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才!你、你……”
突然倒地不起的林福貴抬頭見那個平日任由自己的欺負的林家小仆,正拿著捅倒自己的凶器一臉無辜的看著自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啊……三少爺,您沒事吧?”
凌雲志雖然很想笑,但這世間總有些事得好好忍著不是嗎?
“您怎麽突然就倒了呢?”
說罷,凌雲志就要上前將林福貴扶起。
“你這奴才!給我滾開!”
在凌雲志抓住林福貴的衣袖將他抬起時,林福貴見凌雲志這樣湊過來就要發作欲打。
“呃啊!”
然而他這才剛叫罵,凌雲志就立刻松手,林福貴便重新重重的砸回了地上。
“啊這!?”
林福貴被這一砸直接砸懵了,他怎想過這林才還有這個膽子敢戲弄他,以至於他心裡目前還在琢磨著自己是怎摔的。
而凌雲志則看似無辜又無奈的說道:“這是您的命令啊?三少爺。”
“來,我扶您起來。”
然後凌雲志第二次俯下身去,抓住林福貴那還有未乾的墨汁的肩膀。
“我叫你放手……”
林福貴這才反應過來是面前這林家小仆放手才讓他剛剛再次出醜,正想出言責備,結果話才到一半,他又再次向下自由落體。
“……了嗎?呃啊!”
“啊?”
看著眼下再次和地板親密接觸的林福貴,凌雲志繼續一臉無辜,並攤開雙手說道:
“三少爺,您下次要表達自己的要求時請簡潔一些。”
“你們在做什麽?”
這兩人搞這麽大動靜也就算了,還貌似有愈演愈烈的架勢,實在是沒把這裡當成神聖的課堂。
衛夫子終於坐不住了,他拿起戒尺在桌面上敲了敲,並慍怒道:
“你們通通都到台上來!”
呃,好像鬧大了。
凌雲志其實真的只是想整蠱一下林福貴,沒想真搞什麽大事來。甚至現在對林福貴動手都不在他的計劃之中,畢竟他本就沒打算對這些小屁孩做什麽。
“你們還不快上來?”
見這兩人都還沒動靜,衛夫子再次拿著戒尺在講桌上敲了兩下,
“三少爺,我們上去吧?”
說罷,面帶微笑的凌雲志就將手伸向了地上的林福貴。
“呃,別……”
林福貴連摔兩下已經被摔怕了,他見凌雲志再次向自己伸手,直接下意識的向後退。
而一見林福貴如此狼狽,周圍的學生們開始忍不住嬉笑起來。
“你們怎麽還不上來?”
衛夫子沒有再用戒尺擊打講桌,而是瞪著一雙圓眼看著這兩人,這雙眼有著裡面似乎有團火燃燒。
盡管衛夫子確實是一個比較溫和的人,但真把他惹生氣了也會有相當不好的結果。
至少凌雲志是不願意惹這位老人生氣的,眼下見自己將衛夫子氣得吹胡子瞪眼,凌雲志還有些過意不去。
所以他便直接舍了躺地上狼狽不堪的林福貴,直接向台上走去。
“夫子。”
上台後,凌雲志便對衛夫子拱手一拜以表尊敬,然後再站到一旁等候發落。
“嗯……”
衛夫子見凌雲志如此有禮,心頭的氣也消了不少,然後他轉頭對還愣在地上的林福貴說道:
“林福貴,你還不快上來?要我和你父親談談嗎?”
別的富家子弟或許衛夫子還不太好管,
但他這學堂就建在林府裡面,想和林嶽武打個照面,一起聊聊林家這兩個子嗣的表現不要太容易。 正所謂咱夫子管不了,就讓你老子來管。
而林嶽武極重家教,要不是他必須管理棒牛軍時常不在林府,不然林福貴哪敢在課堂上開小差。
“啊?!好、好的,夫子我馬上來……”
林福貴聽到衛夫子把自己父親搬出來了,心裡也慌了,準確的說是非常慌。
畢竟最近正巧出了鍾五郎那檔事,林嶽武的心情可不太好,要是回頭衛夫子和林嶽武反應這事,他估計得把鐵板炒股肉吃到飽。
所以盡管現在林福貴腰酸背痛腿抽筋,他還是一邊“哎呦”叫喚著一邊顫巍巍的扶著課桌緩緩起身。
結果他這一站起來,其他學子便大笑起來。
先前林福貴遲遲還不上來的原因,不僅僅是他腿麻了,更重要的是他頭髮上、臉上還有衣服上都是濕漉漉的黑墨,他這一站起來就完全暴露了林福貴這“黑炭”造型。
就像一個滑稽的珍惜物種一樣,惹得其他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笑什麽笑?!”
氣急敗壞的林福貴向那些曾經的夥伴們怒喝著,然而他們的笑聲依舊不停止。
畢竟這些頑童都覺得上課無聊,都想找樂子,然而這樂子來自誰,其實並不重要,他們隻想著高興,哪管嘲笑的人是不是自己所謂的稱兄道弟的朋友。
見他們笑聲不止,林福貴也感到羞惱,他從桌上拿出課本,擋在臉前,一瘸一拐的快步向著台上跑去。
啪!
“安靜!”
衛夫子當然也不能忍受自己的課堂變笑場,他又拿著戒尺在講桌上重敲了一下,以至於在桌面上留下一個印痕,感受到這一敲的力道以及衛夫子心頭的火氣後,其他人才安靜下來。
“林福貴是你們的同窗,不論他是出醜還是犯錯, 你們都不該嘲笑他。”
衛夫子一生尊重三樣東西:“禮儀、德行、規矩”。
他可以容忍學生們對自己的學識不感興趣,也可以對他們的小動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他決不允許學生們目無師長,不知禮儀,道德敗壞。
“所有人把《禮道》的第一卷第三章,抄十遍。”
所以為了讓這些頑童明白這其中的道理,衛夫子很難得的向自己的弟子們下達了罰抄的懲罰。
“啊?!夫子,您別這樣啊……”
“對對!我們又沒犯錯……”
本來還想看林福貴和林才的好戲的眾人頓時錯愕,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好戲沒看到,他們倒是連著受罰了,頓時哀嚎一片,甚至有人開始試圖和衛夫子討價還價。
“十五遍,再出聲就二十遍。”
衛夫子繃著臉,冰冷的眼神裡有著不容質疑的氣勢。
“明天上午交給我,完不成的我就要去問問你們的長輩,你們是平日究竟是幹什麽。”
本來衛夫子還想著能不管就不管,現在看到這些頑童如此囂張,終於決定動點真格了。
這些富家子弟被送到這德馨學堂來,有的還要乘著轎子走十多裡路,其長輩必然都是希望他們能學到些什麽,要是衛夫子一個個寫信反應問題,這些人回去多少是不會舒坦的。
所以他們都隻好噓聲安靜,不敢再造次了。
“好了。”
一臉嚴肅的衛夫子拿著戒尺,轉向自己身後的這兩個少年。
“那麽……你們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