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雲侄兒,剛才不是已經檢查過了麽,怎地...” “長庭叔叔不必慌亂。”
首座上的公孫浩雲揮手將前者的話打斷,他自然是知道,前者的慌亂源頭。無非就是看見剛才的那一下審查,他分家中,明顯已經有人忍受不住,怕自己的“第二件正事”,會給這些人,造成更大的傷害罷了。
心中卻不由鄙視這公孫長庭起來,僅僅擔心你那本家之人,那麽大廳中人數佔了一大半的下人們,這些性命就是泥捏的不成?
“那浩雲侄兒所說的第二件正事是...”
公孫長庭回頭看了看他身後的一乾親人,發現有幾個身體柔弱的女眷,此時早已經昏迷了過去。當下臉色便是一急,追問道。
“長庭叔叔不必慌亂!”
公孫浩雲再度重複了這一句話,雖說話音仍算平淡,但其中那絲已經明顯不耐煩的意味,卻是傻瓜都能聽得出來。
公孫長庭乾笑了一聲:“是叔叔拙劣了...”
輕挑了挑眉頭,公孫浩雲臉上那絲不易察覺的惱怒隨即消失而去,而後半倚下來,左手撐著腦袋,俊朗的臉上,有著一抹倦意,淡淡道:“長庭叔叔,一個月後的族會取消舉行,你也應該有所耳聞了吧?”
“已經有所耳聞...”聽到並不是排查繼續的事,那公孫長庭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氣。但是隨後聽到是取消族會之事,卻仍舊仰製不住的心中的焦慮。他很清楚這個六年一度的族會到底有後多麽重要。那是要從分家中挑選天賦好的族人,來進行培養。每次若是發現天賦極高的新人,那麽這所在的分家,都將會得到宗家極其豐厚的獎勵。而這也是清溪鎮的公孫分家,為什麽一直以來都能夠屹立在這裡,並且一直都沒有人敢侵犯的根本原因!
倘若今年的族會取消了舉行,也就意味著清溪鎮分家,失去了能有人前往宗家接受重點培養的資格!而且與那極其豐厚的獎勵,也是失去了獲得權。
那等損失,不可謂不大!
公孫長庭身為家主,身兼族中的興衰大事,這樣甚至能夠直接影響族中未來的發展趨勢的事情,偏偏就發生在他擔任家主的時間裡,因此,怎能放心,怎能不急?
半躺在首座上的公孫浩雲似是知道公孫長庭身為家主的無奈與難處,因此看著後者那再度急不可耐的樣子,也並未出言製止。
許久
公孫浩雲才伸了伸懶腰,不慌不忙地道:“宗家之所以派我下來,就是順便讓我處理這件事。”
目光斜視著下方的公孫長庭,淡淡道:“長庭叔叔,你也知道規矩,每個分家隻有三個推薦位置。現在便讓我看看,清溪鎮分家,今年是準備了哪三個人。”
公孫長庭被這公孫浩雲的話給驚得愣在了原地,一會後,才知道這是要當場進行那族會的檢測,心中立馬便浮現了濃濃的狂喜之色。
雖說並沒有往年那般隆重的層層篩選,但觀眼下的情況,已經是有勝於無,連忙對著身後的家眷喊道;“把那三個臭小子給了揪出來,讓他浩雲表哥來過過眼!”
隨著家主大人的一聲令下,那分家人中,頓時一陣騷動。不多時,便從分家系族中走出來兩個少年。
人群中的藍楓定眼一看,頓時吃了一驚。因為那走出來的連個少年不是別人,赫然就是那公孫明與公孫衛!
“這兩個家夥...”
藍楓眉頭微皺,沒想到這跟他有些恩怨的兩個家夥,
竟是向那宗家推薦的三個個之二?心中不由凜然,最好這兩個家夥是被選中,然後被送到那宗家之中重點培養,這樣就不會再來搶奪他妹妹頸上的珠子了…… 藍楓心中單純地想道。
只見得大廳正中,公孫明兩人也似乎是第一次面對這麽多人的直視,顯得有些不自然。但顯然這兩人平常是專門鍛煉過,心智極是不俗,因此這樣的情況很快就消失不見。
一步向前,公孫明對著首座上的公孫浩雲朗笑一聲,道:“久聞浩雲表哥在宗家中的第一天才之名,表弟公孫明,可是早已經仰慕許久啊!”
