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陽光明媚,家族裡的人都說今天是個好天氣,可林辛隻感覺到陰冷,詭異。
一大清早,族長就叫所有人到大廳開會,然後給眾人分配要乾的事情,女人們打掃房屋和庭院,男人們去殺豬宰羊,對於族中的那群小孩,不求他們幫忙,只希望他們別添亂就行。
孩子們穿上新做好的衣服,聚在一起嬉戲打鬧,族內一副喜氣洋洋的景象。
此時,林辛沒有和眾人玩耍,他正在圍觀大人們殺豬。
這隻豬又肥又大,在原地不安的走動,見男人們手中握刀一步一步逼近,似乎是明白了自己接下來的命運,邁開四條小短腿拚命的逃竄。
但它的努力終將成為徒勞,在大人們的前後堵截下,最終還是倒在了那把殺豬刀下。
明晃晃的刀從它的脖子處狠狠插進去,豬發出一聲淒慘的悲鳴,只是象征性的掙扎了幾下就不動彈了。
刀從脖子處往出拔時,流出大量的血液,林辛注意到,似乎有一部分血液被吸入刀中了。
家族裡的殺豬刀傳承已久,除了逢年過節時殺豬宰羊被用一用,平時人們都不怎麽注意它,久而久之在血液的澆灌下,竟然帶有一絲絲煞氣了。
只是這煞氣看起來還很微弱,對人來說不會有任何負面效果,但是對於豬這些牲口來說,卻可以造成刀刀暴擊。
而且,對於所謂的鬼怪,這刀上的煞氣也能對其造成影響。
所以一些弱小的鬼怪,其實是很害怕那些殺豬宰羊的屠夫的。
誒,那是什麽?
林辛發現有東西從豬的屍體飛出,似乎是沒看清,便悄悄開眼觀察了一下。
隨即又閉住眼睛,臉上浮現出古怪的神情,豬也有三魂嗎?
他看見豬的魂魄離體,瞬間一分為三,胎光飛天,爽靈入地,只有幽精守在它腦袋上方,樣子看起來呆呆的。
我還以為只有人有三魂七魄呢,沒想到這些畜生也有,並且死後同樣遵循飛天入地這個規則。
林辛表示活久見,果然是活久見。
男人們把水燒開給豬剃毛,然後取其內髒分其軀乾,最後把豬頭割下來,拿去祭祀先祖用。
豬頭被擺在先祖的牌位前,豬頭上方的幽精竟被眾排位吸了過去,幾個呼吸的功夫,幽精竟然消失不見。
並且牌位還向四周傳出滿足的信號。
真是神奇,林辛不由暗歎。
不多時,飯已做熟,眾人聚在一起準備吃飯,林辛這些小孩子坐在一桌。
桌上擺滿二十四味全席,正中放上果盒饌盤,果盒為六棱柱形,其上有堅木雕刻花飾,饌盤也用堅木雕成長方形,上方六格中擺滿香菇,木耳,松菇,黃花菜,乾筍絲和紅棗等六位素菜,俗稱“六味齋”。
見宴席擺好,族長上前,眾人按輩分大小緊跟其身後。
點了三條炷香,大紅雙燭,拈香跪拜如儀,請祖宗來享祭宴,並希包庇後代子孫健康平安,家景發達。
跪拜之後,林家族人才得以入席就坐。
林辛坐在圓桌旁,看著吃的不亦樂乎的四哥,推了推問道:“晚上上墳點紙,咱們需要一起跟著去嗎?”
林丁把嘴中食物咽下去,然後才說:“咱們當中只有大哥成年了,只有他用去。”
“是的,你們晚上待在家裡就可以了。”旁邊的大哥林甲插嘴道。
既然不用去上墳,那麽晚上自己就可以到處轉轉,看一看百鬼夜行的奇景了,
想到這兒,林辛嘴角漸漸勾起。 “你在笑什麽啊?”見林辛想笑卻憋著的模樣,林丁好奇的問道。
“我想起來好笑的事情了。”
“什麽好笑的事情,給大家講講嘛。”周圍問道。
“是啊,讓大家也樂呵樂呵。”
“不要。”林辛果斷決絕,用筷子夾了一大塊豬肉塞進自己嘴巴裡。
······
吃完午飯,人們各自回家休息,因為晚上要走夜路上墳,所以現在需要保存精力。
族中一些腿腳不方便的老人,還有生病虛弱的人都不用上墳,他們都留下來看家,其中有太祖父。
中午吃完飯,太祖父的身體其實是有些好轉的,他原本也是想去給自己死去的兄弟——老三燒些紙的,但在族長的勸說下,最後還是留在了家族,所以整個人顯得悶悶不樂。
傍晚,上墳的隊伍準備出發,剩余的人站在門口祝其順利。
林辛站在門口,見隊伍逐漸走遠,悄悄回到家, 發現太祖父還在生悶氣,沒有出去送別的想法。
便把剛進家門口的林丁拉入一處隱蔽的地方。
“四哥,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林辛誘惑道。
林丁退後一步,壓著聲音說道:“天馬上就黑了,你又想幹什麽。”
這段時間林丁也沒有閑著,先是經青衫道人的教導,消化與學習大腦中的《醫》,又與眾人進行探討,如今差不多小成了。雖不像林辛一樣有道法的傳承,但好多事情他也是弄明白了。
就比如七月十五這天,晚上不要出去。
“沒什麽,我就是想出去玩一會兒,這麽多年下來,咱們中元節這天夜可從沒出去過。”
林丁有些心動,掙扎了一會兒才說:“算了,我不出去了。”
“但你出去這件事我是不會跟其他人說的。”
見四哥不出去,林辛有些沮喪,但又聽到他的保證後,這個沮喪又被一掃而空。
“謝謝四哥。”林辛高興的在原地一蹦三尺高,然後回家拿了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包裹,翻牆跑了出去。
圍牆以外,月光以下,倒還勉強可以看清前面的路。
隨手折斷路邊一截樹枝,拿在手裡不斷擊打前面的灌木,灌木裡飛出不少蟲子,但這絲毫不影響林辛的心情。
抬頭望向巍峨的青山。
這次出來,他打算到青山腰上走一躺,趁著月光看看家族的景色如何,並且,對於傳說中的百鬼夜行,他可是好奇的很。
夜晚,月下,只見一個少年拿著一截樹枝在緩緩爬山,周圍安靜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