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承諾,就是要說到做到。
盡管凌雲志謊話是一直沒少說,但他以前也一般很少立下承諾,而一旦對某人立下承諾,就說明他打算盡力去辦到了。
君子一諾千金,他雖非君子,但也不是言而無信的反覆小人。
但凡他親口答應的事情,不管是不是權宜之計,凌雲志都沒有把之視為兒戲的意思。
既然答應了對方,他就會盡可能的辦到,哪怕實在做不到,也至少要在形式上滿足對方的要求,或者以別的形式補償對方。
當然了,凌雲志也不會輕易許下自己做不到的承諾,畢竟要真是如此,他可真就是個騙子了。
“小雅,你先在這裡等一下。”
“誒?”
在於小雅疑惑的目光中凌雲志也沒時間好好解釋,隻得再次把於小雅丟在後面,然後向在馬廄側面向自己招手的林德考走去。
“德考大哥!”
由於內傷的緣故,凌雲志不能跑動,他慢慢走到林德考身前,並和他熱切的打起了招呼。
“噓!小聲點!”
但和凌雲志這邊坦然歡快不同,林德考神經兮兮的噓聲示意凌雲志這邊不要有太大動靜。
“哈,沒事。”
凌雲志這邊可不想搞得太過可疑,畢竟他身後不僅僅有於小雅的目光,還有其他家丁好奇的視線。
那麽在這種情況下像林德考這樣搞得好像兩個間諜接頭密謀一樣,那別人想不懷疑都難了。
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裝作完全沒事人一樣,反而更好掩人耳目。
“快過來點。”
當然林德考似乎並不明白這個道理,他不僅一把將凌雲志扯到馬廄後面,還慌慌張張的在兩邊看了看確定沒人了,才說道:
“那啥,你贏了嗎?”
“是的,我贏了。”
凌雲志前面也給過林德考眼色暗示告訴過他這個結果,但顯然對方還是不太放心。
林德考又小聲問道:“贏了多少?”
雖然林德考認為自己的錢能回來就不錯了,但也好奇凌雲志能夠贏多少錢。
“自己看。”
凌雲志大方的將自己得到的那一大吊錢放到林德考的手心中。
“哇!”
林德考完全沒想到自己那一小吊錢居然直接翻了數倍,差點驚掉了下巴,而且還不可置信再次確認道:
“這麽多?全是你贏的?”
“噓!你小聲點。”
這下倒是凌雲志得去提醒林德考要注意聲量了,在對方很有自知之明的捂住嘴後,凌雲志笑道:
“當然都是我贏的,這裡一共是八十文,你除了本來的二十文之外,還有三十文是你的,也就是說你可以拿走五十文。”
凌雲志這裡之所以那麽詳細的說明,就是為了把帳目算清楚。
這一吊錢雖然看著多,也確實都是凌雲志贏過來的,但按照約定,這裡面其實只有一小部分是凌雲志的。
要說凌雲志可不可以掩住自己真實的收益,就分幾文錢給林德考呢?
凌雲志想要這樣操作,他肯定是可以的。
畢竟林德考本身對凌雲志真實的能力和收益都不知底細,而且林德考本身也是個老實人,賊容易被忽悠,何況凌雲志這邊還有在官宦大員和市儈小民之中磨煉出來的三寸不爛之舌。
所以凌雲志基本可以保證能將林德考忽悠的一愣一愣的,運氣好點甚至連那本就屬於林德考的二十文都能吞下。
然而凌雲志並不想這麽做。
貪這種蠅頭小利,本來就不是凌雲志的性子,何況這也違背了最基本的道義。
林德考和自己相處雖然才不到半天,但也不管是其否出於真心也確實一直在給予他幫助,沒有林德考在他采購時的給予幫助以及其資助他的這二十文,他凌雲志也就不會有後面那六十文的進帳收益。
在待人處事上,凌雲志一貫是恩怨分明的。
有仇當然要報,有恩自然也要還。
既然林德考對自己有恩,那這筆帳當然要算好,對方該拿的報酬一文都不能少。
估計誰都想不到,天天說謊的凌雲志,其實最羨慕的就是能天天無憂無慮的說真話的人。
如果不是形勢所迫和百般顧慮,凌雲志又何嘗不想與人暢快淋漓的把酒言歡直抒胸臆呢?
可是沒辦法,一個人知道的越多,他就注定越孤獨。就算凌雲志前世也有過不少朋友,但也鮮有人能與他推心置腹。
現在的於小雅對於凌雲志而言雖是必不可少的精神寄托和保護對象,但也無法充當其真正幫手為他分憂。
既然與他最親近的於小雅都是如此,那麽這一世目前的他當然沒有一個人可以與他分享自己秘密,也沒人可以真正分擔他的憂愁和壓力。
不過林德考不同,他是實實在在的局外人,對自己也沒有什麽歹心,性格和思想也都不複雜,不需要讓他知道太多,對方就能為他的目的進行行動,為他提供幫助。
所以凌雲志很珍惜自己和林德考的關系,畢竟他或許是現階段,唯一能在真正意義上給予他實質幫助的人。
“啊?你真給我一半啊?”
林德考看著凌雲志將他手裡的那吊錢拿回去,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凌雲志拆掉系帶,取走一小部分銅錢後,就將剩下的銅錢用系帶綁好放回到了林德考手中。
全程林德考都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
而凌雲志則笑道:“沒錯,這都是說好的,我一文錢都不會少你的,你數數看是不是五十文。”
“啊?我相信這肯定是五十文。”
林德考雖然心思並不複雜,但他也是能感覺出來凌雲志是不會騙他的。
但林德考究竟還是老實人,他看了看手裡的五十文,又將之遞到凌雲志面前,並說道:
“咱們還是換回來吧?你拿這五十文,我要那三十文就行了。”
有那麽一些人還真是奇怪,錢少反而拿得放心,錢多反而不要了。
“咱這都說好了的,不能反悔的。”
然而凌雲志並非不能理解林德考此時的心態,畢竟在某種意義上,他們其實也是同一類人,也正是因為理解,他反而更為堅定的要林德考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