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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惡的愛情萬惡的網》第19章父親
  轉眼開學了,青子如願以償掙到了學費,嘗到了自立的欣喜和掙錢的甜頭。

  青子告別了秦嫂等工廠的大媽大嫂,回到學院。

  他回到寢室,見楊偉已回來了,高興地笑說,偉哥,回來得早喲,坐的啥車,怎半上午就到了?

  楊偉笑說我爸嘛,總催人家早點回校,昨天下午就到了。嘿嘿!說著,拿出腰果糖塊讓青子吃。

  青子嗑著腰果,整理自己床鋪。楊偉說,青子,聽說你放假了沒回去,去打工了,掙了不少錢吧?

  青子說掙得了多少錢喲,除了生活沒剩幾個了。想想又問楊偉怎知道,聽誰說的。

  楊偉說謠謠呀,好好呀,嘻嘻!

  青子才想起謠謠來找自己要楊偉QQ號的事兒,就嘟噥道現如今哪還有啥秘密喲,網絡就像超級間諜,無孔不入。

  等青子鋪好了床,二人就一起去報到。

  下午,大鵬也返校了,帶了一大塑料袋鹵豬腳,說是他媽讓帶來給同學們嘗嘗的。一兩個月沒見,大鵬見了青子就問這問那親熱不完,又扯了青子陪他去報到。報完到轉來,大鵬見青子有點魂不守舍的樣兒,問他怎了?青子不想說他受傷了,網上的仙子徹底沒戲了,就轉移話題,說玉為怎還沒回來,人家偉哥昨天就返校了。大鵬說今天不到明天到,也許這時他正朝校門走呢!

  這時真還有人朝校門走來,可不是程玉為,是青子爹。

  青子爹背著個蛇皮袋,提著幾個塑料袋走到學院大門口,抹把額頭上汗望了眼校門,看了眼進進出出的學生,覺得那大門好高好大,進出的大學生們好神氣好可愛。想著自己的兒子就在這大學裡讀書,同這些可愛的孩子一起讀書,他又黃又黑滿是皺紋的臉上就露出個甜甜的笑。

  校門的門衛過來問,大爺,你找誰呵?

  青子爹一時竟沒反應過來,見門衛盯了自己才知他是同自己說話。心想我有那麽老嗎?可他看看自己土啦八唧的穿著,看看腳上滿是塵土的膠鞋,想起自己愁苦多太陽曬得多,真是比同齡人老很多,就笑笑哈哈腰說,我找青子,徐青子,嘿嘿!

  青子……是你兒還是女,在哪個系哪個班?

  這可將青子爹問住了,他隻記得兒子是學啥數學的,哪記得啥班喲?結巴了會兒,拍拍腦袋從口袋裡掏出封帶信封的信遞過去,說這是他寫回家的信,這上頭有,呵呵!

  門衛看了看,笑說那你等著,我替你打個電話到他們宿舍。

  青子爹連連點頭說多謝!多謝!說著,就放下背上的蛇皮袋,站校門口等。

  青子同大鵬剛回到宿舍,宿管大媽就告訴青子有人找,讓他去校門口。

  青子就轉身往校門走,心想定是么叔來了,剛從他那兒回來,會有啥事兒找到校門口來了呢?

  青子尋思著走到校門前,抬眼一看,頓時呆住了:校門外站那兒衝了自己笑呵呵揚手的竟然是爹!

  青子愣怔了下才跑過去,喊了聲爹,卻問你怎來了?

  爹笑說我怎不能來?你放了假也不回家,都放心不下呀,都讓我來看看呀……唔,你看看,這是你娘讓帶來的,這是你外婆讓帶上的,這是……爹將地上的幾個塑料袋兒一一舉了讓青子看。

  青子見就是些核桃呀,山梨呀,板栗呀之類。又見地上有個老大的蛇皮袋,就說這麽遠的路,你帶這些幹啥喲,多難得背。

  爹就指指那蛇皮袋說,那是你娘讓帶給你的棉絮,

不是天要冷了嗎,你娘怕你凍著,去年你回去不是說你那被子薄了,冬天有點冷嗎……  爹絮絮叨叨說著,忽想起什麽,連忙從塑料袋兒裡抓了把板栗塞給門衛,又捧了把核桃抓了兩個山梨放門衛室的小桌上。

