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個小時之後,列車在夜色中到達北京站。列車員親切地提醒:“各位旅客,北京站到了!請帶好物品依次下車!”
時洋站起來收拾自己的物品。
“那你就跟我走吧!”說到做到,王儷對時洋說。
偌大的北京城真不知道去哪裡,幸好有王儷,時洋答應一聲,跟著她下了車。
天色已晚,王儷問時洋:“你去哪裡休息?”
“來得匆忙,沒找地方!”
一路沒睡,這會夜裡十點多了,時洋真想有個地方歇一歇。
“那,你跟我走吧。”王麗稍一遲疑,決定帶時洋走。
坐地鐵,兩個人轉了兩個車次,終於到了一個小區。上樓,進了房子,一室一廳,乾淨整潔,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天這麽晚了,我就讓你借宿一晚。”進屋以後,王儷給時洋說。
“太感謝了!謝謝,謝謝!”時洋受寵若驚,一連表示感謝。
他還沒進過大姑娘的私人房間,有些放不開,坐在沙發上,不知道能做什麽。
王儷從廚房裡拿來一瓶純淨水遞給他,告訴他衛生間裡有熱水可以洗澡。
看著王儷大大方方,時洋就不推辭,拿出替換衣服去衛生間了。
等他洗完出來,客廳的地上已經鋪上了席子和棉被。
“你在地上睡吧,如果嫌棄就去酒店。”王儷看到時洋出來,告訴他。
去酒店,便宜的不乾淨,貴的花費太多,再說還這麽晚了,時洋當然要住在這裡,趕忙說:“姐姐,這就很好了,我可要求不多。”
“呵呵,你挺乖。”王儷笑笑,誇了時洋一句。
回身,王儷又從內室找來一個枕頭,說:“這是我老家來人的時候睡的床鋪,不然你可沒這麽幸運!”
時洋不禁也感歎自己運氣好,出門就遇到了願意招待自己的朋友。
躺下,合著眼,聽著王儷洗了澡,索索粒粒收拾了一會,時洋終於睡著了。
睡了一個美美的覺,第二天早晨王儷把時洋叫醒。
時洋起來,一邊收拾床鋪,一邊問王儷接下來要做什麽。王儷說剛從老家回來,需要去飯店報個到,然後請假帶時洋玩。
不做早飯,兩個人出來,到街上要了兩籠蒸包,兩份蛋湯,簡單地吃了早餐。
又是地鐵,從地下出來,再搭一趟公交,到了王儷工作的飯店。北京的第一家飯店就讓時洋意外,——特色飯店,“武林茶館”。飯店內部環境雅致,一樓居中是溪水。水從東邊假山上流下來,嘩嘩直到西牆,裡面遊著許多觀賞魚,表面還有綠色植物漂浮。溪水兩邊有多張木質方桌,間隔距離兩米。客人在這裡喝茶,用餐,可以互不干擾。最西邊是一排軟座,相鄰的軟座之間有隔斷,是屬於私人空間。二樓全是大單間,專門用來接待數量大的客人。
王儷來到,和飯店的同事都打了招呼,同時沒忘記介紹時洋:“我老鄉,來北京玩玩。”
時洋向每個人點頭致意,大家就算認識了。
王儷去廚師長那裡報到完畢,來到前台。她負責收銀,是收銀員。
不大會,飯店的人忙活起來。時洋不能只是閑著,主動幫著收拾收拾桌椅,打掃打掃衛生。11點開始上客人。飯店靠近景點,招牌又硬,時間不長,沒有空座了。後來的人要不管喝茶,還是吃飯,都必須排隊等候。
進來的客人坐下,服務員先推薦茶水。茶葉種類齊全:普洱,
鐵觀音,龍井等等,各個檔次、各個價位都有。不喝茶可以進餐,菜是下過功夫的:時興菜,特色菜,稀有菜,應有盡有。 服務員穿梭不停,客人不急不慌,悠然喝茶,自得進餐,生意很火爆!
