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童雄坐在有些擁擠的班車上,車在狹窄的彎路上行駛著,一路上崎嶇坎坷。都說三路十八彎,王童雄以前沒見識過,現在一股強烈的惡心感已經快衝上他的腦門了。
今天王童雄特地跟局裡請假說是要回家看看,局長因為這次的綁架案結案整個局裡的氣氛好了不少,送走了省裡的同志後整個局裡都很悠閑。本來王鐸的太太何小敏還隔三差五的帶人過來鬧,說警察辦事不利一直沒有追查到他老公的凶手,那個時候局裡也是有些忙碌的,但最近幾天這何小敏好像突然轉了性格,非但沒有再派人來警察局裡鬧騰,還意外的送禮來說警察辛苦了,搞得王童雄一臉疑惑。最後聽人說是王方財團現在的掌權人變了,對王鐸的死因不再那麽糾結,現在何小敏的地位岌岌可危,所以何小敏在失去的王鐸的庇護候已經準備跟王鐸他們家分道揚鑣了。
王童雄即有些意外又同情,王鐸一死原本跟著他生活的何小敏自然不可能在王方財團留下來,所謂大難臨頭各自飛也許就是這個道理。
“這做生意的水,就是髒就是混啊!”
這次出來,王童雄沒有跟人說去哪裡,他的行程本來給局裡就是報休假,至於去哪裡他沒有明說。
看了看手機中的一個地址,王童雄的眼睛微微泛起一絲凝重。
班車在經歷了七八個小時的道路之後終於停了下來,王童雄帶著自己的公文包一臉惡心的衝了下來到一旁的小樹叢裡瘋狂的嘔吐著。
這一路下來幾乎把他胃裡的所有東西全吐了出來,腦袋的暈眩感始終沒有緩過來,王童雄搖了搖頭猛灌了幾口礦泉水這才有一些好轉,自認為不會暈車的他現在真的是有點怕了,他沒想到南海市還有這麽偏僻的鄉鎮,如果不是因為要查黃飄和黃燁的家庭信息他估計怎麽也不會來到這種偏僻小鄉鎮。
王童雄走在黃土路上,看著周圍那幾位稀稀疏疏的農民,他們的面容枯黃,四肢都是烏黑色的皮包骨,顯然並不是生活的很好。
“唉,大爺,我想問一下,黃飄和黃燁的家在哪裡啊?”
“啊,你說誰?”
王童雄對著一名在家門口乘涼的老大爺問詢著,可惜老大爺並不是很懂王童雄說的話,用一股濃烈的地方口音回應他。
“我說,這個村以前是不是有一個叫黃豔的女人帶著兩個娃,一個叫黃燁一個叫黃飄的。”
王童雄刻意靠近對著老大爺的耳朵喊道。
“哈,婚宴?有,在東村口有一家,你趕快去,去晚了就沒咯。”老大爺一聽對著王童雄點了點頭,伸出那已經只剩皮包骨的手指指了指不遠處,聲音有些沙啞的說道。
“哦,好,謝謝大爺啊!”
王童雄一聽大爺知道黃豔家在哪裡頓時開心的應了一聲隨機便朝大爺所指的方向走了過去,只不過他不曉得大爺為啥會說去晚了就沒咯?
窗外的陽光還很耀眼,虞冰雪緩緩伸出她那白皙如脂的手臂微微舒展,身上那件寬大的白色襯衫在陽光的照耀下微微泛著光,兩條纖細修長的白腿在白色襯衫的晃動下令人血脈噴張,沐浴在陽光下讓她有種煥然重生的感覺,床上是一本厚厚的相冊,裡面的每一張照片都是柳青從虞冰雪母親留下來的相機裡洗出來的,每一張都是虞冰雪小時候的照片還有母親與她一起以及和父親的合照。每翻一張照片虞冰雪都會停下來深深的回憶,那是她小時候的記憶,她現在從照片中追尋那種被父母關愛的感覺,
每一張照片都會讓虞冰雪停留好一會,每張照片的背面都有柳青細心為其打出來的備注,那些都是母親過去寫下來的。 撫摸著那些文字,看著自己小時候的樣貌在母親中的描述是那麽的幼稚天真和淘氣可愛。
虞冰雪突然發現,原來自己丟失的母愛一直都在,只是沒有覺察到罷了。
咚咚咚——
門外,柳青端著茶點敲了敲虞冰雪的房門。
“小姐,吃點點心吧!”
“柳青姐,你也一起吃啊!茶點要有人一起吃才好吃!”
