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點休息，孩子。”處理完廚房事情的燕明站在王明的房門處。推開房門後，發現王明在操弄一部手機。

　　王明抬頭看著母親，在透明昏暗的光芒下，她已經顯得很老了，銀發讓他有點心疼。自己才三年沒回家，母親就已經老了一半。

　　“嗯。”王明點點頭。他看著媽媽將要離開的動作，以為她真要離開。房門快自動關上，卻被維持了一個小縫。

　　“王明?“

　　“媽，又怎麽了?”

　　“爸媽祝你高考大捷，無論你考怎麽樣，你都是我們的好孩子。”

　　“還有，放棄很簡單，但保命更重要。”

　　“好，謝謝你們。我會認真考慮的。”王明十分感動。母親對於一個即將高考的孩子說這種話，王明的壓力放了一半。但王明還不太確定，他真的上不了大學嗎?上不了又怎樣，做廢人?回家啃老，接爸爸工作，當技術工。還有複讀。

　　王明不敢選擇最後者，一旦複讀，不管精力上還是時間上都是巨大的浪費。特別是還是得浪費巨大的資金來換取一個不確定的結果。

　　在22世紀是很難複讀的，由於公立學校沒有指標，許多私立補課機構開始大量割韭菜。像王明一樣的孩子，高考前就已經接到不少複讀機構的營銷。

　　似乎社會越往前進，焦慮感就越重。王明有點睡不著覺，他開始冥想，他覺得小時候真美好，沒有對自身命運的焦慮，只有快樂與童貞。

　　但這或許就是差距的來源吧。富人家的孩子從小就開始貴族式教育，大量投錢，順應這個以教育為主打的社會。而像王明一樣的窮人得到的是別人剩下的。

　　王明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一如既往的想著。

　　“小子，睡不著吧?“

　　王明又聽到熟悉的手機語音，他拿出手機。看著這個21世紀遺留的老古董，不由得驚歎這樣的設計居然能模擬現在的全息影屏技術顯示熒屏畫面。

　　“別碰我。小心我殺了你。”手機道。

　　王明本來壓力重重，但一下子被手機的威脅給弄得大笑。

　　“就你，自身都難保。”

　　王明才發覺自己錯了。手機一陣閃電下來，王明被打得一激靈，他摸摸頭髮，整體上豎了起來。

　　“和你做一個交易！”手機道。

　　王明想到章伊的離開，手機裡罪犯可能一直想挑這個時候出手，明顯目的太重，但對於一個犯人來講，恐怕目的只有出逃吧。

　　“你還想交易。你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犯人。少來這套！”王明拒理力爭。

　　“哈哈哈，頭一次被一個凡人威脅。我還算沒白活200歲。”手機大笑。聲音很大，但被房內隔音設備給攔截了。估計不會驚動父母。

　　“你以為我就不能叫別人來處理這件事。”手機道。

　　“那一輛黑車是你派的。”

　　“不然還有誰呢?這麽說吧，你父母被10架機關槍指著。我一聲令下，他們就是死。”

　　“不過凡人的命可不值錢，死一個兩個也無傷大雅。”

　　王明有點受氣，把手機重重的摔在地上。

　　“砰！”一聲槍響。

　　“小子，這是警告。還沒有打中你父母，不過下一槍就不是這樣了。不要以你佔優勢。摔死我，你和你爸媽都活不成。你要知道你的談判對象是一個你不敢惹的存在。”手機自動懸浮，對著王明又一道閃電。

　　王明心裡叫苦，但他必須堅強。

大風大浪沒見過，但他已長大，他必須冷靜，他明天還得高考。但他現在得面對生死。　　“說吧，我明天還得高考呢。別耽誤時間了。”

　　“哈哈哈，還想著高考呢。估計那群老頭也和你一樣著急。”

　　王明知道自己的處境，尷尬無知，最容易被人利用。他得套一些信息出來，就算死，也得死明白。

　　王明道:“什麽交易?還有那群老頭是指什麽?”

　　“不錯，小子，開始冷靜了。你得知道，就算下一刻你就算知道交易內容，也不得不冷靜。”

　　手機放出一段錄音。

　　“得找個替罪羊，校園為仙戰大規模祭天，一群孩子的命得有人來頂。/許仙道長，不必憂心，他們是光榮的。/讓那個小道士頂罪/誰?/章伊的哥哥。”

　　王明心跳不止，手機關押的章伊的哥哥?他哥哥不是死了嗎?