  青子見爹捧著核桃的手同那核桃一樣黑黑的,皺巴巴的,看一眼爹又黑又瘦的臉,再看一眼爹帶來的東西,不由心裡一酸。

  站校門前說了陣兒話,青子才想起將爹往宿舍領。

  跨進房間,爹屋子裡掃了眼,嘿嘿著同楊偉和大鵬打招呼,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是謙恭很是拘束的樣子。

  青子給楊偉和大鵬說這是我爹,來看看我。楊偉衝青子爹點點頭說,你老人家好,坐,坐呀!大鵬扯過張椅子,讓青子爹坐。青子爹點頭直說好好好,可他慢慢走到青子床前,摸摸被子,摸摸枕頭床單,嘴裡嘟噥著什麽輕輕坐在了床邊,好像他知道在這偌大的世界裡只有這巴掌大地方是他兒的,好像只有坐這兒才能找到歸宿感安全感,才能心安理得地坐坐。

  可他剛坐下忽又想起什麽,站起來忙慌慌打開那些包兒,拿出他帶來的核桃、板栗和山梨,直讓楊偉和大鵬吃。

  爹的突然到來讓青子有些不知所措,還有絲兒不滿。爹的木訥和衣著,加上粗糙的手和一臉的皺紋,一看就是鄉下人,是沒法同楊偉父親比的,這讓青子覺得有點丟臉。等大鵬和楊偉出去了,青子問了幾句家裡的事兒,就又抱怨說這大老遠的,你來幹啥喲,有啥事兒寫個信就是呀。爹結巴著說,是,是呵是呵,不該來的,不該來的……可不來親眼看看怎放心呵!說完乾笑笑,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爹忽看看門口,脖子往前一伸悄聲問,可以吃煙嗎?就吧嗒兩口行嗎?

  青子又氣又好笑,說想抽煙你就抽吧,不讓學生抽煙還能不讓你抽,你算客人!

  爹就笑說,我算客人,大學的客人?呵呵!在我兒這裡怎能算客人呢?念叨著摸出斑竹煙杆,卷了旱煙點上火抽起來。

  抽了幾口,爹就把煙頭上火滅了,將剩下的半截旱煙從煙鍋裡取出,小心裝煙袋兒裡,朝門那兒掃一眼輕聲說,我懂的,不抽了不抽了,大學裡講文明,讓同學們看見影響不好。

  青子說知道還抽!

  爹嘿嘿笑,將煙杆煙袋兒收起來,才看了青子認真說,青子呀,你說我為啥跑了來,我是專門為你辦助學貸款的事來的呢!

  青子說,啥喲?助學貸款……不不不,我不辦那個,不想辦那啥貸款!貸款是要還的,家裡有錢還嗎?我去打工,邊打工邊讀書,不給你和家裡添負擔。

  打啥工喲!就算要打工那也是你畢業後的事兒,你現在得一門心思把書給我讀好!兒呀,我都打聽好了,也算弄明白了,我們就貸款吧,現在還不上可以借呀,可以等你將來工作了再慢慢還……

  不!我不想再在你肩頭壓個擔子,不想讓家裡人碗裡再少一把糧!

  傻嘛怎的?青子呵,我現在還不算老,身板還行,再多吃點苦多受點累也沒啥,不就是多掉一兩把汗水的事嗎,嘿嘿!

  青子還是說不,還是說要自立,邊讀書邊打工。爹就黑了臉喝了他一嗓子說,這事你得聽我的,就這樣定了。村裡鄉裡應該辦的手續我都辦來了,今天或者明天你就領著我去把這事辦了,不辦好這個事我是不回去的!

  青子知道爹是說一不二的,不看著辦好助學貸款的事是不會回家的,隻得默認了。

  吃過晚飯,爹就說曉得你們大學不好留外人住,那麽多個娃娃擠一間屋子也沒我躺的地方,走了,我得到外頭找個省錢點的旅館去了,嘿嘿!