時洋為客人服務的業務不熟,所以沒有冒然摻和,站在王儷身邊得空就和她聊幾句。
下午兩點多,客人吃完喝完,都走了。廚房準備好了午飯,時洋和服務員們坐在一起,吃了飯。
王儷請假下午不來了,請了人代班,真就給時洋當向導。時洋有點感動,——這姑娘真仗義,為了不很熟絡的朋友,居然特意抽出時間來陪。
2
去哪裡?首選故宮,明清皇宮是大名鼎鼎的地方,必須要去。
他倆趕到故宮,購票進門,滿眼看到紅牆黃瓦,一座座大殿,盤龍畫棟,金碧輝煌,一派皇家氣象。時洋要王儷到處給他拍照,以留下記念。王儷有時捉弄他,指使著他做一些搞笑的動作,抓拍他的囧相。兩人嘻嘻哈哈,不覺到了後門。他們心滿意足,高興地出門而走。
到了街上,眼看就要天黑,時洋提出請王儷吃飯。王儷欣然接受了邀請。
北京的飯店很好找,選了一家路邊的大飯店,兩人就進去了。在臨街的桌子前坐下,兩人再次面對面。
經過兩天相處,他們已經沒有距離了。為了感謝王儷這麽仗義,時洋開口,讓王儷想吃什麽隨便點。王儷很客氣,點了一個菜,剩下的讓時洋點。時洋又點了三個菜,還貼心地為王儷點了一個甜點,最後要了一瓶紅酒。
北京已是夜幕低垂,街上燈火輝煌,屋內兩人一起進餐。
時洋端起酒杯,真誠地感謝王儷:“謝謝你陪我逛故宮,敬你一杯!”
王儷嘴角上揚,笑了,說:“那是,你得謝我。”
然後,她拿杯子一碰時洋的杯子,把酒先一飲而盡。
時洋哈哈一笑,忍不住稱讚:“和你說話太舒服了,很高興咱們能相識!”
“這就是緣分。”王儷也覺得兩個人聊得投機,開心地總結。
“對!緣分!”時洋說著又衝著王儷舉了舉杯子,兩個人先後喝了杯中的紅酒。
不知不覺,他們吃了一個多小時。桌上只剩下殘羹冷炙,瓶子裡空空如也。
時洋有了一些酒意,起身去結完帳和王儷出了飯店。
王儷白白的臉頰上飛起了兩片紅霞,站在街上,問時洋:“要不要看看北京的夜景?”
“當然!”時洋立即答應,來北京幹什麽?就是玩一玩,看一看。再說,在街上走一走,他正好散散這點酒勁。
循街而走,時洋向王儷聊起了學校的事:沒奔頭!沒未來!窩在裡面,就像被圈養的動物,到了社會上,什麽都不懂。
王儷不同意時洋的說法,反駁:“大學是一段美好的時光,想起我的大學生活,我一直感到美好。不僅有同學,朋友,還是個人飛速成長的階段。”
“你出去打工,也是大學生活的一部分,失敗一兩次是正常的,總結總結經驗,正好為進入社會做準備!“
時洋聽完,不禁點了點頭。他知道大學進入社會的前奏,但是對於學校裡那些沒有針對性,沒有實踐指導性的課程安排,實在難以苟同。於是,他又搖搖頭,對王儷說:“你說的對,但是中國的大學教育模式真是不能高看。”
“哈哈……”王儷笑了,“你關心的事太大了,咱們誰又左右不了!”
停了一下,她突然想起來,問時洋:“你在學校有沒有女朋友?”
“女朋友嘛?談了一個。”時洋老老實實地回答。
“她,很漂亮嗎?”王儷追問。
“嗯!十分漂亮!”時洋又老老實實地回答。
聽完答案,王儷不說話,沉默了。
接下來,兩人好久都沒再開口。時洋覺得有點尷尬,他有女朋友對王儷這麽有衝擊力?但又不好說什麽,隻好沉默,直到他們回到王儷的住處。
“你不說話,我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進了門,時洋打破沉默,對王儷說。
“因為我累了……”王儷含混地回答,同時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向時洋。
看到這個幽怨的眼神,時洋一下想到了原因,她是不是喜歡自己?心裡不禁一陣感動,溫暖湧上心頭,嘴裡說:“抱抱你!”