　　＂小子，疑惑挺大的吧?”手機懸浮空中，緩緩放出一段全息錄像。

　　王明看清男子的臉，確實與章伊有幾分神似。

　　王明道:“你不是死了嗎?章伊當時親口告訴我了?＂

　　＂你是聰明人，對死刑犯家屬還有什麽不可以偽裝的嗎?”

　　王明立馬想到了什麽，手機的意思是章伊應該在默默忍受哥哥的罪刑，不願意向外界透露自己哥哥是怎樣犧牲的。

　　“所以，學長，你沒罪。而章伊也是迫不得已。”王明發現自己用了學長一詞，內心多少得表示對眼前的人多了很多敬畏。

　　“還是不提往事了，只要章伊她安全就好。＂

　　“那你還用機槍打她?”王明有點莫名的火氣。這人就算是他親哥哥，也不至於這麽心痕手辣吧。

　　懸浮手機前人影道:“正因為要她安全，才不得不打她，反正，凡人的武器對仙人也沒啥用。”

　　王明道:“苦肉計?”

　　“類似。＂人影道。

　　＂為了不讓校園那群老家夥起疑，我得安排這一局。演戲給他們看。＂

　　王明道:“我對你有什麽價值?我很莫名其妙。＂

　　“你胸口的子彈孔，你就不奇怪為什麽恢復這麽快嗎?”

　　“我是仙人?”

　　人影道:“難怪別人說和聰明人一起談話就是不一樣。你不僅是未覺醒的仙人，還是。。。。。。。算了，你知道這些過早。”

　　“知道什麽?＂

　　“你知道你現在有利用價值就可以了，回到正題上。交易是，你要放棄高考，不準進那所大學。”人影道。

　　“為什麽?”王明道。

　　“你太重要，不能死在那群倚老賣老的陰謀家手中。”

　　“你得自己成全自己。＂人影補充道。

　　“為什麽一定不能參加高考?”王明心裡很大波瀾，但在威脅面前，他得冷靜應對。

　　人影道:“你很疑惑為什麽參加高考上得一定是那所大學吧，其實你早就被盯上了。已經被青雲大學預錄取了，但那群老家夥還想通過高考一些測試來確定你的能力，才敢正式錄取你。”

　　“我放棄高考，他們不更起疑?”王明道。

　　“你這可說的不準確，他們確實要起疑，但你自己拒絕就是放棄，一個連勇氣都沒有的學徒，仙院不會錄取的。更不會考慮是否是你自願放棄，而不是讓人逼得。”

　　人影道:“所以，你也不想卷入仙院其中吧?其實更想過安定凡人生活吧?”

　　“不要替我做判斷。但交易是雙向的，所以我要有你的交換條件，手機。＂王明道。

　　“100萬，答應我。”王明道。

　　“你沒有這個資格，也沒有我的把柄。”人影道。

　　“答應我，大不了和你魚死網破。“

　　“好！“

　　......

　　一個晚上可以改變很多，王明多了一張一百萬的銀行卡，這次交易很是瘋狂。財富獲得是他參加高考的目的，就算他今天不參加，還有什麽話可說的呢?

　　王明來到高考考場，雖然他拒絕參加，但他還是想看看這次盛景。媽媽們的旗袍，手裡舉著橫幅，上面多是高考必勝一類的話語。有的比較奇葩，什麽什麽愛豆的老婆必勝。

　　“王明，進去吧?“一個女同學看著王明發呆，四處轉動，估計王明也很緊張。她走近王明，遞給他一瓶水。

　　王明道:“梧桐，還早?“

　　“好吧，但我聽說早點進考場可以適應好考試環境，我們可以早點進去。“梧桐道。

　　“你先進去吧，我再透透氣。”王明道。

　　“好！“看著梧桐進考場的身影，王明有點羨慕，可自己不是已身家百萬，還羨慕什麽高考。高考過後大學四年又要多少錢，理論上他不可能羨慕起來。

　　他按了一下瓶蓋頭，瓶蓋旋開，伸出吸管。他喝了幾口，壓壓驚，他莫名緊張起來，這就是高考吧，即便是身在考場外的閑雜人等也難以不緊張。

　　“明哥！“一個大手拍了拍王明的肩部，王明就被嗆到了。

　　“誰?”