“誰說不是呢,在聽到這次乃是由浩雲表哥帶隊前來,小弟公孫衛跟大哥都是興奮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呀!”這時公孫衛同樣向前一步,接過前者的話頭,也是朗聲說道。
兄弟倆一上來就這麽大肆的拍馬屁,讓得平常見慣了這兩人作威作福的狠辣公子哥形象的藍楓,心中一陣不屑。
公孫明兩人的一唱一和,攻守有度的不俗的表象,卻是看得一旁公孫長庭不住點頭。
“嗯。”
首座上的公孫浩雲淡淡地點了點頭,對於這兩人的奉承話語,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波動。忽地眉頭一皺,看著下方一臉笑容的公孫長庭,聲音略有些戲謔的道:“長庭叔叔,每個分家的的三個名額,你卻隻推薦了兩個,不知是嫌名額太多,還是這幾年的清溪鎮分家,已經落魄到了連推薦的人數都湊不齊了?”
公孫浩雲那包含著不知是譏誚還是提醒的話語落下,便如將一顆石子丟在了一潭平靜的湖面上,在大廳中掀起一陣嘩然。
公孫長庭立馬驚醒,霎時間汗流浹背!
顧著看那公孫明兩人出場的不俗表象,竟是連出來的人數,都給忽略了,做家主做到這等粗心的程度上,也算是罕有了……
右邊的一行交椅上,坐著十來個六七十歲的老者,看著那跟公孫長庭一樣的裝束,想必是族中的一些長老級的老古董。此時這十多個老者,望著首座下手足無措的重孫長庭,各自交頭接耳了一會,皆是搖了搖頭。
這是明顯對身為家主的公孫長庭失望了。
這些這樣老者的反應,完完全全地落在了首座上公孫浩雲的眼中,頓時那嘴角邊有著古怪弧度揚起,不用說,這公孫長庭的家主之位,要重新考慮人選了。
那十來個老頭的反應,當然也沒有逃過在公孫長庭眼裡,當下心中便覺得不妙起來,回想今天來自己的表現,也確實是太差勁了些。
“公孫朗呢?公孫朗哪裡去了?”
心情顯然已經極度不爽的公孫長庭, 轉回身,對著後面一眾家眷,用他那把特有的厚重沙啞的嗓子扯呼道。
一乾家眷一看就知道前者已經處於發飆邊沿,哪裡還敢亂說話?因此皆是被嚇得寒蟬若噤。
“家主伯伯。”見到沒有一個人出來說話,那公孫長庭已經是被氣得臉紅脖子粗,首座下的公孫明適當地出來解圍道:“家主伯伯,三弟公孫朗今天身體欠佳,此時正在房中休養。”
“昨天才好好地,怎地今天就病倒了?”
見得終於有人出來說話,那公孫長庭紫漲的臉色才略有所緩,當然也是趁著這個台階下來,翻轉身來怒聲道。
大手一揮,公孫長沉聲喝道:“公孫靖義,速速回房,把你兒子給我叫出來,莫要叫浩雲侄兒久等了!”
隨著公孫家主的喝聲落下,一眾家眷中,終於是有著一個中年男子行了出來,隨即出了大廳,對著後院的東廂快步走去。
自此至終,首座上的公孫浩雲都在冷眼旁觀,看著這些分家之人的一唱一和,甚覺無趣。
“也罷,那麽等最後一人到齊,選拔再開始吧。”公孫浩雲倚靠在椅子上,輕打了個呵欠,輕描淡寫道。
藍楓拉著妹妹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公子小姐,被一個二十年紀不到的青年大煞威風,看得心中,那叫一個爽。
所謂是樂極生悲,本就是這世間機具戲劇性的事,因此一場變故,便從天而降。一個直至數萬年後仍舊在流傳著的傳奇,也是在這時,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