虞冰雪伸完懶腰一蹦一跳的來到了床邊伸手拿起了柳青端過來的糕點輕輕捏著一小塊扔進了嘴裡,咀嚼著並用那雙泛著藍色光澤的眼睛對著柳青眨了眨,整個人對著柳青憨憨的笑著,就像是一隻嗷嗷待哺的小奶貓。
柳青看著已經恢復了不少精神的虞冰雪,也很欣慰。至少現在虞冰雪臉色並沒有當時的那種悲傷,已經逐漸朝往日的形象靠近了。
“來,柳青姐,張嘴!我喂你。”
柳青想著,虞冰雪已經把糕點送在了她的嘴邊。望著一臉期盼的虞冰雪,她那泛著水的清澈眼眸,柳青沒有拒絕粉紅的嘴唇微張接過了虞冰雪遞來的的桂花糕。
看著柳青沒有拒絕的吃下了自己遞過去的桂花糕,虞冰雪很是開心的笑了笑,她那精致的臉蛋上總是洋溢著青春的氣息,每個見到她的人都會有種這個女孩很開朗的感覺,因為她的笑容讓人覺得很溫暖,很有活力。
就像是一朵在你面前綻放的蓮花,你能驚歎她的美,也會被她的美所改變。
柳青就是因為這一點,每次虞冰雪在她面前展露笑顏的時候她總有一種被折服的感覺,同樣是女人,虞冰雪身上有得不僅僅是那天生麗質的面孔更是那種從內心中散發出得純真和甜美,就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在她面前柳青會感到些許的自卑,並不是容貌上的自卑而是內心深處自己所缺少的對生活的熱愛和對情感的真摯。
“柳青姐,今天天氣真好,我想出去一趟,你看可以嗎?”
虞冰雪笑了笑,那純真的臉轉頭看向了窗外的眼光,水藍色的眸子裡倒映著一個人的身影。
“小姐,你要出去嗎?最近先生吩咐過,外面現在還很不安全,你暫時不要往外跑。”
柳青聽到虞冰雪有出去的想法,一時間原本還有些柔和的臉頓時緊繃了起來,經過之前的那件事,現在整個項家都是二十四小時專人保護,在別墅外都是嚴密看守的保鏢。
“我知道啊,但是,今天是溫叔叔的入土的日子,我想再去看看他最後一眼,在握握他的手,他以前最愛我摸著他的手了。”
虞冰雪望著窗外,微風輕輕吹動窗簾,白色的窗紗在風中起舞,房間內一時間安靜了下來
柳青沉默,她不敢看虞冰雪。她知道,虞冰雪是一個很懂事的孩子,她知道項先生會在生日的時候給她買心儀的生日禮物,哪怕那天她並沒有見到自己的父親,也會在全別墅的人面前嬉笑著獨自領唱生日歌,甚至會在每一個傭人生日時給他戴上自己親手做的生日冠,她就是這樣,無論生活是否讓她開心,她的內心裡永遠裝著那些愛著她呵護著她的人。
“這樣吧小姐,我陪你一起去,我想先生也一定會同意你去看溫叔的。”
柳青輕輕握住了虞冰雪滑膩的手,兩個手緊緊的握住,在眼光的照耀下,柳青看到了那被翻開的相冊裡有一張溫叔躺在車裡打鼾的照片,那是虞冰雪私下偷偷拍的,因為溫叔不喜歡拍照,所以每次虞冰雪要給他拍照都是偷偷用手機拍的,但幾乎都沒有拍到他的正臉,這或許是虞冰雪唯一一次拍到他的正臉照了。
響亮的鞭炮聲,火紅喜氣的服飾和四處來回奔走相互慶賀的人。王童雄感覺自己腦袋有些昏沉,一種無力感遍布全身,他現在明白了為什麽村口的大爺會跟他講去晚了就沒了,敢情大爺把黃豔聽成了婚宴,這下好了,王童雄本來還在門口徘徊要不要進去的時候一旁出來迎接的人已經把他當成來吃席的鄉裡人了。
這下尷尬的事就是圍著一群根本不認識的人在一個桌子上吃飯。
“怎麽了兄弟?吃飯啊!今天可是阿湯的大喜日子,他可是宴請了全村的所有人一起過來吃喜酒,這可是難得的一頓啊!”
一旁不少人已經開始胡吃海喝了,豪爽的人已經連續幾碗白酒下肚了,看得王童雄一陣心癢恨不得脫了上衣跟他一起喝酒劃拳一陣快活。
但他眼神無意一瞥,看到了一個他熟悉的名字:顧小芳,這個名字瞬間衝刷了他原本想喝酒吃肉的思想,王童雄記得這個名字,他在檔案中見過這個名字,是黃燁的前女友。
“老鄉,這新娘叫顧小芳?”
“對啊!聽說是個挺漂亮的女娃,說是跟阿湯在城裡認識的。”
“那你知道這個顧小芳現在在什麽地方嗎?”
“額,這會應該在後院吧!你問這個幹啥嘞?”
“哦,我就是她的一個朋友,聽說她結婚了特地過來賀喜的。”王童雄憨憨一笑編了一個理由道。
“哦,難怪聽你的口音不太像咱們村裡人。”那人喝著酒煥然大悟般點了點頭。
王童雄微微起身擺脫了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直奔後院而去,他相信顧小芳一定了解黃燁的家庭背景,是非常重要的線索。
來到後院,王童雄剛想去找一下顧小芳,一聲極其憤怒的嘶吼就在後院響起同時還伴隨著一聲女性的尖叫和某種玻璃碎裂的聲音。
王童雄一驚,出於職業本能他明白一定有事情發生,他摸了摸懷裡的槍一臉警惕,放低身子躡手躡腳地朝聲音源頭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