　　王明轉過身，才發現是鐵黨陳遠，一點都不見外，搭在王明肩上，打算架著王明進考場。

　　“看到裡面的那個女神了嗎?我是指你女朋友梧桐。別人轉來轉去，是要人寬慰，快進去吧。”陳遠道。

　　“什麽啊，我哪來女朋友，你是屁股決定腦袋吧，我還是一個好少年。”

　　“屁！不過，我最喜歡明哥這一點，口是心非。明明喝著別人給的水，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表情真欠揍。”陳遠道。

　　王明眼看著要被架到考場，陳遠身強體壯，王明掙扎不開。

　　“我有東西在我媽手中，你放開我啊，兄弟。”

　　陳遠吐槽道:“哥，叫你一聲哥，怎麽關鍵時候掉鏈子。那我和你一起等。”

　　“不用，你好好進考場吧，高考這場考試結束了，咱好好聚聚，我請客。”

　　“還像話。哥就先進去了。”

　　“好！”王明道。

　　但王明心說:慢走，不送。

　　“他們來了。”手機語音震動。王明想拿出手機，但被電到了。

　　“電我幹啥?”王明道。

　　“還參加高考，你就這智商?不要拿出我，暴露我們。手機在這個時代是稀缺產物，你拿出來會特別明顯，別人都可能懷疑你高考要作弊。”

　　王明心說:可我就想把你暴露啊。

　　“他們會想各種法子來折磨你，讓你進考場。別上當！“手機道。

　　“比如?”王明道。

　　“看看你的女朋友被一群怎樣的男生接近，是我就從了。”

　　“說了，她不是我女友。她怎麽樣是她的自由。”王明道。

　　手機笑了笑，道:“那到底要看看你的耐心了。”

　　王明看向梧桐被一群帥男生給勾搭，有點心疼。但王明看出了一些不對，梧桐很奇怪在男生前面被推著走動。王明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一把細刀。

　　“手機，我發現了一把刀指著梧桐，我想我要進去了。”王明道。

　　“不錯啊，小子，我佩服你對愛情的忠貞，但不看好你的智商。動動你的小腦闊。”手機提示道。

　　王明聽著門前的安檢儀一直叮叮的聲音，想到了什麽。但他不敢確認。

　　“他刀是怎麽進去的。”

　　“你反應思考慢了，看樣子你還沒被電夠。你看到的是他們希望你看到的，相由心生，但一切皆為虛幻。“手機道。

　　“走吧，不然他們向你下手，把你弄進去，你就身不由己。”

　　“好。“王明走開考場，也不奇怪昨天晚上手機警告不準他上考場。他明白一旦進考場，就是在面對生與死。，在22世紀，人類資源有限，世界必須削減人口。而最佳途徑就是高考。

　　不進考場，代表你棄權，可以保一命。但同時你就不會得到攀慕上流社會的機會。很殘酷也很有限。

　　王明父母一直勸王明不要參加高考，他可以盡情啃老。雖然現在人類處於地球生態危機中，但普通人不高質量活下來還是可以的。但王明心懷大志，於是，他就與父母的矛盾就展開了。

　　王明想要一百萬又想參加高考淘汰賽。現在他還有15min，他誰也求助不了。手機說的並不是真話，騙人很簡單，特別在一定的信息不對稱上。

　　“10架槍在指著我父母，我真想殺了你。”

　　王明想到一個辦法，他的主意來自於物理學。他不確定成功與否，但得試試。他不能一直裝傻了。

　　“你殺得了我嗎?”手機道。

　　王明走到天橋旁，坐在小橋肩上，這裡距離高考考場並不算遠，所以他可以動手了。

　　“我以為我可以。”王明還不能動手，還在作等待，等待章伊的暗號。這就是古話中的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的實踐。一切都在王明與章伊的準備中。

　　“就你，還殺我，你得知道你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窮小子。”

　　“但你只是個死刑犯。你不過在苟延殘喘。”王明道，他還在等待。

　　“縱然你可以依仗那你身份示威，但你也不知道你的身世。”手機以為王明要叛變。這一次在王明頭上，電閃雷鳴，手機在作勢給王明看。

　　“你知道下面會發生什麽。”手機道。

　　王明道:“我知道，所以才覺得你很笨。你的謊言很美，但還是有缺陷，這就是謊言的弱點。”

　　“好小子，我都以為你還是那個笨孩子，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不錯，那群老家夥沒有看錯人。＂