  青子就將爹送出來,走著走著青子想起么叔,爹來了應該去看看他。就說去紀成么叔那兒吧,來了不去一下也不對是吧。

  爹說他還在這省城?個家夥!對對對,去他那兒看看再說,呵呵!

  青子說他一直在這裡,我暑假裡就住他那兒呢……唔,要不今晚你就在他那兒住吧!

  爹笑說好好好,那樣當然好,住旅館的錢又省下了,呵呵!

  父子二人就往徐紀成租住處走,邊走邊說話兒,爹多問些徐紀成的情況,現在幹啥呀,收入高吧呀之類。

  次日,爹一早就來了,催著青子去辦助學貸款手續。青子還是不太想去,可楊偉和大鵬得知這事後,一齊勸青子,讓他聽爹的,別再想著去打工,一心一意好好讀書。青子又猶豫了半天,直拖到下午,青子見爹盯在這兒,真是不親眼看著辦好是不挪窩兒的樣子,才隻得同了爹去辦理助學貸款。

  辦完出來,爹像完成了件大事,長籲了口氣,笑說,行了!走了!我得趕回去了!青子呀,你好好在這裡讀書,別掛念家裡,別再想著打啥工,聽到沒?

  青子點頭說聽到了。都半下午了,回啥回,你明天回去吧!么叔不是說今晚要請你吃飯的嗎?

  爹看看天色,笑說也行,這時去車站也不曉得有車回去沒得……行,那今晚就一起吃你么叔的請去!哈哈!

  當晚,徐紀成叫了幾個同事來陪客,除了周剛,還有兩個女人。青子見那個年輕些叫肖肖的對么叔好像很有那意思,暗裡替叔高興。

  幾人吃著聊著,鬧到小半夜才散。青子將爹送到叔和周剛住處,又坐了會兒才回校。

  第二天一早,青子早飯沒吃就往么叔那兒跑,說好去送送爹的,心想同爹一起在車站旁邊隨便吃點啥吧。可他到了么叔那兒,叔卻說你爹走了呀,多早就走了,我說去送送他都擋下了!青子轉身往長途車站跑。

  到了車站,青子在旁邊一小吃店買了籠小籠包子,兩杯豆漿。他走進車站候車室到處張望,卻沒見到爹的影子。他轉著找了會兒,仍是不見,心想糟了,爹定是走了!

  青子就提著小籠包搖出候車室,心裡空空的。忽聽有人在叫青子,青子,這兒!這兒!青子一看,才見旁邊車輛出站口那兒一輛大客開了過來,有人在車窗處衝他搖手喊叫,正是爹那又黃又瘦的面孔!

  青子就連忙跑過去,可車子出了站就加速了,他隻得跟在後面追,邊追邊舉了小籠包要遞給爹。車再次加速,他同爹的距離就拉開了,爹就夠不著他的小籠包了。

  爹喊,回去吧,回去好好讀書!

  青子應了聲,站那兒看著載著爹的客車跑了去,很快消失在轉變處了。可爹的聲音卻還響在他耳邊,爹那飽經風霜又黃又瘦的面影也如在眼前,青子鼻子一酸,淚水就奪眶而出。

  開學已經三天了,同學們都回到了學院,就是玉為遲遲沒有來校報到。青子忍不住找了老師問,答說程玉為不來了,他輟學了。青子大驚,連問為什麽,他為什麽退輟學呵?答說他家出了點事兒,可能是很嚴重的事兒。青子就想起放假後玉為同自己剛打了幾天工,家裡就來電報說他爹出事了的事,暗想定是玉為爹的傷嚴重,久治不好,不由為之憂心。

  青子轉身就扯了大鵬說,曉得不,玉為不來了,他輟學了!又去扯了楊偉說玉為輟學了,可惜可惜!

  大鵬和楊偉都有些吃驚。楊偉說,這家夥,你說他怎想起輟學呢?

  青子就把放了暑假玉為同他一起打了幾天工,後來玉為收到封電報,說是他父親在工地上出事了的事兒給二人說了說。

  大鵬和楊偉一齊“哦”了聲,說這就對了,一定是他父親不行了,發生這樣大的變故他哪還有心讀書,一定是掙錢替他父親治傷去了!

