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能聽出來這裡面肯定有故事,不過當務之急肯定是先把人質救出來。
老張厲聲喝道:“你把人質藏哪了,趕緊老實交代。”
“我交代,我交代,我什麽都交代。”陳凱依舊是嬉皮笑臉的說著,絲毫沒有緊張的樣子。羅生也鬧不明白他想幹什麽,默默的拿出一支煙,抽了起來。
“人質現在安全嗎?”
“安全,非常的安全,您放心,我們絕對沒有做過任何傷害他的事兒。嘿嘿。”
老張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陳凱,長頭髮,戴個墨鏡,稀稀拉拉的胡子,吊兒郎當的樣兒,看著是個很精的這麽一個人,不像是能乾出綁架這檔子事兒的人。而且這次行動為什麽這麽順利,綁匪還這麽配合,他跟羅生好像還認識,老張覺得這個案子似乎沒那麽簡單。
回到警局之後立馬把陳凱帶到審訊室審問,老張是主審,還有一個女警察負責做筆錄,小劉根據陳凱提供的位置已經去解救人質了,現在也快到了。而羅生也被帶了回來做筆錄。
陳凱雙手被拷在鐵桌子上,面前一道鐵欄杆根根如拇指一般粗。面對如此境況陳凱依舊是沒有慌張,只是少了些許之前的囂張。
老張端了一杯水進來,些許平靜的詢問道:“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罪?”
“我知道,綁架嗎,十年起。不過我要是給警方提供一些其他的線索,會不會給我減刑啊?”
老張一聽事情果然沒有那麽簡單,他手裡可能有個大案的重要線索,怪不得會這麽淡定。
“說說看。”老張也是面無表情的說道,好像一點也不關心的樣子。
陳凱把身子往前一探,認真的說道:“我舉報那個叫羅生的。”
老張猜到他跟羅生似乎認識,但是沒想到會舉報他,難道綁架這事兒羅生也參與了?
“你舉報他?綁架這事兒他也有份?”
“不,那倒不是,綁架的事兒是我一手策劃的,不過詐騙這事兒,可都是他乾的。”
老張怎麽也沒想到一個綁架案怎麽又牽扯出來一個詐騙案,而且被舉報的還是之前的報案人,這劇情還真是有點意思。
老張滿臉疑惑的問道:“據我所知他就是一個代理老師,你說他詐騙?你有證據嗎?”
“呵呵,代理老師?你知道是那個學校的代理老師嗎?”
老張回憶了一下說道:“G市一高吧。”
“對,就是那個重點高中,那裡有個貴族班,班裡全是富二代。之前網上有個很火的視頻,老師非禮學生的那個就是那個班。”
老張雖然不怎麽上網,但是這件事太火了,老張多多少少也知道點,不過老張對這件事情的看法還是比較理智的,不像大部分網友那樣一味的謾罵。他一開始就覺得這件事有貓膩。
“那個視頻我倒是看過。”
陳凱一聽老張看過,隨機笑著問道:“你也看了呀?不知道警察同志對這段視頻有什麽看法啊?”
“那個視頻拍的有些片面,很大概率是由於借位產生的視覺效果,實際情況可能根本不是那樣,說白了就是拍攝角度的問題。”
老張用自己的專業知識解答了這個提問,這也讓陳凱覺得這個警察確實有點東西。隨即笑著附和道:“不虧是老警察,果然厲害,一眼就能看出來那是假的。沒錯,我問了他們班的同學了,那女學生就是想拍個勁爆點的視頻引些流量而已。”
“往下繼續說。
” “之後那個老師就一直沒有上課,不久後羅生就成了代理老師,他來沒幾天就帶著一班的學生出來旅遊,說什麽社會實踐課,其實就是把這些個小金豬弄出來好伺機騙錢。我知道其中有六個學生賭錢輸了他們四十多萬,我綁架的那個就是他們其中之一。你問問他有沒有這事。”
“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我不知道,不過我覺得或多或少的都被騙了。而且他還不止一個人,是一個團夥。”
老張喝了口水,思索著陳凱說的這些話,因為陳凱說的這些話信息量確實有點大。一個代理老師,把學生們帶出來上社會實踐課,然後伺機詐騙,這個聽起來確實有點難以相信,看似沒什麽,實際操作起來可相當麻煩,因為人太多了,而且分散,找個合適的機會下手就難,況且這些孩子都是富二代,家裡多少都有點背景,萬一失誤了可就麻煩了,再一個都騙了這麽多了居然沒有一個報警的,警方到現在也沒有收到一起詐騙案。這是為什麽?難道陳凱在說謊?沒有必要啊,現在說謊對他可是一點好處都沒有。
陳凱見老張遲遲沒有回話,繼續說道:“羅生應該還沒走吧,你去問問他不就都知道了嗎?反正我又跑不了。”
老張一聽覺得有道理,於是就出去找羅生談話。羅生依舊是在之前的辦公室,坐在之前的椅子上默默的抽煙,老張端著水杯過來,也坐在之前的位置上。羅生默默的拿出一支煙遞了過去,老張猶豫一下還是接了過來,自己點上了。
“人質救出來了嗎?”羅生問道。
“人質都救出來了,沒有受傷,還有四名嫌疑人,三男一女。正往回趕呢。”
羅生點點頭,心道:“那個女的應該是之前跟著陳凱的那個。男的說不定就是二胖那夥人。
“那挺好,人質都救出來了,圓滿結局。”
“這件事是了了,不過又出了一件事。”老張沉吟片刻說道。
羅生早就知道是什麽事,不過還是故作糊塗的問道:“哦?還有什麽事?”