　　“但就算你知道我在撒謊，小子，你還是一樣束手無策！”

　　王明望向天空，看了看雲彩，道:“道長，有沒有看到這片天空的特別之處。＂

　　“什麽?你怎麽知道我是道長的。”手機特別疑惑道。

　　＂不知道，套一下，就被你坐實了，說你是道長你還承認。現在我真的確定了。”王明道。

　　“有一件事得告訴你，作為一個高考生，是特別關心天氣，特別像我這樣窮小子，沒有懸浮車，會尤為注意帶傘。”

　　手機道:“天氣，不是多雲嗎?對，是多雲，但為什麽下雨了。在天氣上，現在你不用這麽嚴肅吧?＂

　　王明道:“如果你真是章伊的哥哥，就應該知道什麽了，可惜你不是。那是水麒麟的法術，施雨。”

　　“水麒麟?什麽意思?”

　　王明拿出背包內的傘，撐開。

　　＂你果然不是她哥哥。在章伊學妹把手機交給我時，我也不放心，所以我和學妹商量，演一出戲給你看。＂

　　“她說你會想盡辦法出逃，你的一切話，我都不能輕信。”

　　手機全身閃起電，王明被刺痛到，但他不松手，王明嘴角露出神秘一笑。

　　“她還說，＂王明道。

　　“還說什麽?＂

　　＂對於押送過程中死刑犯采取一系列幻術法術抗捕的，可由在押人就地死刑。＂

　　手機電更大了，王明非常刺痛，但他知道，還不是時候。

　　“我並未用幻術法術抗刑，你沒有這個權利殺我。而且你殺死我，你父母會死，你也一樣。”

　　＂排除你對我父母的威脅。你的電刑包括現在已抗拒執法，而且你在考場對梧桐施用的幻術也可以通過梧桐等在場人驗證，以及檢驗攝像頭中梧桐一個人做出的一系列奇怪動作足以了。”

　　“哈哈哈！好小子，你不怕死，你總該怕你父母死吧?＂手機得意大笑，刺痛王明的電量略減。王明又捕捉到了一些東西，是關於校長為什麽把封印犯人的手機交給王明一個新生。

　　王明還是緊握手機，道:“章伊去哪了?你不會以為我提天氣預報，只是隨手說說吧?這場雨是為你的狙擊手們而下的，定向落大雨。而且章伊在我父母身邊，他們很安全。”

　　“哈哈哈，不愧是老人家們看上的孩子！不過，你怎麽處死我還是個未知數呢?＂手機在王明手中電量更大了，不是好像，而是就是在示威給王明看。

　　王明發現了手機語音人稱的變化，小子變成孩子，老家夥變成老人家。真相越發顯而易見。

　　電量越大，再疼，王明越是要握緊，他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就是讓手機電流更大些，到時候手機會死得更慘。

　　王明看看手表，離正式高考還有7分22秒，手機散發的電量也足夠大了，是時候了。

　　“如果，你是真身，我無能為力，但正如我之前笑話你的，你不過是一個會說話會放電的手機。”王明道。

　　“還有，道長，躲在校園裡操控手機測試一個小孩子可一點也不道德。”

　　說罷，王明握緊手機，往河裡縱身一躍。此刻，手機外的操縱的道長開始慌亂，他雖然打心裡佩服王明，但這場測試還得繼續。

　　他現在意識到不對，慌亂調大電量想牽製住王明。

　　但慌亂往往造成失誤。全身電流纏繞的王明，體會到電流越發大了，嘴角一彎，他冷漠地笑了。

　　“撲通！”王明落水。電流與水混合，那滋味足以讓手機好受。一聲爆炸，手機外的道長被迫睜眼，吐了一口血，桌上用草製貼符的手機自動燒了。

　　“好小子，王明。”道長笑道。

　　“不過，魚和熊掌都想兼得。一百萬到手了，但看你高考趕不趕得到。＂

　　王明失去意識，此刻的他血肉模糊躺在水中，遊行的魚兒凡是靠近王明都被電熟了。

　　一會兒，王明身上發出寒光，水被凍住了，王明身體被冰封。冰在王明傷口處快速構建修複。

　　“啊！”王明破冰而出。他看著冰面上的自己，很凌亂。但自己眼瞳變成了藍色，而且校服沒有絲毫損害。

　　看看手表，離高考閉場還剩4分10秒。他得動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