然後,他伸手把王儷攬到了懷裡。
王儷順從地趴在時洋胸脯上,停了片刻,抬起臉來,用嘴去尋找時洋的嘴。
青年人難免衝動,時洋迎了上去,兩個人吻在了一起。
3
昨晚,兩個人吻了足足有十分鍾,終於還是分開了。
兩個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潮澎湃,許久才各自睡去。
王儷不得不再去工作,在外面吃完飯,扔下時洋,她自己去飯店了。
時洋心情很好,想一個人逛逛北京,背上包就出來了。他關心經濟,無心再跑景點,首先想去商場看看。
走在來來往往的人流、車流裡,時洋的手機突然響了。是簡桐打來的,他趕緊接起來。簡桐關心的話語傳了過來:“你在哪裡?怎麽都沒打電話?”
“我很好,現在在北京。”
“身上的錢夠花嗎?要不要給你打點過去?”簡桐真好,熱切地關心時洋。
“不用,錢夠花!”
“沒什麽事,等回去我告訴你去了哪些地方。”這時候,時洋想回避簡桐,不願意說太多,“拜拜,親愛的!”
簡桐不糾纏,聽到時洋挺好的,就放心了,也掛了電話。
出來就是好,沒有煩心事,一切都新鮮,充滿吸引力。
時洋慢悠悠在路邊走著。
“回來!回來!一會再過!”一個老太太喊住正打算過馬路的時洋。
沒十分注意紅綠燈,時洋在斑馬線上多邁出去一步,馬上被臂上纏著紅袖章的老太太喊住了。
“哦,我沒注意到。”時洋看過去,抱歉地說。
老太太瘦瘦的,穿一身黑色運動服,一雙白球鞋,臉上很多褶子,但目光很親和。
“注意安全!”老太太不管時洋道歉,一臉嚴肅。
時洋知趣,站在路邊,問:“阿姨,您辛苦啊?”
因為老太太是交通志願者,她的袖章上寫著哪,——志願者。
“為了安全,不辛苦!”老太太擲地有聲地回答。
此時,早晨的陽光斜斜照在老太太身上,時洋突然覺得她一點也不老,形象還特偉岸。
綠燈亮了,時洋走過馬路,進了商場。商場裡商品琳琅滿目,一派繁華。時洋竟然對商品感冒了,心裡咂摸著那位老太太的言行。 ——生活就是這樣,有時候你混沌迷茫了很久,但一個偶然的,或是不經意的機緣,就會使你清醒,頓悟前事。
那個老年志願者該有著怎樣的熱忱,怎樣的愛心才會在滿頭銀發,人生垂暮的時候還去做那些事啊。年歲已高,但是誰能說她真的老了?她身上是絕沒有暮氣的,因為她有愛,有責任,更是有一顆熱愛生活的心。
———人,不僅要愛愛你的人,更要愛時間,愛生活,愛人生,愛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人,有生之年最重要的是乾事業,只有屬於自己的那份事業,才能讓個人永恆!
時洋一下子就釋懷了心裡的那些迷茫:學校裡脫離實際,缺乏實踐性的課程,那是學校仍重知識傳授的無奈;體驗社會挫折連連,那是踏上社會繞不開的前奏。有些東西是個人改變不了的,社會也不會為某個人輕易改變規則。想到這些,他徹底安然了。人只需盡力發揮自己的能力,至於獲得什麽,甚至改變什麽,那就要看上天的安排了。
———從此,信仰生活!信仰人生!如此,哪裡還有無聊,哪裡還有隅於一處的困頓?
冬日的陽光溫暖地照射著,他親昵地想起了簡桐,想起了校園,想起了宿舍裡的那幾個哥們。
回到了王儷的小房間,時洋已經歸心似箭。必須走了,他不想接面對面和王儷道別,於是找來紙筆,留言:“謝謝你的招待,我回學校了。”
“又:我不會忘記你的,期望我們還會見面!”
最後,他署上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