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理工學院,生物科學學院細胞科學系,史登博士私人研究室。
儀器陳列的研究室內,一場危險的實驗正在悄然進行。
“你確定你想好了?這可不是在公園裡野餐,即便我們準備的萬無一失,也無法保證實驗過程中不會出現意外情況。”
塞繆爾·史登再次確認著手術台上瘦削男人的意向,畢竟接下來的試驗關乎他的生死。
“你剛才還說很有把握的。”
四肢被皮帶束縛住的布魯斯·班納調侃道,用笑容給予史登博士一絲安慰。
雖然他自己才是應該被安慰的那個。
“話是這麽說,但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處理毒素濃度,創造最為精確的平衡,如果劑量使用正確的話,那你的病——雖然在我看來這更像是恩賜——是可以被永久治愈的。”
班納還沒來得及高興,史登博士就潑冷水道:“但反之,也可能只是會被暫時抑製,一旦遇到強烈刺激,你還是會出現變成……你剛才說‘他’是叫【浩克】對嗎?你還是會變成他的。”
“至於這兩種情況各自的概率。”他聳了聳肩,誠實地說道:“我也不知道。”
“我唯一要說的,就是如果注射的劑量多了哪怕一丟丟……”他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一個指間宇宙。
“我會死?”班納問道。
史登博士眨了眨眼,似乎被他的天真驚到了:“死?當然,我應該先告訴你的,我的錯。”
“……”
班納沉默了半分鍾,在心底權衡了一下,側頭說道:“那你應該也知道,如果情況完全相反,你並沒有成功引導我的話,你會陷入很危險的情況。”
他舔了舔嘴唇,確認似的再次強調:“非常危險。”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所以你不太了解我……”史登博士的嘴角露出了略顯癲狂的笑容:“其實我的真實身份就是人們常說的‘被好奇心害死的貓’。”
“現在,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我沒有退路了,開始吧。”班納點頭。
史登博士從生理鹽水中拿出一個橡膠塞遞到班納嘴邊:“咬住了。”
“?”
班納茫然地看著形狀奇特的橡膠塞,抬頭看向史登博士。
“看我幹嘛,這是為了避免你咬斷自己的舌頭。”史登博士無辜地攤手。
“……啊嗚。”
班納博士屈服了。
史登博士在旁邊的一起上搗鼓了半天,班納看他幾乎把每個按鈕都按了一遍,心下有些發怵,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只能老實地等他搗鼓完。
“劈裡啪啦——!!!”
忙活了許久的史登博士轉過身來,手裡拿著一個像頭戴式耳機一樣的小型電休克儀。
“嗚?嗚嗚!”
班納瞪大了眼睛,之前規劃實驗流程的時候沒這項啊?!
史登博士看著班納驚恐的樣子咧嘴笑了笑,解釋道:“透析機會將解藥和你的血液混合在一起再輸回你的體內,但是想讓解藥發揮作用是有前提的。”
他將兩個電極按向彼此,電休克儀立刻發出強烈的電光,映照在班納蛋疼的臉龐上。
“只有當你完全變身以後,解藥才會產生作用。”
“……嗚嗚。”
班納翻了個白眼,心累的點點頭。
你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吧,反正我孤家寡人一個死了就死了。
決定命運的時刻,
他反而放空了大腦,不再惦記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要是死之前能見一眼貝蒂就好了,他想道。
史登博士沒給他思考人生的時間,得到肯定的答覆後立刻興奮地將電休克儀按他的腦袋上來了一下。
“呃呵——!!!”
劇烈到難以承受的刺痛感從電擊的地方傳來,班納隻覺得腦子裡像是一口氣扎進來了幾百根鋼針,要將他的大腦攪拌成一灘沼澤。
他甚至覺得呼吸有些困難,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拚命呼吸著空氣。
脆弱的鼻腔毛細血管在他猛烈的呼吸下承受不住壓力最終裂開,血液順著嘴唇流淌到手術台上,有少部分血液甚至被吸回了氣管。
“咳咳!咳哈!”
吸入氣管的血液引發了班納劇烈的咳嗽,控制不住地將嘴裡的橡膠塞吐了出來。
他的眼睛變成了明亮的綠色,白皙的皮膚上,猙獰的墨綠血管肆意蔓延。
他的骨骼也開始不正常的膨大,仿佛身體內封印了一頭暴躁的惡魔,正在不惜一切代價的逃出囚籠。
“呃啊啊啊啊!”
變身時骨肉撕裂的疼痛感讓他險些咬碎了牙齒。
每一個細胞都在瘋狂的分裂生長。
每一片肌纖維都在不停的撕裂重組。
每一塊骨頭都在不停的碎裂凝固。
這些過程疊加在一起,讓他每時每刻都承受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如果真的有地獄,那生前罪大惡極之人所受的酷刑也就是這般殘酷了吧。
史登博士被他的變化驚呆了,轉身就要按下透析機的開關。
“不!!!”
班納此時正承受著極度的痛苦,身心同時在逐漸被暴戾所佔據。
但饒是如此,他依然靠著匪夷所思的毅力強撐著維持意識,痛苦的嘶吼道:“還沒結束!”
