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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零年代的弄潮兒》第1章 回到90年代
  初夏的陽光照耀在這個有華夏四大火爐之稱的楚城市,氣溫妥妥的超過了三十五度。

  漢江岸邊,一個中學生模樣的少年拿著一根竹竿在岸邊釣魚,漲水的魚兒落水的蝦,只見小男孩頭一低一低的,原來睡著了。

  一艘輪船由上而下的駛來,也許是不喜歡有人釣魚還能睡著還是怎麽的“嘟....”一串長長的汽笛聲傳來。

  肖勇一陣驚醒,望著熟悉而又陌生的江景,這是在夢裡嗎。

  肖勇提起早已沒有魚餌的釣竿,無可奈何的丟在河邊的草叢裡。默默的看著江水,自己只不過是在送外賣的間隙來江邊小睡一會,怎麽會這樣呢。

  肖勇心想不會是重生了吧,作為一個被生活壓的透不過氣的中年人,“房貸,孩子學費,家用”這三座大山抗了十多年,眼見就要解脫了。

  肖勇默默算了算,自己這幾年三個職業一肩挑也算有了一些積蓄,送外賣,社區保安(守門),代駕一天二十四小時不停轉,房貸二十年馬上到期,孩子還有一年就大學畢業,老爸老媽身體也還算健康,自己不在了老婆應該能抗住吧。

  回到現實,肖勇看了看自己的小手,細細的胳膊,明顯有些營養不良。

  習慣性的摸了摸頭,總算有個好消息,茂密的頭髮比自己原來那地中海的髮型手感好了很多。

  肖勇站起身來捏了捏有點麻痹的大腿,這熊孩子竟然把書包墊屁股下。

  打開這個熟悉的軍綠色帆布書包,初二上學期的一套課本,一個破舊的鐵皮筆盒。

  課本用半舊的掛歷紙整齊的包著,裡面的書頁已經有一點殘破,肖勇心想應該是初二上學期快完了吧,語文,代數,幾何,物理,政治,什麽情況,英語書怎還是新的呢?

  看著課本上寫的整整齊齊的初二③班肖勇這幾個大字,回想起當初自己頂撞了英語老師導致初二初三這二年都沒有上過一節英語課,果然是叛逆的中二少年。

  肖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來之則安之吧。看著旁邊一個破舊的榨菜壇子裡遊來遊去的幾隻小魚,熟練的拿起釣竿,裝上一隻蚯蚓繼續釣魚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又釣起幾隻小薄皮魚,原來榨菜壇子裡的幾隻小魚也半死不活的遊起了仰泳。

  “噗咚”一個不大的石頭掉進水裡,肖勇回頭一看,一眼就看出發小袁真那犯賤的笑容。

  “你小子又逃課在河邊玩”袁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說。

  肖勇收起釣竿說“你丫的放學來游泳,帶了褲子沒”

  袁真把書包一丟說“真熱啊,下水涼快涼快”,邊說邊脫衣服。

  “你快下來灑,樂熱的天氣那有魚灑”袁真說完揮起一攤水朝著肖勇襲來。

  肖勇站起身來說“放學了吧你,我今天沒帶褲子不能游泳,先回去的啊”

  袁真急忙說“等哈我,我遊哈一起回去”

  袁真家是我們巷子口開小副食商店的。

  肖勇扒開搭在眉頭的長發,把釣魚竿放在隱蔽的地方藏好,幾隻小魚也送回小河的懷抱後大聲的對袁真說“你再不走我真的回去的啊”

  袁真急忙遊上岸說“你慌什麽慌,回去又沒什麽事,對了,明天放暑假你回漢陽不”

  肖勇不動聲色的說“回啊,在這邊又沒什麽事,回去好玩些”心想原來是初二暑假開始了。

  袁真換完衣服說“我要幫家裡守店子”

  二人勾肩搭背走進巷子,

肖勇看著袁真走進他家的副食店,獨自走到家門口,心裡一陣忐忑。  推開熟悉而又陌生的木門,把書包掛在門後的鐵釘上,二張竹床一左一右的靠在牆邊,中間一條走道,靠窗戶邊一張老舊的寫字桌。

  肖勇怔怔的看著這個熟悉的家徒四壁的小屋,家裡條件是這樣的不堪入目。

  他摸索著拉了拉門後的細繩打開燈,寫字桌上留著一張字條。

  肖勇拿起字條看了看,是媽媽留下的,原來老媽請假回漢陽雙搶去了,現在正是早稻成熟收割和晚稻育苗的時候。

  肖勇躺在床上回想起前世這個家,自己由於英語成績太差初中畢業只能考進一家工廠的技校,老媽在街道環衛所做臨時工,姐姐高中畢業在爸爸所在的學校當代課老師,這間小房子還是外公家借的。讀小學時由於老媽是下放到農村的知識青年,後來國家出政策知識青年可以回城才帶著自己和姐姐從漢陽縣回到楚城市。

