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的夕陽已經沉落在雲層之下,唯有幾縷淡淡的金光懸掛在天際。校園附近有許多茂密的樹木是夜晚行人乘涼的好去處,不少人都會在這林蔭小道內散步聊天。
白鋅走在女子的前頭,感受著身後腰間那一直死死對著自己的槍口,白鋅已經嚇得臉色發白動都不敢胡亂動一下,只能遵循身後那名女子的指示踉踉蹌蹌的來到這片林蔭處。
“額,這位姐姐,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有誤會可以解釋啊,不要動刀動槍的好嗎?”
白鋅走了有一段時間了,中途只聽見身後的那名女子在給自己不斷的示意方向卻沒有再開口說其他的話,這讓白鋅七上八下的心更是不安。
“繼續往前走,如果不想被開個洞的話就按我說的做!”
身後的女子語氣冰冷,她握在右手上的手槍緊緊地貼在白鋅的腰間,恰好被她隨身攜帶的挎包遮擋住了身影,因此一路走來並沒有人發現異樣。
“姐姐,這是要去哪裡啊?還有我真的不認識你吧!”
就在白鋅還想和女子解釋一下的時候,女子卻將他猛地往前一推白鋅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回頭的時候那個黑洞洞的槍口直接抵在了他的腦門上,嚇得他立馬舉起了雙手。
“不認識?呵,你和我不認識,那我覺得你應該認識黃燁吧?”
雙手握著槍的女子在有些昏暗的樹林內發出了一聲輕蔑的冷笑,她那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瞪著白鋅,那眼神中包含著太多的憤怒和不甘,握著槍的雙手在微微發顫嚇得白鋅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你是...顧小芳嗎?”
白鋅顫顫巍巍的說了一句,王童雄前腳剛剛跟自己說了這個事情,後腳這個顧小芳就來找自己麻煩,這未免也太巧了吧!
“你知道我?那你也應該明白我來找你的原因吧!”
顧小芳先是一愣,隨後很快便穩住心神盯著面前的白鋅冷聲道。
白鋅苦笑了一下,眼睛時不時的看著面前的這個黑洞洞的槍口,內心思索著言語:“這個,顧姐姐,我當時真的不是有意的,當時情況緊急,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個黃飄已經到在我面前了,是真的,他那個時候捅死了他的同伴,然後發了瘋一樣要捅死我們所有人,我那時候也得自保啊!”
“你是說黃飄捅死了黃燁?”
顧小芳言語中露出了一絲驚訝,但雙手依舊死死的握著那柄黑色的手槍沒有絲毫放開的意思。
“對啊對啊!是他先捅了那個黃燁,然後發了瘋一樣要殺了我和那個女孩。”白鋅搗蒜般點著頭,恨不得給顧小芳跪下了。
開玩笑,現在這手槍槍口正對著自己,自己再怎麽不願意也得跟人裝孫子啊!
“不可能,黃飄他是不會對黃燁下手的,他不是那種人。不對,你剛剛說他瘋了?”
“嗯,那時候看起來他看起來好像就跟瘋了沒什麽差別。”
“瘋了?就因為瘋了,他就殺了黃燁?不會的,這絕對不是這樣的,先生跟我說的不是這樣的,你在騙我!你和警察都在騙我!是你們把他逼瘋的,是你們!”
顧小芳疑惑的後退,歪著頭一臉的不相信的模樣,白鋅看著她那時而瘋狂時而疑惑的表情,整個人有些神經兮兮的模樣跟之前和自己交談的時候好像不太一樣。
樹林間,一陣晚風吹拂而過,白鋅的耳邊似乎聽到了一種樂器的聲音,聲音忽快忽慢,時而悠長時而急促,像是激烈浴血的戰歌又像是黃昏落幕的淒涼。
白鋅的視野漸漸朦朧起來,他有些疑惑搖了搖頭,顧小芳的身影開始在他的眼前搖晃變形,腦海中隱隱約約傳來激烈的轟隆聲響像是炸雷般響徹在自己的耳邊。
怎麽回事?腦袋昏昏沉沉的,好難受。
白鋅雙手捂著腦袋後退,一種由大腦深處傳來的疼痛感在不斷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疼痛難忍,與此同時他的耳邊也不斷傳來一聲聲嘶吼和歡呼,緊接著他的視野便被火光和爆炸所代替。
白鋅瞪大了雙眼,眼前的一切不再是之前那晚風吹拂的林蔭小道,而是充滿著火光和灼熱溫度的空曠沙土,爆炸聲,槍械在不遠處噴發著火光,密密麻麻的子彈迎著白鋅的面門直衝而來,他慌亂的後退,在他的身旁幾個在草地中微微蠕動的物體在不斷迎著彈雨前行著。
那一個個稚嫩的臉孔上布滿了冰冷且毫無波瀾的神情,像一個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在地面上緩慢蠕動著。
偶爾有幾發子彈打在了幾名前進的小孩的身上,沒有慘叫,沒有哭聲,那小孩就像是一個個失去了靈魂的行屍走肉在地面上不斷向前爬行,血液不斷從傷口處流出,那中了彈的孩子在地上爬行了一段時間後便沒有了動靜,其余的小孩漠然的站起端起了手中那與身高不符的機槍頭也不回的向前跑去,整個場景是那麽的冰冷,殘酷。
白鋅看著一個躺在血泊中的小孩,那雙直愣愣的眼睛裡倒映著白鋅那慘白的面孔,就在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一轉,直勾勾的盯著白鋅,眼神中充滿了怨毒和不甘,那沾滿了鮮血的手無力的抬起,喉嚨處似乎有萬般冤屈。
白鋅驚訝的向後退去,可身後那堅硬的物體就像是倒刺一樣抵在了白鋅的後背,他猛地一回頭,是顧小芳那雙充滿了冷厲的眼睛,她手死死地握著槍,黑洞洞的槍口對著白鋅嘴裡不斷嘶吼著:“你該死,你殺了人,你殺了黃飄,你害死了他,你該死!”
