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也沒幾個主播敢繼續播下去，整個探靈直播領域也就瞬間涼了大半。

　這名主播自己是沒有固定工作的，直播不下去了，收入就開始變得拮據起來，又沒其他才藝，轉不了型，這才將心思放在了大興安嶺地區。

　收拾妥當，自己開著車就出發了，到了扎蘭屯修整一天后，第二天夜裡就帶著直播設備進了山。

　一路上除了安靜得有些讓人瘮得慌以外，倒也沒有發生什麽令人心驚膽戰的事情。

　野生動物們都是有靈性的，一般很少會在靠近人類聚居地附近的區域出沒。

　當然，某麅子除外。

　漸漸地，主播自己心理的那份忐忑也消弭了大半，看著直播間裡越來越高的人氣，就尋思著該整些活了。

　畢竟觀眾們進來也不是想看他單純走夜路的。

　他做探靈直播時間不短，怎麽調動觀眾的期待情緒那已是拈手就來，在他刻意地晃動鏡頭和精湛演技下，倒是讓不少屏幕前的觀眾看得津津有味。

　紛紛刷起彈幕，大呼主播真男人，禮物打賞一波接著一波，美得他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我就說嘛，這地方繡衣局來過了都沒封起來，指定是安全的，下回可以再找找其他類似的地方。

　這探靈直播的事業就又可以蒸蒸日上啦！

　嘖！美滋滋！

　正對未來充滿期待的主播，一隻手舉起自拍杆放在右前方，搖頭晃腦地哼著小調向前走去。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呢……”

　主播往前走了一陣，正想再整些活的時候，卻陡然發現直播間裡的觀看人數正在極速減少。

　“誒！誒！怎麽肥事?！”

　他頓時一慌，自己這才剛剛重新開始，還沒火起來呢，怎麽就涼了啊！

　於是連忙收回自拍杆，取下手機湊近了想要看看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這時他才看見直播間裡的彈幕，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轉變了風向，並且數量也變得少了很多。

　“這是怎了?”

　他有些傻眼，連忙看向屏幕右側的彈幕列表。

　“主播走好，我先溜了！”

　“我已經報安全部門了，希望趕得上！主播堅挺住！”

　他看得雲裡霧裡，渾然不知道這些觀眾在說些什麽，便伸出手指向上翻動彈幕列表。

　這一翻，冷汗瞬間浸透衣衫。

　徹骨的寒意猶如附骨之蛆一般瞬間衝上天靈蓋。

　“主播！你旁邊有東西！”

　“快跑啊！別播了啊！”

　一陣恍惚的眩暈感襲來，他咽了咽口水，像是給自己打氣一樣，喃喃自語地說道:“騙，騙人的吧?”

　話音剛落。

　身旁忽然傳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或許，他們沒騙你。”

　主播像是被凍僵住一樣，想要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內心的恐懼卻迫使著脖子怎麽也轉不過去。

　就像是卡住的發條一抽一抽地，等看見那聲音的主人時，登時便雙眼翻白，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手機摔在地上，卻沒有關機。

　直播間仍然開著。

　剩下的那一些膽子稍大的觀眾，也聽見了那一道冷冰冰的聲音，隨後便看見直播間一陣劇烈的搖晃。

　主播一臉慘白的倒在地上。

　一雙如羊脂白玉般純淨的赤足，出現在眾人眼前。

　“嗤。”

　赤足的主人發出一聲嗤笑，便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此人正是林川的又一傑作--玉藻前。

　直播間裡的觀眾在屏幕前大氣不敢出，仿佛自己就在現場一樣。

　那個人。

　轉身的時候。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見。

　他的身後有一截毛絨絨的白色尾巴。

　“這，這是妖嗎?”

　這是所有觀眾看到這一幕後，內心唯一的想法。

　主播是第二天被林場的工作人員發現的，已經是凍個半死，送去醫院急救才撿回一條命。

　但整個人清醒過來以後，卻一直都一副是呆滯的狀態。

　這件事後來被繡衣局得知，傳到柴松賽耳朵裡，後者連夜動身趕到扎蘭屯。

　他可是清楚地記得，霓虹大江山一戰中，妖怪也是真實存在的！

　柴松賽是七天前抵達扎蘭屯的。

　彼時，疑似遭遇妖怪的那名主播正在扎蘭屯市人民醫院特護病房，由當地安全部門密切保護起來，等待著柴松賽的到來。

　相比於冤魂厲鬼多數沒有理智，純粹依靠著生前的怨念執念滯留人間。

　妖怪的話呢，其實更像是一種與人類一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卻與他們的鄰居生活習性迥然不一的生靈。

　從古至今，在賽爾斯的各種神話傳說中，妖怪們都扮演著極為濃墨重彩的角色，甚至於在其他大區的文化中，也都有著類似的傳說和故事。

　這在以前，主要被歸功於人類對於自然生靈的崇拜與敬畏，在許多遊牧漁獵民族的傳說中，甚至演變出可以與妖怪們通靈的薩滿這一宗教職業。

　像賽爾斯東北地區獨有的出馬仙傳說，便是這一類原始薩滿宗教的一種演變。

　後來隨著全民科普教育的逐漸深入，除了極少數人還對此深信不疑之外，幾乎大多數的唯物主義吃瓜群眾們，都不再相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了。

　但柴松賽知道。

　妖怪是真實存在的。

　他們在霓虹大江山的時候，就曾經對上過那隻赫赫有名的九尾狐——玉藻前。

　返回大區之後，柴松賽還特地將關於妖怪的事情轉告給了柳老，要求超應辦公室和繡衣局，在調查各地疑似妖怪的事件中，要放到和冤魂厲鬼同等重要的程度上來。

　只不過，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賽爾斯境內各省府所上報的那些疑似妖怪出沒的消息，幾乎都是當地居民以訛傳訛的民間傳說，並無任何確鑿的證據證實妖怪們的存在。

　柴松賽也隻好漸漸地將這件事放到一邊。

　但他卻從未對此放松過警惕。

　從前堅定的無神論者，自從踏入超凡之後，比任何人都堅信，賽爾斯一定有妖怪的存在，只是暫時沒有被他們發現而已。

　所以當他見到那名主播直播間裡的錄播視頻內容後，便立馬動身前往位於大興安靈南麓的扎蘭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