  青子就想起玉為默默無言地寢室裡進出晃動的樣子,他是那麽謹小慎微,生怕惹了誰碰了誰;就想起玉為天天晚上去廁所看書的樣子,他是那麽勤奮,想用勤奮彌補先天不足,改變人生;就想起玉為讓大鵬呼來喚去如使家奴的事兒,想起玉為天天揮動大掃帚掃校園的事兒,他是那麽卑微,像路邊的小草,一任人踩來踏去,仍頑強地、生氣勃勃的向上生長,綠意盎然地迎接朝露落照……

  一個本可以有更好未來的青年就這樣被命運打壓了,被生活被貧窮無可挽救地改變了人生軌跡,從一個大學生變成了打工仔,變成了像無數工地上的農民工一樣的靠力氣掙飯錢的人。

  青子想著想著,就覺得心裡隱隱作疼。

  半月後,青子收到封信,是玉為寫來的。青子讀後才知玉為父親癱瘓在床了,為了還替父親治傷欠下的錢,為了養家,為了讓妹妹讀書,玉為選擇了輟學。玉為在信上一再說感謝青子一兩年來在學習和生活上的幫助,一再讓青子替他感謝大鵬和楊偉,感謝班上的同學和老師。玉為說他現在廣東個建築工地,一切都好雲雲。

  青子讀信後高興得連忙將信拿給大鵬看,拿給楊偉看。大鵬說不錯呵,打工有什麽不好?早點晚點的事兒,你我畢業了還不是照樣去打工!楊偉說可惜了,不管怎說,學業是半途而廢了呀!

  徐紀成的事業有了很大發展,如他構想的那樣,通過同學張庭均他結識了幾個有用的人,除了愛仁和醫院,他又拿下了一家醫院的醫療器械,笑得呵呀呵的。

  按照公司的獎勵辦法,徐紀成拿到了一大筆獎金,加上醫院的回扣,他就得了十多萬元。歡喜得衝了全體部門人等大叫喝酒喝酒!走,一個也不能少,我請客!

  可是過了兩月徐紀成才發現,自己拿的居然是小頭,大頭都讓部門頭兒馬大人和公司主管頭兒拿了!連部門裡同事也人人利益均沾,拿了幾百元獎金。

  徐紀成就不爽了,暗裡在周剛面前抱怨。周剛淡定地說,正常呵!官兒永遠比丘二拿得多,國際國內都一樣。要不怎麽能分出官兒和大耳朵老百姓?

  民營企業也講這套?民營企業哪有什麽官和民?徐紀成憤憤說。

  經了這事兒,徐紀成算是看透了,心想還是自己當老板自己給自己幹才行,在人家屋簷下你就得什麽都聽人家的,你拱起背背兒舍命打拚,到頭來大頭都讓上層拿走了,賞你點兒湯喝就不錯了,哪有什麽公平?且看這樣子乾得再好也是白搭,再這麽混個十年八年也只是個跑腿的,永無出頭之日!

  不行!老子不能當一輩子打工仔!得創業!得成立自己的公司自己的實體,殺開條血路,打出片自己的天下!他想。

  還好,他手裡有了十多萬元,這算是他的第一桶金吧,總比白手起家強。

  徐紀成暗裡打定了主意,打算再在公司裡混一個把月,邊混著邊多方聯系,有了門路就走人。

  他心裡向往的仍是沿海,只是去深圳還是廣州,他還沒有定。

  這天,徐紀成沒有去醫院,而是早早來到了辦公室。

  他覺得只有在辦公室裡一坐,才能找到當家做主的感覺。在外奔忙總得看人臉色,總得低眉順眼,無論成功也好失敗也好,都是個打工仔。

  況且,外頭的業務鋪開了,該做的功課都做到位了,該打點的都打點到了,也就可以稍稍松口氣兒了,用不著天天跑去侍候著。

  同室的幾個正在打掃衛生,擦桌子的擦桌子,拖地的拖地,見他進來,一齊笑著招呼。他拿了塊抹布要去擦窗戶,肖肖卻一把奪過抹布說我來我來,徐哥是乾大事兒的,這種小事哪用得著你親自動手,咯咯!

