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道人罵道:“你這孽障!薑子牙奉玉虛符命,扶助聖主,攻伐紂王,你為何反起狼心,去攻西岐,助惡為虐!?”
說罷。
燃燈道人命黃巾力士:“把這孽障吊在大松樹上,只等薑子牙伐滅成湯,那時再放他不遲!”
羽翼仙連忙下跪,苦苦哀求道:“老師大發慈悲,赦免弟子吧!弟子一時愚昧,被申公豹唆使。今日已經知錯,再不敢正眼窺視西岐。”
燃燈道:“你在天皇時得道,卻為何不知大運,不識真假,還聽傍人唆使?!”
羽翼仙再三哀告:“可憐我千萬載修行,望老師憐憫!”
燃燈聞言,點頭道:“你既肯改邪歸正,須當拜我為師,我方可放你。”
羽翼仙連忙拜道:“願拜老爺為師,修歸正果。”
燃燈道:“既然如此,待我放你。”
只見燃燈用手一指,羽翼仙先前吃進去的八十八個點心,化作了八十八顆念,一一吐出腹中。
羽翼仙隨後跟隨燃燈道人,往靈鷲山修行。
……
話分兩頭。
九仙山桃園洞廣成子在九曲黃河陣中被削去了頂上三花,胸中五氣,回到道場之後,只在洞中靜坐,暗自修行,不理外務。
忽有白鶴童子前來告知,說薑子不久將金台拜將,東征朝歌。
廣成子打發了白鶴童子,心想:“子牙東征朝歌,此乃封神量劫之變也!我門下殷郊,如今也到了下山之時,故而白鶴童子特地前來告知!”
想罷。
廣成子叫來門下弟子殷郊,對他道:“你薑子牙師叔不日東征,你當即刻下山,輔佐薑師叔東進五關,一則可見家鄉故土,二則可以捉妲己報殺母之仇。不久之後,天下諸侯相會孟津,共伐無道紂王,正是你報仇泄恨之日。你可去麽?”
殷郊聽罷,對廣成子拜道:“弟子雖是紂王之子,實與妲己有不共戴天之仇。父王聽信妲己讒言,誅妻殺子,母親死在我眼前,此仇不報,弟子誓不為人。刻刻掛念,不能有忘。今日老師大發慈悲,讓弟子前往,弟子感激不盡!”
廣成子點頭道:“那你且去桃源洞外獅子崖前,尋了兵器來,我傳你些道術,你好下山。”
殷郊聽罷,忙出洞往獅子崖來尋兵器。只見白石橋那邊有一洞。
話說殷郊見石橋南畔有一洞府,獸環硃戶,儼若王公第宅。殿下自思:“我從不曾到此,一過橋去,便知端的。”來至洞前,那門雖兩扇不推而自開。只見裡邊有一石幾,幾上有熱氣騰騰六七枚豆兒。殷郊拈一個吃了,自覺甘甜香美,非同凡品,“好豆兒,不若一總吃了罷。”剛吃了時,忽然想起:“來尋兵器,如何在此閑玩?”忙出洞來,過了石橋,及至回頭,早不見洞府。殿下心疑,不覺渾身骨頭響,左邊肩頭上忽冒出一隻手來。殿下著慌,大驚失色。只見右邊又是一隻。一會兒忽長出三頭,六臂,把殷郊隻諕得目瞪口呆,半晌無語。只見白雲童兒來前叫曰:“師兄,師父有請。”殷郊這一會略覺神思清爽,面如藍靛,發似硃砂,上下獠牙,多生一日,恍恍蕩蕩,來至洞前。廣成子拍掌笑曰:“奇哉!奇哉!仁君有德,天生異人。”命殷郊進洞,至桃園內,廣成子傳與方天畫戟,言曰:“你先下山,前至西岐,我隨後就來。”道人取出番天印、落魂鍾、雌雄劍付與殷郊。殷郊即時拜辭下山。廣成子曰:“徒弟,你且住。我有一事對你說。吾將此寶盡付與你,須是順天應人,東進五關,輔周武,興吊民伐罪之師,不可改了念頭,心下狐疑,有犯天譴,那時悔之晚矣。”殷郊曰:“老師之言差矣!周武明德聖君,吾父荒淫昏虐,豈得錯認,有辜師訓。弟子如改前言,當受犁鋤之厄。”道人大喜。殷郊拜別師尊。正是:
殿下實心扶聖主,隻恐傍人起禍殃。
話說殷郊離了九仙山,借土遁往西岐前來。正行之間,不覺那遁光飄飄,落在一座高山。怎見得好山,有讚為證,讚曰:
衝天佔地,轉日生雲。衝天處尖峰矗矗,佔地處遠脈迢迢。轉日的,乃嶺頭松鬱鬱;生雲的,乃崖下石磷磷。松鬱鬱,四時八節常青;石磷磷,萬年千載不改。林中每聽夜猿啼,澗內常見妖蟒過。山禽聲咽咽,走獸吼呼呼。山麞山鹿,成雙作對紛紛走;山鴉山雀,打陣攢群密密飛。山草山花看不盡,山桃山果應時斷。雖然崎險不堪行,卻是神仙來往處。
話說殷郊才看山巔險峻之處,只聽得林內一聲鑼響,見一人面如藍靛,發似硃砂,騎紅砂馬,金甲紅袍,三隻眼,拎兩根狼牙棒,那馬如飛奔上山來,見殷郊三頭六臂,也是三隻眼,大呼曰:“三首者乃是何人, 敢來我山前探望?”殷郊答曰:“吾非別人,乃紂王太子殷郊是也。”那人忙下馬,拜伏在地,口稱:“千歲為何往此白龍山上過?”殷郊曰:“吾奉師命,往西岐去見薑子牙。”話未曾了,又一人帶扇雲盔,淡黃袍,點鋼槍,白龍馬,面如博粉,三綹長髯,也奔上山來,大呼:“此是何人?”藍臉的道:“快來見殷千歲。”那人也是三隻眼,滾鞍下馬,拜伏在地。二人同曰:“且請千歲上山,至寨中相見。”三人步行至山寨,進了中堂。二人將殷郊扶在正中交椅上,納頭便拜。殷郊忙扶起,問曰:“二位高姓大名?”那藍臉的曰:“末將姓溫,名良;那白臉的姓馬,名善。
殷郊說:“吾看二位一表非俗,俱負英雄之志,何不同吾往西岐立功,助武王伐紂?”二人曰:“千歲為何反助周滅紂者何也?”殷郊曰:“商家氣數已盡,周家王氣正盛,況吾父得十罪於天下,今天下諸侯應天順人,以有道伐無道,以無德讓有德,此理之常,豈吾家故業哉。”溫良、馬善曰:“千歲興言及此,真以天地父母為心,乃丈夫之所為,如千歲者鮮矣。”溫良與馬善整酒慶喜。殷郊一面分付嘍羅改作周兵,放火燒了寨柵,隨即起兵。殷郊三人同上了馬,離了白龍山,往大路進發,徑奔西岐而來。正是:
殷郊有意歸周主,只怕蒼天不可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