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完了何宏偉老張又趕緊去審劉文碩,現在所知道的一切都指向了劉文碩。那個項目負責人是他的同學,工人鬧事是他的主意,陳大勇生前給他打過電話,具體說什麽不知道,不過他不想讓人知道這事兒,於是找人把記錄刪了,又拿出一筆錢換和解書,這些問題都出現在一個人身上,很難不讓人懷疑。還有其他的像陳大勇是否在送到醫院之前就死了?死人住院是不是真事兒?屍體未被家屬同意就送去火化是不是與他有關,那個女秘書是誰?什麽來歷?這些問題也要好好的問問他。
老張一邊走一邊整理思路呢,就聽見前邊有爭吵的聲音,老張趕緊加快腳步,轉過走廊一看,原來是劉文碩跟之前的那名協警又吵吵起來了。
“幹什麽?幹什麽?吵吵什麽呢?還真把公安局當菜市場了?”
老張一句話就把場子給鎮住了。
劉文碩也不示弱,梗著脖子喘著粗氣嚷道:“警察同志,您找我來問話,我非常配合警察的工作,我在這待了一下午了,該問的也問了,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我現在有急事,得馬上回去。請你讓開。”
說著就要往前走,老張一把攔了下來。
“嘿嘿,誰告訴你我問完了?嗯?該說的說了?那不該說的呢?現在是不是得好好說說了?這麽著急走,是真有事兒還是真心虛啊?”
劉文碩尷尬一笑:“呵呵,不是警察同志,我心虛什麽?他自己失足摔死的跟我有什麽關系?我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跟你有沒有關系你最清楚。我還有很多東西要問呢,進來說吧。”老張說完就進了審訊室。隨後之前的那位女警察也跟了進來。劉文碩扶了扶眼鏡,整理了一下衣服長出一口氣也跟著進來了。
劉文碩把門輕輕的關上,坐回之前的位置上。
老張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問道:“陳大勇出事兒前給你打了電話,你們兩個都說了什麽?”
劉文碩猶豫片刻疑惑道:“沒人給我打電話。我那天喝多了,到家後就睡覺了,沒人給我打電話。”
老張板著個臉,雙手搭在胸前,往後一靠說道:“你這就沒意思了吧。人家何宏偉可全都交代了,你就不能痛快點。”
劉文碩不緊不慢的說道:“警察同志,您說陳大勇出事兒前給我打過電話,請問有證據嗎?”
老張一聽就明白了,劉文碩是不想坦白了,他知道通話記錄已經刪了,所以才這麽有底氣的。
“呵呵,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真以為找人把通話記錄刪了就可以一了百了了?我告訴你,陳大勇的手機就在物證科,只要我想,刪除的通話記錄我都能給你找出來,到時候你還得說實話,不過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幾句話威逼加利誘,劉文碩有些猶豫了,連自己找人刪除通話記錄這事兒他都知道了,這事兒就他跟張蘭知道,肯定是張蘭告訴他的。既然都已經知道了,也就不用裝糊塗了。
“哦,我想起來了,是有個人給我打電話,一個陌生號碼,我也沒聽出來是誰,上來就從我要錢,一邊說還一邊罵,我一聽這是喝多了就沒理他,就把電話掛了,他又給我打了過來,我直接就關機了。我沒有必要跟一個醉鬼較勁吧。”
果然不出所料,跟對張蘭說的一樣。看來還是不打算配合。
“你不是認識陳大勇嗎?怎麽能聽不出來是誰啊?”
“呵呵,警察同志,
誰告訴您我認識陳大勇的啊?” “帶頭鬧事的那個農民工,你能不知道?這主意不還是你出的嗎?”老張繼續追問道。
劉文碩一聽這事兒他都知道,看來何宏偉確實跟他講了不少。
“沒錯,這主意是我出的。我讓何宏偉找個膽大心細的人,他給我推薦的陳大勇。可那時候我們才見面,也就見過這一次面而已啊。那你要非說見過一次面也叫認識那我們就算認識。”
“你們也見過面了,怎麽他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沒自報家門啊?”
“他那天喝多了,話也說不清楚。我也喝多了,也沒聽懂他說什麽。就這麽回事。”
老張輕笑的點點頭,很明顯不相信他說的話,但是又沒有證據證明是假的,他要是不想說還真拿他沒辦法。
“行,姑且相信你說的是真的。既然也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那你為什麽要大費周章的找人把通話記錄刪了呢?”
