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24 初見象兵、武將單挑

　次日清晨，茜香國大軍與鎮南軍之間一塊巨大的空地，此時成了雙方廝殺的主戰場，而且明顯不是第一次，因為地上很多地方至今仍然殘留著血跡乾涸的黑紅色。

　原本按照慣例，往年的茜香國軍隊根本沒膽量和鎮南軍這麽硬碰硬的打正面對決，因為他們的戰鬥力真的不行。

　這不僅僅是因為訓練或者士氣之類問題，而是一個國家的底蘊，鎮南軍每次出動人數一般都在兩萬到三萬之間，其中有三成是頂盔著甲的絕對精銳！

　其他人哪怕沒有鐵甲，也都能配齊雙層皮甲，雖然防禦上肯定有所不如，但面對茜香國這樣的敵人，其實效果也已經很不錯了！

　與此對應，茜香國方面一般能配上皮甲都是精銳部隊，絕大多數士卒都只能用各類藤甲、布甲湊數，也就能有個心理安慰。

　這才是華夏千年軍事勝利的根本底蘊，那就是一個大國只要自己內部不出問題，軍隊無論武器裝備還是訓練都不是周邊異族能夠比擬的。

　“大膽茜香賊子，竟敢犯我疆土，真是活得不耐煩了，你們若是此時退去，我家王爺仁慈，還能放你們一條生路。”兩軍遭遇，雙方例行嘴炮。

　“你們這些叛逆，竟敢阻我大晉天兵......”對面也不怯場，同樣一嘴炮應對，很快雙方就開始互相溫侯對方親屬乃至祖宗十八代，氣氛極為熱烈。

　還有，兩邊負責喊話的都是“專業人員”，也就是古典戰場上很有傳承的“罵戰”高手，各家的主將也好，將領也罷，肯定丟不起這個人。

　“聖人有雲，‘夷狄入華夏則華夏之，華夏入夷狄則夷狄則夷狄之，’今日一見，聖人誠不我欺啊！”看著眼前烏七八糟的茜香國軍隊，衛旭不免感慨萬千。

　“當年晉王李定國率領三萬多殘余軍隊進入今日的茜香國地界時，那也是放眼天下數得著的精兵。”南安郡王世子劉昭明白衛旭的意思，“到如今不過區區百年光景。

　只是再看這些披毛斷發、身塗油彩，連手裡兵器都是五花八門的所謂‘軍隊’，怕是晉王再世也不免怒火萬丈、恨不得殺之後快吧！”

　這還真不是兩人瞎矯情，而是眼前這些人真的很難讓人和“精兵”聯系起來，他們的外形就是現代各類電視劇中哪些頭戴鳥毛、紋身塗畫的標準。

　南洋因為氣候炎熱的原因，大部分人穿衣很少，基本上是能涼快一點最好，軍隊也是如此，很多所謂的“士卒”，甚至是光著身子穿甲胄，再拎著兵器就算完事兒。

　以至於不少人都有“遛鳥”的問題，而且一見面全都怪叫嘶吼，無論形象還是軍陣都讓人不忍直視。

　“幸好末將沒讓東方過來，要不然以她的脾氣，怕不是要直接衝過去。”衛旭苦笑著搖搖頭，“原本還覺得他們也是華夏遺族，如今殺起來再無負擔了。”

　“要不是那五百象兵，其實根本不勞衛兄弟出手。”劉昭恨恨的看著茜香國軍陣正中央，“那頭最大的大象上坐的，就是他們的主帥李飛鵬。

　這小子還是茜香國皇族，和我們作戰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家都恨不得將對方碎屍萬段，可惜他是屬兔子的，每次戰敗跑的太快了。”

　“周圍那些應該就是所謂的‘象兵’了吧?看起來還真像這麽回事。”衛旭看著這些由陸地最大動物組成的特殊騎兵，真是開了眼界。

　眼前的“罵戰”還在繼續，基本上就是雙方士卒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還會幫忙叫好或者向對方噓聲，但雙方主將肯定對此毫無興趣。

　“夠了！”終於，還是鎮南軍這邊先忍不住，南安郡王親自擺手停下了毫無意義的叫罵，“各軍列陣對敵，今日誓要剿滅這群茜香賊子！”

