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扎東京附近的全球聯盟野戰部隊集結居庸堡壘前進,在十分鍾後接到令子內親王命令——停止前進,駐守防線。
最先兵臨城下的鼠妖會在一百秒內進入居庸炮台射程。
凝望著城下無邊的黑色影子,呂布陷入短暫的失神。
他回憶起一些悲痛,幾乎淹沒他的思維……這幅景象是如此熟悉。
呂布精神一震,阿爾緹尼斯喃喃道:“呂布先生,這個世界就要毀滅了。它也要毀滅了。”
呂布聽了這話後心中堵的慌,很想發怒咆哮,但有心無力。
“阿波羅!”
呂布回過神,扭頭看見背後空空蕩蕩的地方站著恂子和太史姬,鬼蜘蛛、太史昌衍在見此場景後,被召集到別的地方去了,而校長似乎也有事情,直接走了。
“別發愣。”恂子走上前來,忽然微微仰臉瞧著呂布低聲說道:“你比自己想的要強大。”
恂子內親王隨後走到欄杆邊,小手食指指向前方。
呂布以為她要指給自己看什麽,但那兒什麽也沒有。
頭頂上,一號電磁軌道炮突然間發出轟隆隆巨響,炮彈填充完畢!電腦接收到指令,一號電磁軌道炮瞄準一個方向……
“我不會讓家園毀滅。”恂子小聲說著,好像是給自己打氣,但呂布能清晰聽到她的話。
藍色電弧狂怒地包圍軌道炮口,最後一聲數字倒計時“滴”聲過後,炮口爆發出一團金色炮彈,衝向黑暗裡!
黑暗平原上,半球形火團長出來,一個接著一個,炮火齊射開始了。
震撼的畫面如同上次炮擊須國天都一樣,大地又將滿目瘡痍。
“我們,需要做什麽?”呂布問。
“什麽也不需要做。”太史姬說。
呂布小時候,太史姬和他頗有些過節,現在想來都是些值得回憶的記憶。
“恂子,我好緊張……”太史姬說話聲音微微顫抖,顯然很害怕,她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景象,宛如地獄一般。
“別怕。”恂子瞧瞧呂布和阿爾緹尼斯。
忽地問:“在荒川,你們就不害怕嗎?”
“我見過那些老鼠的屍體照片,呃……惡心。”太史姬吐了吐舌頭。
呂布和阿爾緹尼斯之所以比她們鎮靜,完全是因為他們見過比這更多的妖族,見得多了,也就麻木了。
“不必害怕,這些不是真正的妖族。”呂布說道:“它們沒有妖元晶。”
恂子眉頭一皺,說:“這麽一說,還真是,宮內廳的信息資料表明清理荒川時發現上萬鼠妖屍體沒有一枚妖元晶。”
“城下的鼠妖比荒川那時數量多了十倍,但體型要小許多,且速度不快,應該是更低一級的妖族。”呂布展開無痕之息,快速分析整片戰場。
僅僅二十分鍾,在居庸堡壘上百架防禦機炮鎖定掃射之下,鼠妖開始潰散。
“結束了嗎?”太史姬疑問道。
硝煙味從下方慢慢大團升上來,其中還有大量血腥味,軌道炮下方的幾人都捂住口鼻。
短時間內硝煙散去恐怕很難,就在恂子提議回到堡壘內部暫時躲避時,戰場上出現新的狀況。
一片白色浪潮出現在地平線盡頭,那是氣武者的浪潮,黑暗世界的氣武者。
他們這些人不是普通世界的罪犯,但卻是氣武者世界修行規則的破壞者,人人都知道他們會卷土重來,把日本氣武者世界拉入無窮的戰鬥中去。
這一天來了。 身披“津波”防護甲的泥梨十八塔氣武者站在遠處,這便是挑戰的姿態。按照氣武者世界的規則,居庸堡壘內的本州氣武者應該出去與他們決鬥。但現代社會,科技如此發達,人類軍事實力之強足以讓本州氣武者不必遵循那古老的決鬥約定。
可是泥梨塔也已經向居庸堡壘展示了自己的“軍事實力”。
“火流星停止了……”恂子仰望夜空說道。
“他們在要求談判吧。”呂布看了片刻說道。
果然,在一排白色的“線”後方,出現一些黑紅色的人影,細細數來總共有十八人。
那十八人就是當年惡名遠揚的十八位天才風從者,如今在影子天皇培養下,他們已經成長為雲從級高手,號稱“泥梨十八劍”!
