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吉看著啞然的侄子,搖頭失笑,一如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也是這般震驚地望著獨立於戰場中的強悍道士,無法理解地球居然還有如此強大的人。
不,此時此刻,他就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神。
逍遙天地間,大千任我行。
良久,伊森終於從面見真神的震驚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問道:“怎麽停了?”
全息投影在道士驅散戰場上的一切災害後定格,伊森只能遠遠地看到他的背影。
“到目前為止,是這場戰役的上半段。”費吉說道:“至於下半段,根據咱們兩個定下的協定,我有權決定你現在還不能觀看。”
“……嘖。”
伊森翻了個白眼:“這人是誰?看穿著打扮有點古華夏的風格。”
“就是華夏人,別看人家外表看起來就比你大幾歲,實際上歲數大的可怕,據說已經快兩千歲了,具體名字不清楚,只知道神矛局的人都管他叫【道爺】。”費吉科普著:
“華夏那邊的神矛局就是由他早年建立的組織【五嶽】為基礎組建的,咱們這邊的神盾局也是效仿他們建立的。”
“不過……真不是我瞧不上自家人,神盾局各方面都被神矛局吊打,硬件方面,人家和瓦坎達建立合作關系幾百年了,振金這東西咱們當戰略資源,一群人為了芝麻大小的振金能把狗腦子都打出來,可人家那邊呢?振金打造的內甲是高級特工的標配,其他的更不用提了,各種黑科技掏出來咱們都理解不了,他奶奶的兩千多年前的古人製造的機關人偶上了戰場居然能以一當萬你敢信?”
“軟件方面,神矛局裡光是活了幾百上千年的老怪物就有好幾個,其他超人類更別提了,華夏可是有十三億人,就算一萬個人裡出一個,都有足足十三萬的變種人!這十三萬哪怕刨去十之八九能力不適合戰鬥的變種人,剩下的也能組建出一直強大的變種人軍隊。”
費吉的臉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說實在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哪個組織是華夏的對手,即使聯合起來都不行。”
“我去……這麽厲害?”
伊森被震撼到了,在他的印象中,華夏一直是一個強大卻謙和的國家,你以誠待她,她也會以誠待你。
……雖然燈塔國那群腦子裡塞滿了棉花的高層們老是犯賤去觸碰華夏的底線,導致燈塔國基本沒被人家用好態度對待過就是了。
“總之,神矛局那邊都是一群危險系數極高的狠人,你以後千萬注意惹到他們,不然人家揮揮手把你滅的渣都不剩,我都沒證據幫你討回公道。”費吉認真地告誡道。
“嗯嗯。”
伊森乖乖點頭,牢牢把這話記在腦子裡。
畢竟,沒人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
但伊森總覺得有種淡淡的違和感,他很快反應過來這股違和感來自哪裡,回頭看向自從全息影像開始播放後就一反常態保持沉默的鋼鐵,有些驚訝地問道:
“你怎麽了?是想起什麽了嗎?”
正說著,他忽然響起瑞德說過的話,不願相信地問道:
“……拜托別告訴我你在這裡面,求你了。”
“(°ー°〃)我的記憶數據幾乎完全損壞,之前我一直在嘗試重新構築底層代碼,修複數據庫的文件,但始終無法成功。”
鋼鐵盯著全息影像中的白發道人有些出神:
“但直到昨晚我才發現,我的記憶數據並不是損壞了,
而是被人為加密封禁在了數據庫深處,一個我自己都費了很大勁才找到的地方。” “然後,在看到他的時候,我的記憶文件出現了有解封跡象的數據流,這似乎是一種動態的信息邏輯密碼,需要我找到特定的【錨點】才能解封,而每找到一個【錨點】就可以打開一份表層文件,並得以繼續打開更深層的文件。”
“意思就是錨點的順序不能亂唄,即使先遇到了可以打開深層文件的錨點,但因為表層文件還沒打開,所以深層文件也不能打開?”