“不是,不是的,我沒有殺人,我不是故意的。”
白鋅眼神驚恐的向後退去,可身後那原本已經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孩子們,此刻就像是怨靈般站了起來,直愣愣的站在了白鋅身後,一張張布滿了鮮血的面孔像惡鬼一般死死的瞪著白鋅,嘴裡念叨著:“你為什麽要殺我,為什麽要殺我?”
白鋅的血液瘋狂的湧動著,他那急劇跳動的心臟正隨著他驚恐的神情上下跳動。
“沒有,沒有!不是我,不是我殺的你們!”
“就是你殺的!”
白鋅身後,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他猛地回頭,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白色衣服胸口處印著一個大大1字的的小孩,他眼神空洞,右手緊緊的抱著一個破損的玩偶熊,那微微伸出的左手正指著一臉驚恐的白鋅。
不知為何,白鋅在見到這名小孩的時候,內心莫名的感覺到一陣恐慌,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小孩,而是什麽可怕的東西。
“你殺了我,就是你殺了我,為什麽?為什麽!”
“你殺了黃飄,是你,是你毀了我!”
“就是你殺的人,就是你!”
白鋅耳中不斷響起那一聲聲的指責,就像是魔音一般深深印刻在白鋅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白鋅痛苦的抱著腦袋,一段段血腥的畫面就像電影一樣閃過白鋅的腦海。
“動手!”
恍惚間,一聲沉悶的聲音響起,白鋅瞬間清醒,在他抬頭的那一瞬間,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最準了他的腦門。
砰的一聲!驚雷的槍聲響徹在整條林蔭小道上。
“什麽聲音啊?”
“誰在放鞭炮?”
“好嚇人啊,好像是槍聲吧!”
那貫穿天際的聲音將所有在林間小道內散步的男女老少都嚇了一跳,他們四處張望,相互討論著。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快速的衝過,他果斷,不帶絲毫停留,眼神冷厲的衝向聲音的發源地。
顧小芳跌跌撞撞的後退著,看著面前直挺挺站在自己面前的白鋅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你....你!”
她張了半天,最終都沒有將內心裡想說的話說出來。她面前的白鋅在她愣神的時候迅速抬起了她的手朝天空放了一槍隨後熟練了奪過了她的槍支此刻正用著原本在她手中的手槍指著自己。
顧小芳望著那個正對著自己的槍口不自覺的抬頭看去,見到的卻是一雙冰冷到極致的眼眸,在落日的余輝中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
“你,你是白鋅?”
顧小芳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這個跟白鋅一模一樣卻從骨子裡散發著那種絕對冷冽絕對嗜血的人, 顧小芳不敢相信他就是剛剛那麽被自己挾持的男生,她甚至在白鋅的嘴角上看了了一絲微微上翹的弧度,來自魔鬼的嘲諷嗎?
哢擦一聲,顧小芳聽見了子彈上膛的聲音,她的心神猛地一顫,這一瞬間死亡的危險瞬間侵襲在了她全身各處。
他會開槍,這是顧小芳感受到的,一種殺人的預兆。
“白鋅!”
樹林中,猛地竄出一個人對著白鋅衝了過來叫喊著,但白鋅的左手猛然已經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聲又一次響起,帶著飛濺的鮮血和顧小芳的尖叫。
在樹林的隱秘處,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他那深邃的目光像浩瀚宇宙般神秘,他微微喘著粗氣,眼神在看到白鋅手持槍的那一瞬間變得炙熱。
“多少年了,終於讓我找到你了,原來你還在這裡啊!1號。”
黑影看著不遠處已經對著顧小芳舉槍的白鋅,嘴角微微上翹,這是他今天最有收獲的一天了,那是他的東西!他丟失了很久很久的,最心愛的東西。
手槍抬起,黑影已經抑製不住要衝上去的欲望了,但突然出現的一個人卻讓他硬生生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的眼中閃過憤怒,不甘和憎惡,顫抖的身軀下那微微抖動的手將白鋅的身影慢慢握在手中。
良久,周圍聞聲而來的人越來越多,黑影不甘的碎了一口,明白此刻已經不是出去的時機了,在深深的望了一眼白鋅後,黑影轉身消失在了夜幕庇護的樹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