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芒照射,呂布驀然睜開眼睛蘇醒,阿爾緹妮斯側著小臉,躺在他簡單盤起的大腿上沉睡。
他掃視四周,頭頂的紅色光芒似乎是一些發光妖氣組成,呂布在千葉堂捉妖部工作接近十年,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妖氣。(其實他大部分時間在修行。)
簡單閉目休憩,呂布才運行無痕之息加強感知,聽力放大,目力集中,黑暗很快變得清晰明亮,眼前是令人絕望的畫面……
他和阿爾緹妮斯依然被困在巨獸胃裡面,而且這裡味道著實不好聞,氧氣稀薄,難以忍受。
……
……
呂布想要查看下方的情況。
往前側身,忽然背後一陣肉體撕裂感,這種感覺很真實,然而沒有痛感。
他止住身體,扭頭見自己赤裸後背上無數粉色肌肉組織,在背後已經被剛才自己的動作大幅度撕裂。
那些肌肉組織就如同被清水洗刷過一遍,白得沒有一絲血液。
這些被撕裂的肌肉組織一直連接到黑色的龍骨上,龍骨延展出去,長出膜翼,支撐起整個大龍翼。呂布暫時沒有找到收攏的龍翼是如何被掛在胃臂上頭的原因。
……
……
回憶起當時他們被吞進夜魔鬼肚子裡後,呂布突然被一股力量控制,然後就失去了知覺,只能隱隱感到自己救走阿爾緹妮斯後還在空中盤旋許久,然後差點和葉書樂還有清水和一打起來。好在呂布操控身體躲開了。
再之後就出現在這兒,那股控制他的力量恐怕與前世有關,沒想到確實存在於自己體內。
“妖神暴怒!”呂布在心中說出這個名字。
剛才夢中出現的身影再次縈繞心頭,呂布渾身冰冷,想到前世,七海至尊與妖神暴怒的戰鬥,絕對不是人的戰鬥,是神與神的碰撞!
七海至尊隕落前,對呂布說過幾句話,但是時間太久遠,呂布早已經忘記。沒想到七海至尊已死,暴怒卻意外在這個時代存活……
“暴怒……”呂布忽然發覺自己不該知道這個名字,可為何,如此清晰了解她呢……
“……”
“因為你我早已不分彼此,我和你共用一具身體,所以你能看見我曾見過的東西,我也能看見你曾見過的東西。”
“原來如此……”呂布一驚:“你在哪?!”
“在你心裡——
從現在開始,你將無法忘記我的存在。”
她向呂布傳遞信息,這些信息以語言的形式在呂布腦海中複述。
就像暴怒說的那樣,她已經無法離開呂布的身體,除非她得到這具身體。
……
……
“我們怎麽出去?”
“當然是殺死這隻老食蟻獸,難道和那兩個蠢貨一樣被拉出去?”
“拉出去?”
“怎麽,你不明白拉出去是什麽意思麽?就是排出體外的意思,從肛門,拉出去,懂了麽?”
“……”
“也許……這是一個求生辦法。”
“你是說被拉出去?!”她很震驚。
呂布想不出別的回答,只能點點頭。
“哼哼哼哼……”她冷笑道:“你不怕惡心,難道小羊羔也不怕嗎?”
呂布轉而低頭,阿爾緹尼斯躺在他溫暖的懷裡。呂布不清楚究竟是他溫暖的心口溫暖了阿爾緹尼斯,還是阿爾緹尼斯溫暖的臉頰溫暖了他的胸膛。
“別擔心,只是肋骨被擠壓斷裂,
她體內的氣足以使她自愈。” “阿爾緹尼斯最怕髒了。”呂布輕聲道。
“就是說。”
“那究竟怎麽辦?”
“我們的身體太虛弱,必須得到戰士強度的訓練。”
“是我的身體。”呂布道。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沒有我,你只是具行屍走肉。”
呂布無語許久,她這話似乎在大氣層之上,凡人無法理解。
呂布說道:“戰士強度的訓練對我來講不夠,我無時無刻不在進行戰士強度的訓練。”
她道:“完全沒有理解何為戰士的可憐蟲。”
“何為戰士?”呂布問。
“在我的世界,入門級戰士至少需要天從級以上實力!而在這片星球表面,所謂天從級,連戰士也不算,便已是一國之患,可悲可歎,虛弱至此,人類還有何抵抗之力?”
“如果你還要談那些征服世界的鬼話,那我可不聽。”
“這可不是鬼話,只是一個目標。”
“征服世界之前,先出去再說。”
她那中性聲音戛然而止。
呂布等待片刻,沒有回應,她好像突然掛斷了電話。
頭頂的一團紅光幽幽暗暗,暴怒從紅光中浮現出來,足尖輕點落在龍翼上。
她緩緩睜開眼睛。
赤裸玉體隨著她睜眼,無數龍鱗覆蓋身體,主要是胸部和臀部等部位,雪白雙臂和修長雙腿則沒有一片龍鱗。
“眼下就有絕佳的修行機會。”
呂布抬頭望著她高挑的身軀。
“哪兒?”
她尖尖食指往下,指了指。
呂布低頭,暴怒一隻大長腿倏然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他腦後!
巨大力量砸下來,呂布白眼一翻,瞬間腦袋前衝,高速飛出龍翼保護,投入黑暗中。
暴怒的身軀化為人形泡影,漸而消散無形。隨著她消失,龍翼頭頂那團紅光也慢慢熄滅。
阿爾緹尼斯靜靜倒在龍翼中,睜開一絲絲眼眸,望著眼前一片黑暗,蜷縮緊身子,又閉上眼睛。
……
……
一座巧克力色馬賽克大山中走出兩個頹廢的人類。
他們在神情恍惚中來到大湖邊,跳了下去。
許久,海一般寬闊的湖面震蕩開,兩個小人爬岸邊,仰躺看天。
天很藍。
可是那遙遠的上空不是天,只是藍色的“頂”。
葉書樂視力沒有清水和一好,他只看見天空一片藍,而清水和一能看清。
頭頂明亮的藍色光芒來自無窮盡頭的藍色樹枝,每條樹枝擁有無數分支,每條分支都有列車粗細。
“果然是童話世界。”清水和一喃喃。
葉書樂四仰八叉,疲憊地閉上眼笑道:“說出去都沒人信,我見過幾萬噸的屎堆成山,而且我還曾在裡面自由泳了一回。”
清水和一也笑道:“已經夠幸運了,咱們沒有變成屎。”
“這叫什麽話。”葉書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