  林姐就笑說,就讓肖肖擦吧,能為你分憂她幸福無邊喲!

  辦公室裡幾個就都笑。徐紀成覺得林姐的話中有話,覺得眾人的笑意味深長,也沒當回事兒,笑笑了事。

  徐紀成早察覺自從他先後拿下了兩家醫院的醫療器械,部門裡人都對他另眼相看了,尤其是頭兒馬守業。

  一天,馬把他叫去,說了些工作上的事兒,忽問聽說你同市裡那啥局長、副局長很熟?他說也不算太熟,就是一起吃過兩次飯喝過幾次茶,嘿嘿!

  行呵!你小子深藏不露呵!剛來時還裝憨厚,審計局藥監局都有朋友熟人,連市那啥領導都替你打招呼,了不得了不得!

  徐紀成才知馬大人在乎的不是他,是在乎那些手握大權的人。

  社會就是各種關系構成的,你年紀輕輕就能吃透這點,不錯不錯,好好乾好好乾,前途無限!馬大人說。

  徐紀成在自己卡座坐下來,開了電腦,打算整理下本月的工作流水帳。哪個醫生開了多少藥,給了多少回扣,他都一一登記在冊,統計匯總了在電腦裡存檔。

  林姐忽問,周剛又跑哪去了?勤奮喲,天天馬不停蹄的,嘻嘻!

  徐紀成說去醫院盯班了。他呀,就是踏實,馬大人都表揚過幾次呢!

  肖肖說,我看不是踏實,是老實,太老實了點兒。同徐哥的滾珠腦袋是沒法比的,咯咯!肖肖是文員,不用跑醫院,不懂去盯班的重要,是以才有此說。可不管怎說,她這話也對徐紀成和周剛一褒一貶,愛憎分明。

  林姐打掃完,回到自己卡座坐下來笑說,肖肖呀,我說你也太明目張膽了吧?怎麽說來說去都在誇小徐?喜歡就直接表白呀,要不下午下了班一起去玩玩,多玩幾次不就水到渠成了?哈哈!

  同室的小廖和小龍就讓林姐晚上請客,也好給肖肖和徐紀成創造條件。林姐說行呀,大姐今晚請你們吃個飯,然後一起去唱歌!

  就都歡呼。

  徐紀成聽眾人說來說去總把自己同肖肖往一塊兒扯,不由多看了肖肖幾眼,見她臉兒紅了又紅,竊喜。

  其實徐紀成並沒太留意肖肖,剛來時是沒那些想法,後來工作忙起來又顧不上。且這肖肖也不是多漂亮,性格好,身材不錯,如此而已。

  況且,他這時已經有了跳槽的想法,都要抽身走人了,怎能在這關頭談什麽戀愛?

  可有人愛著、敬仰著總是件愉快的事情,他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是以,對肖肖的暗送秋波和眾人好意的起哄,他便也其樂陶陶的受著了。

  當晚,林姐請客,徐紀成和部門裡人一起大吃大嚼之余,又趁興去了歌廳,哥呀妹的嚎叫了小半夜。只是徐紀成始終記著不能同肖肖特別親近,對肖肖的眉目傳情和眾人的打趣說笑一律裝聾作啞。

  沒想出了歌廳,林姐卻讓徐紀成送送肖肖。他也不好推辭,就打了輛車送肖肖回家。

  車到肖肖家門口,肖肖下車前忽輕聲說,謝謝!謝謝!徐哥,能把你的QQ號給我嗎?