  這個時候正是家裡最困難的時候,老爸雖說是小學校長,但還是屬於民辦教師,收入微薄,老媽一個環衛的臨時工更是所入無幾。

  自己作為家裡唯二的男人,還成天的和別人比什麽穿著打扮,成天想方設法找老媽要錢買這買那。

  經過社會毒打的油膩大叔回到這個熟悉的家,不由得長出一口氣,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補貼下家用。

  肖勇站起身來,對著床頭的小鏡子看了看自己,水梳油子頭,整齊的中分怎麽看怎麽別扭。

  拿出抽屜裡的五元大鈔,看著正面藏族和回族男子的圖案,摸了摸微餓的肚子,下定決心開門走了出去。

  已經沒有了明顯的陽光,天氣還是帶一點悶熱,肖勇走在漢中街上,找到那個剃頭攤子,麻溜的剃了一個短平頭,看著小鏡子裡精神小夥,用手摸了摸刺手的發茬,心情一陣舒爽。

  太陽依依不舍的掉落在街頭的平房房頂,街邊開始沸騰了起來,這裡是自發形成的一個菜市場。

  肖勇準備買點鹹菜疙瘩回去煮點稀飯填飽肚子,只聽見街邊一陣吵鬧,楚城市的人最大的愛好就是看熱鬧,肖勇擠進去一看,一個中年男人推著自行車和一個老年菜農拉扯起來。

  中年男人說“你這個老同志實在不像話,中午答應好了現在給我留的黃鱔魚,你看都死了,這還怎麽吃”

  老年菜農汕汕的說“同志,我可是連水一起拉到這裡的,來的時候還活生的魚,您到現在才來拿,天氣這麽熱,這也沒死硬啊,實在不行我算便宜一點好了,您看按四元一斤行不行,我這一大盆子都是賣的五元一斤”

  肖勇一聽,黃鱔魚五元一斤,比排骨還貴嗎,這東西在農村也不是什麽稀罕貨啊。

  拎著一小袋鹹菜疙瘩回到家裡的肖勇還在想著剛才扯皮的二個人的對話,回想起前世看到虎牙直播上什麽釣黃鱔魚的,用竹夾子手電晚上夾黃鱔魚的,誰不是一晚上弄個十斤八斤的,一斤五元,十斤五十都趕上老爸一個月工資了。

  呼呼啦啦一大碗稀飯下肚,捏著手裡的二張二元鈔票,肖勇用力的一揮手,想乾就乾,生意生意不就是生出主意然後乾就是了麽。

  前世做過車工,這點小玩意還不是手到擒來麽。

  在屋後找出竹床殘骸,用菜刀砍出一米半長二指寬的二段竹片,找修理自行車的張叔要來一根螺絲,丟爐子裡燒紅打上二個孔,前面用磨刀石磨出相合的齒痕。

  “觀眾朋友們晚上好,今天是一九九零年六月十八日星期五,今天節目的主要內容”聽著熟悉的又陌生的新聞聯播開場白,已經七點了。

  肖勇看著手裡的竹夾子,心想釣黃鱔魚的魚鉤怎麽弄,翻開老媽的針線盒,找出織毛衣的鉤針,用磚頭砸掉磨刀石的一個邊角,小心的把鉤針溝頭磨尖,用手指試了試尖銳度,有點軟只能將就試試。

  摸著手指上的水泡,刺痛感一下湧了上來,肖勇看了看纖細的手指,大大的二個水泡。再看了看家徒四壁的家,唯一的電器就是那隻昏暗的燈泡。

  巷子裡的路燈已經亮了起來, 竹床陣也擺滿了整個巷子,各家各戶也擺上了飯桌,各種菜香味湧進肖勇的鼻頭。

  肖勇咽下一口口水走到巷口袁真家副食店門口,袁家強也就是袁真老爸正在門口竹床上吃著晚飯,一個燒排骨,一個黃瓜,一瓶黃鶴樓白酒。

  袁家強說“吖,勇子,你怎麽剃了一個勞改犯的頭啊,不許下河游泳啊,聽到沒袁真”

  袁真從裡面探出頭來,一臉懵逼的看著肖勇說“兄弟你這是搞得那一招啊,你不是要留郭富城的髮型麽,怎麽整成這煞筆髮型了”

  肖勇笑了笑說“天太熱,這樣涼快,對了你出來下,找你有事”

  袁家強說“勇子,吃了沒,要不就叔家吃二口”

  肖勇說“袁叔您喝著,我吃過了,找袁真有點事,您放心晚上不去河邊游泳就在門口說幾句話”

  袁真過來走了幾步皺這眉頭說“晚上老頭要出去,我得守店子”

  肖勇說“真不是去游泳,找你借點東西,三節的手電和自行車明天借我用用”

  袁真想了想說“手電和自行車沒問題,就是電池可能不大夠用”

  肖勇想了想說“那把一號電池賣我六節,再把燈泡也搞二個”

  袁真說“二塊錢搞定,自行車我跟我老爸說,反正明天周六他不上班,你後天晚上送來就行”

  推著這輛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二八大杠,車摟裡放著電池手電,荷包裡裝著二個燈泡的肖勇回到家裡,草草洗了個澡,聽著箱子裡傳來的射雕英雄傳電視劇的聲音,躺在竹床上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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