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的清晨。 太陽敘敘的從東方升起,街上的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晨光中,道旁的柳樹低垂著頭,柔順的接受著晨光地淋浴;挺拔的楊樹像健壯的青年舒展的手臂;草叢從濕潤中透出幾分幽幽的綠意,給這幅青春的畫卷點綴上了一抹點金之筆。
我一個人靜靜的走在街邊的小路上,渾身上下穿著被我封存已久的校服,背上挎著一個大大的背包,典型的一副宅男出門的經典形象。
不過正巧遇上紅燈,我也很識趣的停了下來,站在西來人往的人群當中,我習慣性的環顧了一圈四周,而周遭一大群呈現出青春活力的女生們,此刻也不知道在歡顏笑語的議論著些什麽。
“……”
哼!
一群愚不可及的凡人。
我在心中暗自給這幫子‘小清新’少女們做下了這樣的定義。
紅燈很快的轉變成了綠燈,我直接橫穿過斑馬線朝著學校當中走去,不過在剛一進入校門就看到一道築起的人牆。
四周的空氣薄膜似乎變得比往常輕薄許多,而我也是不得不被迫停滯住了前進的腳步。
周遭一大堆男生的小聲議論,依稀之間也是傳入到了我的耳中:“啊――……小豆梓的讚美時間又開始了。”
小……豆梓?
我緊緊的鎖著眉頭,在心中反覆的念叨著這個給了我莫名熟悉感的人名。
“……什麽意思啊?話說回來,那是誰呀?”
“你搞什麽鬼啊,該不會不知道小豆梓是誰吧?就是那個啊,四月時轉學進來的大小姐嘛。”
“我不知道她是小梓還是小光啦,這名字還是第一次聽到……啊,不對,先等一下,我是聽說過有個長得很可愛的轉學生轉到我們隔壁班啦。”
“就是那個女生啊,她一進來就登上全學年第一美人的寶座了唷,而且動不動就有人跟她告白,所以才會變得這麽有名吧。”
“是個美女又有人緣還是個有錢的大小姐,這是哪來的完美超人啊,我從早到晚都忙著社團活動,名單裡隻有記錄田徑社和游泳社的女生啊。」”
“沒想到你還挺認真的嘛……嗯?為什麽你會對游泳社那麽熟啊?”
“這樣啊――原來她就是小豆梓啊――對了,讚美時間又是什麽東東啊?”
不過就在我暗自思量之際,身旁的不遠處兩個相貌‘猥瑣’的男生,此刻正交頭接耳的小聲議論著小豆梓。
“……”
我皺起的眉頭再一次的緊鎖了幾分,老實說我的好奇心有點被挑逗出來了,於是我伸手撥開人牆往前走了幾步。
然後我立刻就明白引起交通阻塞的原因了。離校門最近的樓梯口被一男一女兩名學生擋住了,眼前是猶如要進行決鬥的對峙場面。
男方開口了――
“小豆同學,我喜歡你喜歡你最喜歡你超級愛你的,請你答應和我交往。”
簡直像是從哪部文藝小說裡節錄出來,一點原創性都沒有的台詞從男方口中成串出籠。
而聽完這段告白的小豆梓則回答:“請你答應和我交往――是嗎,那然後呢?”
還可愛的微微歪了下頭。
那樣的動作,讓我一瞬間還以為見到了在大波斯菊間翩然起舞的小妖精。
那是個有著栗色柔軟波浪長卷發的漂亮小妖精。是在高山山頂上悄悄綻放的大波斯菊。每當她眨眼時,長長的睫毛就會隨之輕輕顫動,薄軟的嘴唇微微張合,
逸出如花之精靈般澄澈的聲音―― “該不會這樣就沒了吧?就連紅鶴在求愛時都會張開翅膀跳舞啊,你至少也算是個人吧?根本連進化前的猴子都比不上嘛,你連下等生物會有的求愛表現都辦不到嗎?”
形象瞬間崩裂。
妖精化身成為毒舌女王。
小豆梓此刻的聲音彷佛是盛夏的焚風,熱辣辣地刮痛了整片大地。
“我並沒有叫你開勞斯萊斯接送我,也沒有要你在學校鋪上紅地毯等待我的到來,我不會向老百姓要求那種他們辦不到的事,我的要求很簡單,簡單到就連黃金獵犬都辦得到。就是在我要找你時,不管是在半夜兩點、還是你人正在遠方旅行、就算是你的父母去世的時候, 不管何時何地都要立刻來到我的身邊,這一點你辦得到嗎?你願意為我拋棄一切,像隻盲目的羊兒依從我嗎?”
寶石般閃耀的雙眼、染著淡淡粉紅光澤的臉頰、對比強調出光滑項頸的皮質頸鏈。
若用畫材行賣的高級邊框鑲嵌在她周圍,把她的美貌當作一幅藝術品裝飾起來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她的一切一切,都如同妖精般美好動人,但――
“……哼,你辦不到吧?我早就知道了,可以請你不要再跟我說話了嗎?你就像皺巴巴的蟬蛻完全無法引起我的興趣,請你投胎轉世爬回地面從幼蟲開始重來一遍吧。”
小豆梓的視線充滿鄙夷,伸出一隻手揮了揮,像是要揮開什麽肉眼看不見的煩人昆蟲一樣。
告白的那個男生全身都僵直了。這也無可厚非啊。我記得知了要成蟲得花上整整七年,這下完全沒搞頭了嘛。可以哭出來沒關系的。瞧瞧他的表情都扭曲了,呼……還發出一聲喜悅的歎息,
“……真是太感謝你了!”
男學生扭動著身體一副快要跪下來磕頭謝恩的模樣。
“……”
暈!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啊?
難不成教導主任知道我今天會來學校,所以才安排了這麽一出鬧劇來考驗一下我的戰鬥能力?
這……
這也有點太扯蛋了吧?
我不自覺的用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暗自歎息了一聲:“可能是這個世界真的已經變了吧,像我這種‘自暴自棄’的超級死宅男估計已經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