老張盯著羅生,看他依舊是泰然自若的神態,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麽。於是換了個方式說道:“你也是個聰明人,我之所以沒把你關起來,是想給你個機會,你再繼續裝糊塗可就沒意思了。”
羅生盯著老張的眼睛片刻,看著他篤定的眼神就知道陳凱已經揭發了自己,羅生本以為劉博學和那張紙會救自己,但現在看來一切還都成了未知數……。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有用了,只能攤牌,一切也都聽天由命了。
羅生把煙熄滅,挪動了一下身子,換了一個姿勢坐著。
“其實我早就跟他說過,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樣,更不是他說的那樣。”
“說說看。”
“呵呵……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是很信任我,所以我的說辭可能你也不會相信,這樣吧,你讓那個小劉去一趟之前的那個飯店,找個叫劉博學的,讓他來說吧。”
老張沉吟片刻,最後還是照羅生的辦法去做了,只是又多加了一句,全程都要打開執法記錄儀。老張通過電腦能夠清楚的看到一切,也能實時對小劉發出命令。
小劉收到命令,單獨去了之前的飯店,裡面早就沒有之前那種喜悅的氣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安靜與沉重。小劉的到來無疑是打破了這種死寂,門外射進來的光線像是帶來了希望一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誰是劉博學。”一句話又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瘦弱老頭的身上。
劉博學在眾人的目光中站了起來,扶了扶眼鏡說道:“我就是。”
“把他單獨叫出來。”辦公室裡的老張命令道。
小劉揮了揮手,示意讓劉博學出來單獨談。
隨後老張又讓他先問些簡單的個人信息才開始讓他交代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
劉博學絲毫沒有隱瞞,聲行並茂的把整個事情的經過全都交代了,先說自己的遭遇,然後是學生在學校的情況,以及造假的批文他也主動承認,最後交代此次社會實踐課的原因,就是為了讓這些孩子知道這個世界不像他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認識自身的不足,喚醒被這聲色世界浸染許久的良知。
說道最後劉博學聲淚俱下,痛心疾首。他的演講太有感染力了,屋裡的學生們也都是熱淚盈眶,有些學生一直覺得自己沒人關心,沒想到最關心自己的卻是一直被自己看不起的老師,結果哭的更厲害了。
羅生也是聽的眼圈通紅,不過真能讓孩子們理解, 能夠幫助他們,改變他們,哪怕隻改變了一個,自己也心滿意足了。
老張也被劉博學慷慨的陳詞所感染,一個老師為了學生敢犯這麽大的險,一旦出現問題必將萬劫不複。這份勇氣值得嘉獎。不過老張可不是感情用事的人,這種時候還是保持一份理智的。
片刻後他讓小劉詢問學生們是否都收到被騙的錢。小劉也是整理了一下情緒,朗聲詢問,得到的全是肯定的回答。這可讓老張懸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經歷了這麽多總算有了一個完美的結局,這也讓他輕松了不少。
“行了,小劉,既然學生們都沒有任何損失也沒有報警的,這事兒我看就算了吧,時間也都不早了,讓他們趕緊回去吧。”說著又看向羅生。羅生依舊是坐在那裡笑著看著老張……
小劉收到命令後說道:“沒事了,事情都搞清楚了。天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坐車回家吧。”
“警察同志,我們人還沒到齊呢……”劉博學說道。
“哦,你是說我們救的那個啊?他去做筆錄了,馬上就能回來。”
“你們就出來幾個啊?”劉博學繼續問道。
“一個啊?怎麽了?”
劉博學一聽這話眼睛都直了。“什麽?就一個?我們這少了四個人,你們救出來一個,還缺三個呢?”
電腦前,老張一聽劉博學這麽說頓時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不由自主的轉過頭看著羅生。羅生掏出一支煙自顧自的點上,深吸了一口,又緩緩的吐出。
“呼……剩下的三人在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