  徐紀成腦袋裡飛快地一轉,暗叫糟糕,來真的了!可轉念一想,留個QQ號也沒什麽,若是她表白也好早點挑明,免得等自己離開後她還牽腸掛肚的。這麽一想,他就把自己的QQ號告訴了她。

  其實徐紀成有一段長達數年的愛情,她是他大學的同學小鳳。大二時他們就相互深愛上了,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大學畢業後小鳳成了中學教師,他卻不願捧所謂的鐵飯碗,夢想創業,四處闖蕩,見面就少了、難了。小鳳一開始是支持他出去闖闖的,就是他一次又一次失敗,她也沒抱怨過他半句,還說要等他。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她就頂不住父母的壓力了,也許還因看不到希望吧,去年她成了別人的新娘,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就成了他永遠的痛。

  這也是他為何至今不談戀愛的原因。

  雄子改名趙茂龍,進了趙家,可他天天仍念念不忘報仇。想著仇人就在這城市,一得機會他就溜上街四處瞎逛。萬一老天有眼,讓我撞上了呢。他想。

  可他溜了兩三次,養父就覺得事情嚴重了,一晚扯了他談話。養父拉了臉問,茂龍呀,你說你怎這麽不聽話,天天想著往街上跑,跑去幹啥呢?

  雄子嘟著嘴說,不幹啥。我叫雄子不叫茂龍!

  養父臉一黑說,啥雄子?改名時你答應了的,你早前那大號小名都給我丟了,忘了!你得叫茂龍,趙茂龍!

  雄子噘著嘴不開腔。養父以為他默認了,就緩和了口氣說,知道你野慣了的,可你得改!一個家有一個家的規矩,一個國家有一個國家的規矩,進了我的門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不然……不然……

  養母就來打圓場,將雄子扯自己懷裡撫摸著說,小名還是叫雄子我看也沒啥不好,不過大名得叫趙茂龍,可以吧?

  雄子就點點頭。

  養母就瞪了丈夫說,你凶啥凶?孩子還小,又剛來家裡不久,有點兒不適應,有點兒舊習慣有啥了不得的?慢慢來,慢慢來呵!

  養父就不黑了臉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了,乾笑笑點頭說,那小名就由你吧。不過……老師說你課堂上不專心聽講,還講話,還搞小動作……

  雄子到了趙家,仍舊天天要去讀書,可他舊習難改,又不喜歡讀書。雖是讓養父養母哄著去了學校,可他人在課堂心兒常常飛了,犯老毛病搞小動作和玩東西、說話那是常事。

  可雄子不承認,硬起脖子說,沒呀,我沒。

  養父忽拿出把彈弓,衝他揚了揚喝,還說沒,這是啥?經常在課堂上玩這東西,還拿了這個在學校打雀兒,要是傷著人我看你怎交待!

  雄子見到那彈弓眼睛一亮伸手去奪,可養父早把手縮了回去。他就直叫給我給我!還我還我!

  那彈弓可是雄子的心肝寶貝,讓老師繳械了,沒想出現在養父手裡。看來老師和養父養母是一夥的!

  養母見了那彈弓也像見了啥凶器,抽了口冷氣兒說,真的呀?在學校玩這個?雄子呀,這東西可玩不得,城裡到處都是人,比不得鄉下,你一彈弓打出去要是傷了人怎辦?今後不能玩這個,你想要啥玩具都行,都給你買,就是不能再玩這個,知道嗎?

  雄子覺得養母的話順耳些,比聲色俱厲的養父的話中聽些,且養母還叫他雄子,這讓他感到親切。是以,他想了想就低聲說,那……好吧,不過你得還給我,我藏起來不玩就是。

  養父說,不行。我替你收藏吧。

  雄子脖子一硬亢聲道,那我不讀書了!不還我我憑啥要替你們讀書!

  替我們讀書?哈哈哈!養父忽大笑起來。養母也笑。

  笑過,養父養母就你一言我一語給他說起讀書的重性來。可養父養母說的大道理雄子聽得多了,隻當耳旁風。養母看了看他,知道他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根本沒有聽進去,想了想就從丈夫手裡奪過彈弓,讓他一邊去,說她來好好同雄子說說話兒。

  養父苦笑笑搖搖頭去了,養母拍拍雄子臉蛋柔聲問,雄子呀,你給媽媽說說,古往今來,你最佩服的是誰呢?

  雄子想了想說,武松!

  養母點頭說,是嗎?那你佩服武松什麽呢?

  雄子說,他是大英雄!本事大又勇敢,老虎都打得死!