呂布凝神望去,看見了泥梨塔氣武者後方那些了不起的戰爭武器,不禁心潮澎湃,體內抑製不住的戰鬥之心使他變得有些興奮。
居庸堡壘中心區域一盞超大射燈打在堡壘前的戰場上,那裡鼠妖的屍體堆積如山,血流滿地。受傷未死的鼠妖在地上拖著斷臂肚腸匍匐,而堡壘各處防禦炮口,森然地探出燒紅了的金屬機炮炮口。
泥梨十八劍,十八位劍客身穿“山吹”與“赤焰”,總體黑色的防護甲,有些許紅色紋路,看起來如同隱沒在黑暗裡。他們邁步向前,脫離大部隊,進入居庸炮台射程范圍。
十八位年輕的雲從者,後起之秀,使得龜縮於堡壘內部的本州十三宗各大宗主以及宮內廳供奉不敢輕舉妄動。
令子內親王放下夜視儀,她今日身上的武道服依然素白,胸脯漆黑護心馬甲上戴著一朵白花。
“諸位認為如何?”
她身後就是本州十三宗所有的雲從級高手、宮內廳皇家雲從級高手,以及後方的風從級氣武者大軍——其實總數量不足四百人,其中三分之二來自本州十三宗,其余是宮內廳氣武者和閑散東京的愛國氣武者。
“我們得派人下去,看看他們在搞什麽鬼。”白木龍憲粗著嗓子說。
說到派人下去,一眾高手默然無語,究竟派誰下去實在是難題。首先下去的人地位不能低,必須要能代表正義一方講話,其次,實力不能低,因為對方可是整整十八位雲從者!
“如果他們要錢的話……或許咱們可以湊一湊,不用打是最好的……”不知是誰說了句。
“不能下去啊!他們在勾引咱們,下去死路一條,不如躲在堡壘內部,用炮台轟炸他們!”
“笨蛋!你算什麽氣武者!戰都不戰就退守!是什麽道理!”
幾個人罵了起來,頓時現場亂成一鍋粥。
白木龍憲彎彎的老眼凝視這些本州的氣武者們,不為所動,反正總是輪不到他這個老家夥去的吧。
“我去。”令子內親王臉色陰沉。
身邊的皇族連忙阻止:“您是我們的統帥,怎麽能親當矢石!”
“不用勸我,你們都沒這個膽量。”令子內親王憤然說著,排眾而出,周圍的宗主大人們紛紛低頭躲開。
猛然間抬頭一看,恂子內親王站在令子內親王不遠處。
恂子頭上漂亮的花環此刻已經摘下,換成了金燦燦的金葉子抹額,如同凱撒的黃金桂冠一般,不高調,卻又有一絲唯我為尊的意味。
她站在無數高手面前,手持淡藍色寒冰短杖,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平淡聲音說道:“我身為皇家內親王,自然有責任代姑姑前去談判。”
“這可不是談判!”令子內親王一步上前,雙手扶住恂子的肩膀,對她說:“他們是一群惡魔!下去的人很可能再也回不來了,你懂嗎?!”
“那姑姑為什麽去?”
“我是雲從者,在場我境界最高,自然我去!”
恂子依然攔在姑姑面前,目光堅定。
“姑姑,東京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姑姑。”
“讓她去吧。”充滿磁性的男聲自人群後傳出,所有人行禮鞠躬分開左右。悠仁天皇陛下出現在這片露天平頂上。
“朕準你去,一切小心。”悠仁天皇冰冷的眼眸望向恂子。
令子內親王瞧見悠仁天皇身後站著的鬼蜘蛛,心中稍定,他在的話,恂子應該不會出問題,於是問:“你一個人敢下去面對他們嗎?”
恂子聽後微笑:“誰說我是一個人。”
……
……
居庸堡壘東面有直達戰場的電梯,恂子看著站在身側的呂布:“知道我為什麽選擇你嗎?”
“為什麽?”
恂子沒有回答,而是怪怪地說了句:“這次你可要好好保護好我啊。”
呂布側目,他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表情滿是震驚,看起來很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