　“吾乃漢軍大將徐方，茜香狗賊哪個敢來送死！”就在衛旭已經準備安排手下人備戰，弩手有部分人都已經完成上箭的時候，竟然有一位勇士衝到了戰場中間。

　大順朝當年立國時為了宣示正統，面對當時的滿清也好，韃子也好，一直以“漢軍”自稱，這一名號也被各軍沿用至今。

　“武將單挑?”衛旭對此相當傻眼，他真沒想到這個年代還有這玩意兒，只是看其他人見怪不怪的架勢，很明顯這是慣例。

　“久聞衛兄弟武藝超凡，只是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如今怕是用不上了。”掃了一眼衛旭寶馬追風側面懸掛的長戟，劉昭笑著說道。

　“世子見諒，末將真的沒想到現在還有這個。”衛旭笑著搖了搖頭，很快通過與劉昭的交談了解了這一情況的內幕。

　因為大順朝目前的主要敵人都是異族，一個眾所周知的事情就是他們全都沒多少禮儀禮教可言，內部都是以實力決定地位，這其中個人實力算是比較突出的加分項。

　因此，在與他們的長期作戰中，“武將單挑”的規矩慢慢就得到了認可，但在大順朝這邊，其實重要性真心也就這麽回事。

　比如剛剛那位“大將”徐方，其實職務只是百戶，喊出“大將”口號更多是“繼承傳統”，他若是勝了，自然有利於以後的提升，但也要面對陣亡的威脅。

　然後就見茜香國方面有一人嗷嗷叫著衝了過來，連通名都省了，反正他不會喊話，說了也沒人聽得懂。

　根據商隊方面的消息，茜香國目前上下分裂非常嚴重，或者說是本土派與外來派的爭鬥極為嚴重。

　一方面是以當年打到茜香國的原晉王漢人舊部為首的上層勢力，他們以傳統文化為榮，用漢字、說漢話，另一方面自然是茜香土著，他們的情況就沒必要多介紹了。

　眼前這支軍隊同樣如此，大部分將領、士卒都是典型的南洋土著風格，但以李飛鵬為核心的中軍依然保持著華夏方面的傳統，軍陣、裝備風格都是如此。

　衝過來單挑的這名茜香國勇士基本上沒人看好，不論是比鎮南軍方面矮了一段的所謂“戰馬”，還是他身上只有皮甲的窘迫，無不預示著結果。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短短五合之後，茜香國方面的勇士就被徐方一槍挑落馬下，戰況一共持續不到兩分鍾，倒是讓鎮南軍方面士氣大漲。

　不過在衛旭看來，這場所謂的“激戰”完全就是鬧劇，徐方的武藝明顯有些基礎不穩，有兩次出手都因為馬術不精沒能取得戰果，否則最多三合就行了。

　很快就是盞茶功夫，徐方打了三場，連斬三將，在漢軍方面的歡呼聲中高傲下場，因為這三次勝利足以保證他戰後混上“副千戶”頭銜。

　“卑鄙！”

　“無恥！”

　突然場中傳來一片喝罵，卻是茜香國有人趁著徐方下場露出後背的機會暗箭偷襲，幸好徐方聽到提醒反應過來躲過了暗箭，但戰馬卻被射翻，將他甩在地上。

　“嗷——”那名偷襲的茜香國將領一見如此，立刻全力打馬衝向戰場中央，手中的長槍閃著寒光就想取得成績！

　“蠻夷之輩！”在一片驚呼聲中，所有人都以為救援不及的情況下，衛旭突然一聲怒喝，猛地抬起了掛在寶馬追風一側的一石半強弩， 飛弩將敵人射翻馬下！

　漢軍方面響起了一片歡呼！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很快，順利下來的徐方一臉感激的向衛旭跪地致謝。

　“自家兄弟，無需如此！”衛旭笑著擺了擺手，要是單挑中陣亡，他一句話不會多說，但被人偷襲另算，而且最主要的，是茜香國又派出了將領！

　一個同樣是南洋土著打扮的勇士乘坐一頭巨大的戰象，耀武揚威的走到了戰場中間，嘴裡嘰裡呱啦用聽不懂的語言挑釁，甚至當場撒尿！

　“該死！”劉昭忍不住怒罵，漢軍方面全都臉色難看，因為這是單挑，不方便用弓弩射殺對方，可是要任由他們這樣下去，怕是自家士氣很快就得消失！

　“交給我吧！”衛旭冷冷一笑，摘下長戟就打馬衝向戰場，然後在戰馬距離戰象還有十多米就猛地一踩馬鐙飛身而起，落在戰象上時已經刺穿了敵將胸口！

　全場一片驚呼，緊接著是漢軍方面震天價的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