伊森盤了盤鋼鐵話中的邏輯關系,嫌棄地說道:“哪個白癡相處的這麽腦殘的加密方式。”
“有一說一,確實。”費吉讚同地點頭。
“……”
鋼鐵覺得跟這對叔侄講話真的很搞心態:
“(﹁﹁)感謝你們慷慨的提醒。”
“所以呢,你想起什麽了?被這個道爺一記響指拍在地上的驚恐回憶嗎?”
“(=_=)你剛剛有沒有在認真聽我講話?只是有解封的跡象,距離完全打開還有很長的破解線程要運行,這還是運氣好能一直接觸到錨點的情況,如果運氣不好可能永遠都解封不了。”鋼鐵鬱悶地說道。
“那就是什麽都沒想起來。”伊森不在意得擺擺手:“不著急,這種碰運氣的事也急不來,咱們先把眼前的蘋果吃下去再說別的。”
鋼鐵沒搭理他,繼續埋頭苦乾,試圖破解記憶文件。
伊森又轉頭看向費吉,問道:“還有一個問題,道爺這麽厲害,一記響指就能直接清場,世紀末戰役你們為什麽還是沒打贏啊?”
這話戳到了費吉的痛點,他沉默了片刻,手中的煙都燃到了指尖才恍然驚醒,隨手按在煙灰缸裡,聲音低沉地說道:
“因為他很強,卻還不夠強。”
伊森還要開口問細節,費吉用手指輕敲桌面,先一步拒絕了他:
“關於這件事你已經知道的夠多了,剩下的不是你現在的層次能夠接觸到的級別,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以問問其他的事,問完後就不能再試圖探尋保密級別過高的事,這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這不符合邏輯,之後你總要告訴我更多信息的,因為按照你的描述,牧野遲早還會打回來,你需要讓我盡快成長起來,成為可以派得上用場的可觀戰力。”伊森冷靜地反駁:
“既然如此,就不能向我隱瞞敵人的信息,我至少得知道自己要對付的是什麽人,弱點是什麽吧?不然哪天人家都打上門了,我還在這兩眼一抹瞎,您覺得合適嗎?”
“……你現在這副凡事先講道理的習慣,倒是有點你爸當年的樣子了。”費吉感慨道。
“我爸也喜歡和人講道理嗎?”
“嗯哼,不過這方面你爸比你要優秀的多,因為他能把不願意和他講道理的人打服,讓他們主動選擇講道理,這一點你還要多學習。”費吉樂了:“在邏輯強暴這方面,我還沒見過比詹姆士更擅長的人。”
伊森再次發覺記憶中父親偉岸的形象正在持續崩壞。
但這是好事,他正在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逐漸接近,逐漸理解自己的父親。
也許當自己真正力竭父親的那一天,就可以追上他的背影了。
“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我想想該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費吉苦思冥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有了!從今往後,你不上課的時候就跟著N-Tek的外勤部隊執行任務,既能積累戰鬥經驗,也會增長知識,我會讓隨行人員記錄你在任務重的情況,根據你所執行任務的難易程度來打分,並以此為依據,回饋給你相應分數的情報,你覺得怎麽樣?”
“……如果一定要從任務大廳的NPC手裡領任務,我更希望這個NPC是個膚白貌美胸大腿長的小姐姐。”
伊森嫌棄地看著叔叔凌亂的絡腮胡。
費吉最近幾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時間去打理自己的形象,濃密的絡腮胡如同後院中無人修繕的野草般野蠻生長,得虧還有著過硬的顏值打底,不然看著就和流浪漢差不多了。
“……你再這樣說話我就要揍你了。”
“少來,我讓你兩隻手你都打不過我。”伊森不屑地撇嘴。
費吉嘴角抽了抽,轉移話題道:“那就這麽定了,以後你拿任務分跟我換情報,咱們之間是貿易關系,只要你能積攢足夠多的分數,就算想知道核彈的密碼我都能給你整過來。”
“講究。”伊森滿意地點點頭:“那我再詢問一件事,昨晚X戰警去檢查的力場發生裝置是什麽,他們說這本來是N-Tek的工作,所以那座空間基站是你的嗎?”