  養母說對對對,我家雄子知道得真多!可是,雄子呀,大英雄可不是那麽好當的!武松之所以本事那麽大,是因為他從小就刻苦學功夫,不勤學苦練哪來那一身本事?所以呀,我家雄子要想長大了成為有本事的人,就得刻苦學習!

  武松學的是武功,又不是天天讀書!雄子一下子跳了開去,說。

  學武功和學習文化是一樣的,道理是相通的呵!養母說。說罷想了想忽問,雄子呀,除了佩服武松你還佩服誰呢?諸葛亮知道嗎……

  雄子連連點頭說知道知道,他更厲害,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世間沒有他不懂不知的,還能掐會算,凶得很!

  養母笑說,這就對了!可你應該知道諸葛亮可不是靠拳頭打天下的,他的滿肚子學問都是讀書讀來的!你還小,想長大了做個有用的人,受人尊敬的人,就得從現在開始好好讀書,好好學習,明白嗎?

  雄子“哦”了聲,看看盯著自己的養母,覺得她知道得真多,她的話太有道理了;覺得她有些像母親,比親生母親還親近還讓他溫暖。

  養母舉舉了手裡彈弓柔聲說,彈弓還你可以,可你不能再帶學校去,得好好收起來,行嗎?

  雄子說行!太行了!說著一把奪過彈弓,嘻嘻笑著鑽養母懷裡了。

  青子受到了重創,情緒一直低落。真是見光死呵,大鵬的網戀見光了,自己的網戀也見光死了。大鵬還有一口氣兒吊著,自己呢,比大鵬還慘!只怕今生今世都再難相見了,更別說其他。

  怎麽網戀都這結局?

  青子同雪蓮見了次面,沒想到見面竟然成了個傷口。他疼了段時間消沉了段時間,漸漸就也不再去想那些事兒了,說不上是麻木了還是丟開了。

  主要是父親親自駕臨了次學院,還張羅著替他辦了助學貸款,要他專心學習,別再去打什麽工。青子覺得不能對不起爹,不能負了家人對自己的期望。

  父母一向節儉,恨不得一分錢劈兩半花,竟然不顧他的反對辦了助學貸款,這讓青子感動又傷心,同時就有了種負債感負疚感。是的,對父母他是負債太多太多了,父母的債務他是一輩子也還不清的。這也讓他更加清楚的意識到,家人對他是寄予了很大很大的期望的,他是重任在肩,不敢稍有松懈。是以,青子隻得強打精神,從失戀或曰失望的泥潭中爬起來,不再打工,摒棄雜念,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學習上,一心要成學霸,要為家人爭光。

  可有些傷痛不是想忘就能一下子忘掉的,時不時強壓心底的疼痛還是會流露出來。青子也不知自己是怎的,在班上或是寢室裡,明明大家都高高興興的說笑著,自己說不定就突然黯然神傷起來,要嗎就魂不守舍的樣兒。

  大鵬見了就問他怎了,是不是讓天山上那仙子給甩了?青子搖頭吱唔。周末大鵬約他去網吧,他也不去。大鵬就鬼笑,說知道了,你娃肯定是讓天山雪蓮給甩了!甩了就甩了,有啥嗎,世界就是個大花園,這朵花不開那朵花開!重新加一個聊呀!說罷,扯了他就要往網吧跑。

  青子掙開他手說,不去,要去你去。

  大鵬湊他跟前哈腰看了他說,喲,還玩專一呀?中愛情的毒不淺喲!嘻嘻!有那麽可愛嗎那麽嚴重嗎?

  青子不再理他。

  青子沒有給大鵬說暑假裡同雪蓮見面的事兒,大鵬哪裡知道他這回是真的受傷了,灰心絕望了。

  那麽長時間的熱聊,那麽多的盼望和相思,聊來聊去思念來思念去,竟然聊成了小弟!且他丈夫那凶巴巴的樣兒,那真是恨不得咬死他揍死他喲!他不想也不敢再靠近她,還去聊什麽天?那不是給她添麻煩,揭自己傷疤嗎?

  大鵬哪知道這些?大鵬要是知道他戀上了個有夫之婦不笑死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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