恥。”
小嬰兒哭的更凶了。
眾人看著徐陽凶一個小孩,隻覺得無語。周蘭抱過小孩,在小孩脖子上扎了一針。
小孩的哭聲停止,眼淚汪汪的看著周蘭:“連哭的權利都沒有……”
再把小孩給徐陽,徐陽感激的對周蘭笑了笑,繼續瞪小孩。
小孩和他四目相瞪:“你給我等著。”
徐陽:“人家是為了保護你的嗓子,哭壞了長大變成小啞巴了。”徐陽妥協解釋。
小孩破涕為笑。
眾人面面相覷:神?童?
徐陽安撫了小孩,問徐母:“娘,怎麽跑的那麽急?”
“哦,孩子一直不肯吃奶,好幾個奶媽沒辦法只能把奶擠進碗裡給他喝,可是他餓急了才喝一點點。以前還能趁他睡著悄悄喂一點,現在他長牙了,好幾個奶媽都被咬傷了。他可能是覺得自己被騙了,現在連碗裡的也不喝了。”
顯然,徐母對神童那是見怪不怪了。
徐陽憋笑,小孩咬牙切齒。
冉璐問:“多大了就長牙了。”
長得快是正常的,長不快就不正常了。畢竟是名宗宗主。
“要不給我養幾天?”冉璐抱著孩子轉圈圈。“這也太可愛了吧!”冉璐愛不釋手。
“行啊!”徐陽不用考慮直接點頭。徐母一臉懵逼,在她心裡早就把這孩子當成自己的孫子了,現在被人眉頭不皺一下的送人了,還有點反應不過來。“小冉,你會帶孩子嗎?”
冉璐看出徐母的擔憂:“放心吧乾娘,我不行還有我娘呢,你也可以經常來我家幫忙照顧,畢竟我事兒挺多的,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他身邊照顧。”
“哦,好好。”徐母點點頭。又問了徐陽想吃什麽,又問了周蘭禁忌,傳授了冉璐一堆育兒秘訣之後離開了。
冉璐一路逗著娃進了宮,徐曜接待的她。聊著聊著得知夏辛初和君臨在搞傳送陣,冉璐把孩子扔給徐曜就去觀摩了。
徐曜何其玲瓏,早知小孩不一般。把人帶到食堂裡,想吃什麽就給他吃什麽,只要不是硬菜。吃飽喝足,名宗前宗主愜意的想睡覺。徐曜笑的一臉燦爛:“吃完飯以後不可以立馬睡覺。”
小孩子仰頭看著他,大眼睛裡都是問號。
“你的身體是小孩子,可心智不是。正經的小孩子要哭鬧蹬腿,哭鬧是為了學說話,蹬腿是為了學走路。你現在不哭不鬧長大了極有可能變成一個啞巴,不爬一下的話以後搞不好全身癱瘓。”
小孩兒撅起嘴巴,想要說話卻只能說出一個字:“胡……胡”
徐曜繼續耐心的解釋:“不管你想說的是一派胡言還是胡說八道,你現在說一字兩字尚可發音標準,多的氣力不夠對吧。”
小孩兒一番掙扎,徐曜就把他放到地上。踉踉蹌蹌想要靠自己站起來,一次又一次跌坐在地上。
徐曜雙膝跪地,屁股一撅,教他爬:“小孩子都是先會爬,再會站在會走的。”
示范性的爬了兩圈,徐曜離開了房間。小孩無語凝噎。
徐曜偷偷看房間裡的情況,小孩兒一邊爬圈圈一邊喊著口號:1、2、1 ~
欣慰的同時徐曜去準備了潤喉片和浴湯,運動過後泡個澡,潤喉片放進水杯裡冒著氣泡,嘬一口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名宗前宗主在徐曜這裡得到了尊重。沒幾天已經會走路了,也可以說上兩三個字了。
不用再面對一個個奶媽流淚,他留下了感動的淚水。無比真誠的對徐曜說了聲謝謝。
徐曜面對著他雲淡風輕的說聲不客氣。
有了冉璐的加入,傳送陣逐漸完善,相信再過不久就可以試用。
某天五人一起吃飯時,小孩兒叫冉璐新娘子。
“?”四個大人一臉問號的看著一個小屁孩兒。
“你要當,新娘子,了”
斷句好可愛呀,冉璐忍不住捏了小孩兒的臉一下,大家默契的視而不見。
給小孩夾了許多菜,徐曜問冉璐:“是家裡給你定了親事嗎?”徐曜對冉璐的娘還是挺了解的,才會有此一問。
“大概率就是這樣,不過我是不會同意的,總是搞得好像我嫁不出去了一樣,好煩呀。沒報仇之前我是不會想這個事的。”
“那你要怎麽跟你娘說?她擔心你也是對的。畢竟你看看你現在這個形象!”
