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籌碼?”
平介故作不解道:“你所說的籌碼是指我和健次郎先生聯合起來故意排擠須賀琉璃,讓她走投無路,從而讓您放心不下她,達到留住你的效果?”
“不是嗎?”
須賀加奈惠冷笑道。
“當然不是。”
平介正色說道:“您可能誤會我了,與須賀同學杜絕關系,僅僅是我不想去做沒有回報的事,也不喜歡被人利用。”
事實上,須賀加奈惠猜得沒錯。
這是平介在煙火大會時領悟到的方法。
須賀琉璃性格太過溫順,是個只要安排好出路,就能大致觀察到未來生活軌跡的人。
所以把須賀琉璃安排到自己母校的須賀加奈惠,才敢放心大膽離開須賀琉璃身邊,去周遊世界。
當不再能觀察到須賀琉璃的人生軌跡的時候,須賀加奈惠就該慌了。
只要她對自己女兒還有感情。
於是接下來要做什麽,就很清晰了。
先把須賀琉璃驅逐出加賀高中,然後再讓須賀健次郎否定須賀琉璃在家中的存在。
被學校和家裡同時排擠,須賀加奈惠再一走,須賀琉璃就是真正意義上的走投無路。
屆時須賀加奈惠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再觀測到須賀琉璃的人生軌跡。
即便能觀測到,那也是悲慘的人生軌跡。
世上哪有父母會對自己的兒女沒有沒有感情。
須賀加奈惠在發現須賀琉璃離家出走的第二天就找上門來了,足以說明須賀加奈惠很關心自己的女兒。
這也是平介不但心須賀琉璃現在處境的主要原因,因為須賀加奈惠絕對會在來找他之前,先找到須賀琉璃。
現在,須賀加奈惠有兩個選擇,要麽帶著須賀琉璃一起周遊世界,要麽留下來陪在須賀琉璃身邊。
不管她選哪一個,對須賀琉璃而言,都是好的結果。
從客觀的角度來看,這場博弈平介贏定了。
但其實還存在諸多變數,在事情還沒完全下定論之前,設套的事絕對不能承認。
眼前之人,可是那個神池加奈惠!
“說這種話,你就不怕被須賀家報復嗎?”
須賀加奈惠怎會看不透平介的心思。
“我相信須賀家都是明事理的人。”
平介道。
“那你錯了,我就是不明事理的人,你礙了我的事,我就要報復你,大人的世界就是這麽不講理。”
須賀加奈惠不按常理出牌:“我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去把那孩子哄回來,好好對待,將來你們結婚,我可以將大半的財產交給你。”
軟硬兼施,恩威並用。
“我拒絕。”
平介半點不猶豫。
他不會寬容任何年長女性的無理要求。
更何況是這種帶著威脅的要求。
“你以為我是在考驗你?”
須賀加奈惠語氣冷冰冰道:“我可以讓加賀高中理事會立馬開除你,也可以讓你父母失……”
“你要報復,衝我來就好了。”
平介拍桌而起,聲音平靜,眼神卻非常可怕。
看著臉色突然降到冰點的平介,須賀加奈惠沒再繼續往下說。
她已經得到想要的答案了。
“我就當你是出於私心吧。”
她收起咄咄逼人目光,道:“但我可以明確的告訴,我不可能留下國內,你這樣做,只是在害那孩子。”
“為什麽你一定要離開?”
平介質問道。
須賀加奈惠沉默片刻,回答道:“因為我答應了勝正,要帶著他去實現周遊世界的夢想。”
“你可以帶上須賀同學一起。”
“我不想讓那孩子過上居無定所的生活,我希望她開開心心的過完一生。”
“我並不認為「最敬愛的母親,要毀掉父親辛苦經營起來的公司,並遠離自己」會讓須賀同學感到開心。”
“須賀集團的經營,我也有出力,我拿走屬於自己的那份,很過分嗎?”
須賀加奈惠反問道。
“那你為什麽不留下來繼續經營須賀集團呢?以你的能力,很快就能將須賀集團完全掌控在手裡吧。”
“我剛才說過,我答應了勝正。而且,再怎麽說我也是長輩,不可能去跟幾個孩子爭奪公司。”
“你也知道你是長輩,那為什麽要為難自己的孩子呢?你要去實現須賀勝正先生的遺願,大家能理解,但為什麽一定要撤資搞垮須賀集團?”
平介問出了所有人都不明白的問題。
“在這個信息發達的時代,無論隔多遠距離,錢隨時都能打進你的帳戶,以須賀集團的發展勢頭,你的股份足以支撐你周遊世界。”
股份留在須賀集團又不會發霉生鏽。
“我要撤資是我的自由,而且剩下的……”
“別說剩下的資產可以東山再起這種傻話。”
平介打斷須賀加奈惠的從容辯解:“一個公司的發展主要靠的是員工們的凝聚力,當領導者發生矛盾拆分公司時,員工的凝聚力就已經不複存在,須賀集團的大多數人會因為公司的動蕩而惶惶不安,最終被其它公司挖走。”
“最終人才流失嚴重的須賀集團,永遠無法恢復往日風光,這種事你不可能不明白。”
須賀加奈惠饒有興趣的聽著平介的見解。
而平介看著須賀加奈惠,再次問道:“你為什麽一定要撤走屬於自己的所有資產呢?”
須賀加奈惠張口。
平介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自行解答了疑惑。
“因為你想切斷自己與這裡的一切聯系,解脫自己,永遠的離開這裡。”
此話一出,須賀加奈惠臉上的從容逐漸消失,變得凝重起來。
從最開始見到平介時的高高在上,之後的冷漠不善,再然後的從容不迫,到現在的凝重。
她感覺自己面對不是一個高中生,而是一台精密的儀器,把一切都分析得無比透徹。
“繼續說。”
她舒散凝結的眉頭,罕見的露出一個親切的笑容,她突然很想見識一下這個少年打算如何解決此事。
平介當然是不吝嗇說出自己的解決方案。
“你的做法太過極端,一點美好的事物都不願意留下。”
“這樣留給所有人的都是沉重,我們自然不願接受這沉重的擔子。”
“如果你執意要拋下一切離去,那我們也會狠心拋棄掉須賀同學。”
“但其實周遊世界不一定需要那麽長的時間,十年,二十年,回來看看又如何?”
“你不想與晚輩爭奪公司也不要緊,須賀同學這些天在社團已經展現出不俗的能力,只要再給她一點時間,她能成為一名出色的管理者。”
“而那時,你應該也周遊完了全世界,回到國內,差不多可以輔佐她。”
“都為人母了,極端的性格多多少少也能控制一些了吧。”
“我說的這些都只是我的看法,具體要怎麽做……”
平介頓了頓,看向須賀加奈惠。
“現在,由你來選擇。”
九月最後一個周六。
在這個雷雨交加的天氣裡。
一直給別人出選擇題的須賀加奈惠,此時,被一名高中生出了選擇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