劉文碩語重心長的說道:“哎呀!我就是怕麻煩。當時何宏偉已經跑路了,那麽大的一個工程就剩我一個人管了,我如果再出點什麽事兒那可就要耽誤工期了,我可擔不了這個責任。唉,當時也是一時糊塗,幹了這種蠢事兒,現在想想太不應該了。”
老張長歎一口氣,還是跟張蘭說的一樣。但是這個理由實在是太牽強了。
“那你給陳大勇拿十萬塊錢買和解書也是為了工程了?”
劉文碩表情震驚,義正嚴辭的說道:“怎麽能說是買和解書啊,人家可是自願簽的,我可沒有強迫人家。再說了,陳大勇又不是我公司的,我給拿十萬塊錢也算不錯了吧!”
確實這件事劉文碩做的很到位,但他越這樣做越讓人覺得可疑……
“你不會是做了什麽虧心事兒了拿錢買個安心吧?”老張有意無意的調侃道。
劉文碩一聽就急了:“你這叫什麽話。我是愛財,但我這個人還是講點道義的。他是何宏偉的兄弟,又在我的工地上班,又幫我帶頭鬧事。當時何宏偉不在場,工友們都沒開工資,想籌錢都籌不到,他家裡又缺錢,只有我能幫他,你說這錢我不拿誰拿?我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嗎?”
劉文碩說的是慷慨激昂義正嚴辭,頓時感覺自己站在了道德的製高點上。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他確實這麽做了。
“唉,可惜啊,住了幾天的ICU還是沒有救回來。”劉文碩低頭喃喃道。
老張聽他這話的意思好像不知道劉文碩去醫院前就死了。直接告訴他,看看他什麽反應。
“我聽說陳大勇到醫院之前人就已經死了,為什麽還住了幾天ICU呢?”
劉文碩一聽這話馬上抬起頭,雙目圓睜,然後眉頭緊鎖疑惑的問道:“什麽?他還沒到醫院人就沒了?”
一旁負責記錄的女警察也是一臉的震驚。不過並沒有插話。
看樣子他好像不知道這事兒。“我也只是聽說,現在還在調查。”
“誰跟你說的,靠譜嗎?”
“這你就不用管了。你隻管好好配合我們的工作就行了。”
“我配合啊,我一直很配合,你們問什麽我都說了。你說你問我什麽我沒說啊?對不對,我很配合。你們不信不能怪我。”
老張長出一口氣:“那行,那你說說你那個當項目負責人的同學叫什麽,怎麽就把工程給了你,他又怎麽把工程款輸沒了的。”
“警察同志你這一下問我這麽多我都沒記住,怎麽說啊。”
劉文碩又開始打太極了。
“你那個同學叫什麽?”
“這個您還是自己去查一下吧。我之前說了我是一個講道義的人,人家怎麽說也算是給我攬了一個大活,對我也算有恩,我要是把他供出來就是我不義,我心裡過意不去。”
“哼哼,行,你不說我也能查到。那他為什麽把工程給了你?”
“警察同志,不是他把工程給我,是我競標到的,是合理合法的。”
“那他又是怎麽把工程款輸沒的?”
“這我就更不知道了,我從來就不賭博的。我也不知道他在賭博, 我要是知道的話這工程我都不敢接呀。”
又是一問三不知,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那你當時身邊的女秘書叫什麽你總該知道吧?”
“哪個女秘書?”劉文碩裝傻道。
“還有哪個女秘書?”老張不悅的問道。
“我身邊的女秘書換了好幾個,我那知道你說的是那個啊?”
老張算是領教了,劉文碩這隻老狐狸,這麽多問題都跟他有關,他推的一乾二淨,做事滴水不漏,很難讓人相信他是清白的,但就是撬不開他的嘴。沒有辦法,只能用最後一招了。
“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你猜為什麽我要查一個五年前的案子?為什麽何宏偉把一切都交代了?為什麽張蘭把一切都交代了?為什麽要找你過來?”
劉文碩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確實他沒來得及想這些問題。
“為什麽?”
“因為你們幾個的孩子被人綁架了,綁架的人要求重審五年前城中小區跳樓案。信不信由你,反正他們兩個是信了。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劉文碩聽到這個消息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間難以接受這件事情。
“我孩子都被綁了你們怎麽還不去救啊?”
“我們正在救,但你太不配合了。”
“我怎麽就不配合了?”
“你配合你就告訴我那個女秘書是誰?”
“我說了也沒有用,你又找不到她。”
“你說我就能想辦法找到她。”
劉文碩猶豫片刻開口道:“她叫關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