冉璐瞪了徐曜一眼:“這是榮譽!懂?”
“醜就是醜,想動手我也未必怕你。”徐曜一臉傲嬌。
冉璐揉揉自己的胸口:“扎心了,老鐵。”
夏辛初和事佬:“打什麽打?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什麽事情不能吃完飯以後再說。”
君臨則是一直在想傳送陣的事,根本沒有在聽他們在聊什麽。
冉璐一心撲在工作上,搞完傳送陣,還要去抓海龍王那個死對頭。也不知道那個人現在怎麽樣了啊,荒山野嶺沒有水,他能跑哪裡去,劉端派了大量人手在那找,也沒有音信。
結婚是不可能結婚的,她是很喜歡周正,可那是崇拜,她還沒有想好,如何跟他跟他走下去。如何和他的家人相處,如何安排自己的娘。未來充滿了不確定,還是工作讓人踏實。
傳送陣試用很成功,幾個人商量好了如何使用,在哪些地方使用。便找來周正著手準備。
冉璐得了假,和周正一起離開皇宮。路上,周正帥氣依然。他如今的眼睛,每天有一半時間是瞎的,不過這已經是很好的結果了,做過一段時間的盲人,他也沒有哪裡不習慣。
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小鹵蛋,想著茫茫雪原,冷冷寒夜溫暖自己的那小小的軟軟的身體。身體暖和了許多,聲音有些啞:“小冉!”
男人突然停下腳步,冉璐停下回望他:“嗯?”
“你有了!我姐姐說的,她想告訴你的,可是那天忙忘了,後來又一直沒機會告訴你,她就告訴我了。”
冉璐牽著小孩,遠觀恍如一家三口。“哦。”
冉璐心裡咯噔一下,五味雜陳,卻要面不改色應對周正。
“小冉,我們成親吧!”周正握住冉璐的另一隻手。
“我……我現在不能答應你,我,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小冉,你不要拒絕我,我可以和你一起抓海龍王。你的肚子等不了的,若是你的名聲壞了……”
“名聲什麽的我才不在乎,我在乎的是這個孩子不一定是你的,我經歷的那些事我不想說,可是我已經配不上你了。”
“我不在乎,我們立刻馬上就成親好不好,你都是為了我才糟的那些罪。你怎麽會配不上我。”
“讓我考慮幾天, 冷靜冷靜。我現在腦子亂的很。”
冉璐牽著小孩走的極快,周正看著空空的手心失魂落魄,眼睛發紅,血淚在眼眶中打轉。
“璐璐!”小孩掐了冉璐一把。冉璐以為他走累了把人抱進懷裡。“璐璐,新郎,不是他。”
冉璐腦子一片混沌,根本沒聽小孩說了什麽。
臨進家門,聽到一陣叫罵:“什麽樣的女兒什麽樣的娘,潑婦潑婦,你們一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兩個圓滾滾被掃地出門,周父周母罵罵咧咧出門,還不忘回頭吐上兩口痰。
冉璐隱沒身型,沒叫人看到。冉母雙手捂眼抽泣。
娘兩相擁互相安慰一下,一起去買菜做飯,飯桌上兩人又聊起了冉璐的婚姻大事。
“兒啊,你是不是喜歡你那上司周家公子。人家有權有勢,看得上你嗎,要不就找個獨身(寡仔)小子上門好了,娘老了,要是你在嫁進大戶,娘可怎麽辦。娘晚年怎麽樣也沒關系,那周家擺明了是看不上你的,你以後日子還長著呢,遇著這樣的公婆,你可怎麽活。”
冉璐沒想到周父周母竟上門來侮辱自己的娘,他們討厭她,竟然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周正知道冉璐的事後,當即和父母表示了要娶冉璐的決心。讓他們二老安排上門提親,地址直接給了。二老面上答應,卻沒有去找媒婆,兩人就這麽兩手空空的來了。
通知冉母讓冉璐過去做妾,冉母當然氣不過,周父周母話說的難聽了,才被掃地出門。
冉璐摸著自己的小腹,心事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