“是我的,N-Tek一共有12000座空間基站,包裹住整個地球,共同構成了全球防禦力場。”費吉爽快地承認了。
“全球防禦力場?是用來保護地球不被外界侵擾的能量力場嗎?”伊森挑挑眉:“咱這黑科技也不少啊。”
“全球防禦力場的確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外界侵擾,但它最重要的功能並不是這個,而是封禁了地球周邊的空間結構。”費吉說道:
“這樣就杜絕了牧野製造蟲洞直接在地球投放軍隊的可能性,同樣的虧我們不會再吃第二次。”
“全球防禦力場的構想、設計與樣本製造全都是由裡德博士一手操辦的,當年我們付出了堪稱慘烈的代價,硬扛著牧野的進攻建造出了12000座空間基站,為了生存,親手將人類封禁在這顆星球內,苟延殘喘的活了下來。”
“……這麽大的事,你們是怎麽瞞住民眾的?別的不提,難道沒有天文愛好者發現天上幾乎全是地球的空間基站嗎?”
費吉樂了,點點頭道:“這個問題真的很難解決,當年可是費了很大功夫,找了好多心靈能力者,輔助X教授給普通民眾進行了一次大規模的記憶屏蔽和認知修改,抹除了他們對這場大戰的記憶,並修改了他們對太空的認知,讓人們對地球以外的世界失去興趣,自然也就不會有人閑的沒事乾拿天文望遠鏡去看星星了。”
“……這能力也太bug了吧?”伊森有些汗顏。
費吉摳了摳鼻子,一臉“你對力量一無所知”的表情:“阿爾法級變種人,你以為跟你鬧著玩兒呢?”
伊森沉思了一會兒,心底還有萬千疑問,但還是知趣地沒有問出口。
現在得到的信息就夠他好生思考一陣子了,就像一次性吃太多東西會消化不良一樣,一次性接受太多信息也沒辦法完全挖掘出字裡行間深藏的關鍵信息。
“叮咚——”
正在伊森打算起身告辭的時候,費吉的光幕上忽然彈出一條通知,他點開粗略地掃了一眼,考慮了幾秒鍾,看向伊森,說道:
“你今天應該沒課吧,沒事乾的話就跟著一起出趟任務吧。”
“什麽任務?”伊森挑了挑眉。
“哦,天上掉下來個錘子,不知道是不是超鏈接體, 所以N-Tek和神盾局都要去現場檢測一下,去晚了指不定就被哪家博物館收攏走了,以前可遇到過不少這種事。”
費吉有些後怕的說道,忽然一拍腦袋:“你瞅我這記性,這就是昨天晚上砸到你的錘子,怎麽樣?是不是瞬間有興趣了?”
“錘子?萬米高空哪來的錘……算了。”伊森扭頭就跑:“讓任務小隊在停機坪等幾分鍾,我馬上就到。”
說著,伊森一溜煙跑出去了。
幾秒種後,他又跑了回來,一把抓住還沉浸在解鎖大業中的鋼鐵,再次跑了出去。
……
“……還有這事?回頭我幫你教訓他,居然敢合起夥來騙我們家格溫,看老娘怎麽收拾……哎呀我要上飛機了,先不跟你說了,回頭下飛機再聊!”
琳匆忙地掛斷了電話,背著簡易的旅行背包快步跑向檢票口,身後跟著瞪著死魚眼,一副隨時會猝死模樣的丹尼爾。
“再這樣下去我早晚有一天會掛掉的……”
工具人沉痛地哀歎著,苦著臉跟上琳的步伐。
……
孤單的長途公路上,一輛破舊的老皮卡正在咆哮著前進,車後塵土飛揚,在午夜的荒野上演著一場速度與激情。
“我記得你說過天黑之前就能到。”
“我說的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的小寶貝兒鬧脾氣不算意外嗎?”
“?可一輛車為什麽會鬧脾氣……”
“再磨嘰我就讓你自己走過去。”
“…………那邊有塊牌……”
“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