變身繼續進行著,班納的身體徹底膨脹成一個小巨人,雙手甚至已經撐開了束縛的皮帶,純靠毅力在控制著自己老實躺在床上。
“太美了……”
史登博士目光迷離地看著班納,陶醉在這不屬於自然界的神跡中。
“現在!注射!快注射!”
意識即將消散的最後一刻,班納大聲吼道。
史登博士卻對班納的呐喊置若罔聞,明明手邊就是透析機的開關,卻絲毫沒有按動的欲望。
正相反,他無意識地朝著已經被體型暴增後的班納壓垮的手術台邁了一步,伸手想要觸碰一下這位誕生到人間的惡魔。
不,對於史登博士而言,現在的班納更像是神靈。
即便他披著惡魔的外皮。
但此時此刻,史登博士依然覺得他美得仿佛重塑的斷臂維納斯,強度爆炸的上肢線條無聲地展示著這位神靈無與倫比的神力。
“轟——!!!”
實驗室的窗戶忽然破碎,身穿紅藍緊身衣的蜘蛛俠狼狽的砸了進來,撞翻了好幾個貴重的實驗設備,頓時搞得研究室內火花四濺。
“你最好小心把你這該死的蛛網弄到我的頭髮上!”
機械觸手扒開牆壁,憤怒的章魚博士鑽了進來。
“這你不用擔心,只要用冰塊或者花生醬就能清理。”彼得不著痕跡地按住腰間被鋼製窗框劃破的傷口,道:“順便一提,強烈推薦你用後面那種,還能順便幫你做個比現在這個強不少的新髮型。”
調戲著章魚博士,彼得的腦袋居然被蜘蛛感應刺的隱隱作痛,慌忙環顧四周,與手術台上的原諒色型男對上了眼。
“?”
彼得茫然地看著這個大塊頭。
這裡還是地球嗎?自己是被章魚博士丟進異次元了嗎?
“咯嘞嘞……”
綠色的人形惡魔口中發出了野獸鬥毆前彼此威脅的嘶聲,輕而易舉地掙開腳腕上的皮帶,起身看向彼得。
他的眼中仿佛填滿了地獄歸來的怒火,流露出的暴戾讓人不寒而栗。
現在,他不再是那個軟弱的班納,而是無堅不摧的浩克!
一旁的史登博士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慌忙按下開關。
“嗯?”
浩克眉頭一皺,抬手輕松扯斷了纏繞在四肢上的針管,低頭看向史登博士。
只是一眼,這位平生連架都沒打過的博士就已經腿軟了,險些直接癱倒在地。
“見鬼,你和蜥蜴人什麽關系?怎麽比它還綠?”彼得射出蛛絲將史登博士拽到自己身邊,對著浩克喊道。
章魚博士停在原地沒有趁著空擋襲擊彼得,她雖然瘋狂,但又不傻,現在還不知道這個新出現的綠家夥是哪邊的人,不能貿然出手。
當然,主要還是浩克看起來就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光是那異常的體型和墨綠色的膚色就很有壓迫感。
“吼——!!!”
回應彼得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浩克直接將固定在地上的手術台生生拽起,朝著彼得掄了過去。
“看來你比它還要暴力!”
彼得扛著史登博士朝窗口跳去,在這個堆滿東西的研究室裡想要避開浩克的攻擊太難了, 何況手裡還提著個累贅。
正好擋在那裡的章魚博士見狀果斷落井下石,四條機械觸手齊出,直接將彼得逼退回屋裡。
“見鬼,你個死章魚,從現在開始咱們之間是私人恩怨了!”
彼得被章魚博士這一波搞得心態爆炸,在空中射出蛛絲轉向,直接撞開另外一個窗戶逃了出去。
浩克見首要目標跑出去了,就像一頭憤怒的公牛,扭頭怒視章魚博士。
後者和他對上眼,想都沒想轉身就跑。
開玩笑,這麽個玩意兒誰能打得過,溜了溜了。
浩克見無人搭理自己,滿腔的憤怒無處發泄,氣惱地抓起手邊的大型設備砸穿牆壁,怒吼著跳了出去。
此時正值課間休息時間,之前因為蜘蛛俠和章魚博士在校園內打鬥,許多學生都跑過來圍觀湊熱鬧,烏泱泱的一大片圍堵在樓下。
見到蜘蛛俠從屋裡救出一個人,眾人都高舉雙手發出歡呼,高喊著蜘蛛俠的名字。
“快散開!”彼得焦急地喊道,身旁的窗戶鑽出倉皇逃跑的章魚博士。
“吼——!!!”
浩克砸穿牆壁直接從三樓跳到了地面,像個台風眼一樣,光是站在原地就向四周散發著風暴般的暴戾氣息,令人呼吸困難。
少數膽小的學生甚至直接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根本不敢直視魔神一般的浩克。
彼得把史登博士放到地上,額前的面罩被冷汗浸濕,蜘蛛感應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充斥全身。
“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