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若……”

　　噗嗤！

　　趙敏終究是開口的慢了點，但是正因為這慢了一點，她才震驚無比的瞪圓了眼睛。

　　曾經，她多次見到周芷若置身於戰場之上。

　　但是都是戰鬥結束，地面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周芷若到底是如何殺人的，武功又是何等犀利，趙敏只能去想，卻不知周芷若具體如何。

　　但是今天她知道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很可笑，用自己那淺薄無比的武學見識以及張無忌的武功修為來推斷，完全是對周芷若的侮辱。

　　這哪裡是什麽武功，這明明是殺人的技巧。

　　瞳孔中只剩下斷劍劃過，下一刻人影如虛幻，趙敏卻刹那渾身繃緊了。

　　她看到了什麽?

　　太美了。

　　眼前像是盛世美景，紅的燦爛，紅的刺眼，紅的喜氣洋洋。

　　耳邊聽著噗嗤噗嗤的聲音，每一次趙敏都身子一抖，然後就感覺熱流瘋狂匯聚，最後即將噴湧而出。

　　趙敏眼珠子死死的盯著斷劍劃過一人的脖頸，瞳孔猛地收縮之下，倒映出了血紅色的噴泉衝天而起。

　　那一顆渾圓的人頭，被噴泉頂著飛上天，然後在紅色的噴泉上落下噴起落下噴起。

　　趙敏渾身僵硬，瞳孔顫抖，腦瓜子嗡的一聲什麽都不知道了。隻感覺同樣有一股熱流在體內瘋狂流淌，匯聚，最後噗嗤一聲噴了出去。

　　趙敏卻恍若未知。

　　因為她已經徹底呆滯了，一雙美麗的眼睛此刻震驚到了死寂，入目處卻見一道道噴泉噴吐著血紅的泉水。

　　雙眼間盡是空中不斷翻滾的人頭。

　　就像是有人在做遊戲，將手中的東西不斷拋起來一般，有的高，有的低，東西也千奇百怪，不像是一個手藝人做出來的。

　　王保保也呆滯了，他殺過無數人，從小就開始殺人，但是此刻卻震驚到無法言語。他不覺得周芷若在殺人，因為殺人哪有這麽美啊。

　　眼前三千多個噴泉此起彼伏的噴吐著泉水，那場面他窮極一生也沒見過如此壯觀的。

　　最後嗡的一聲破空聲傳來，王保保隻覺得頭皮一涼渾身刹那木頭了一般，右手也像是木頭做的，僵硬的一點點抬起放在頭頂。

　　光禿禿……

　　好快的劍。

　　王保保刹那驚醒，此刻才覺得恐懼，一張黑臉刹那蒼白，雙眼更是恐懼到了茫然和不知所措，只是傻傻的看著周芷若。

　　好美的女人。

　　他有不少漢人小妾，都是貌美如花的佳人。

　　甚至也拋棄不少，玩弄不少。

　　但是王保保此刻才第一次覺得，漢人的美女原來如此的恐怖和危險。

　　“看我作甚?”

　　周芷若歪著頭輕聲詢問。，

　　王保保渾身一抖，刷的一下低著頭看著腳尖。

　　他內心忍不住就驚恐的想到，就因為看了一眼你斬了三千多人?

　　這到底是什麽武功，速度快的沒法撲捉，劍法毫無琢磨，這樣的人若是一心殺人，別說區區汝陽王府，就算是真正的一個帝國也擋不住她殺。

　　他終於明白妹妹為什麽要求自己一家離開了，因為留下是真的要死。

　　王保保盯著自己的腳尖，猶豫一下是不是要跪下行了禮。

　　就在這時，又聽到了周芷若的聲音。

　　“敏敏，你這是……看噴泉有感?”周芷若的聲音很詫異，讓王保保都好奇起來。

　　這麽一個美麗的狠人，竟然會語氣驚訝，

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如此驚訝?　　什麽是看噴泉有感?

　　王保保到底是沒按耐住偷偷的余光一掃，頓時驚呆了，渾身僵硬的看著自己妹妹腳下一攤水跡。

　　果真是看噴泉有感。

　　王保保連忙低頭不敢多看，那已經不是自己的妹妹了，那是狠人的女人啊。

　　再看一眼，說不定小命就沒了。

　　“芷若我……我沒事，咱們回去吧。”

　　趙敏被周芷若拉著手，頓時心神回歸，內心恐懼的同時又充滿了安全感。

　　太厲害了，太狠辣了。

　　在芷若身邊，安全感十足。

　　此刻什麽張無忌都拋在了腦後，趙敏內心估算著張無忌和周芷若的實力差距，大概是自己和張無忌的差距吧。

　　畢竟這可是傳說中的先天。

　　“都說我們女人是水做的，以前我還不解其意，今日倒是明白了許多。”

　　周芷若在此低頭看了一眼，滿臉感慨的說道。

　　“只是苦了這一窩螞蟻。”

　　趙敏窘迫的低頭，卻見一個螞蟻窩已經屍橫遍野，一片汪洋，宛若銀河倒灌，世界末日。

　　“我們快回去吧。”

　　趙敏一拉周芷若的手抬腳就走，或許是因為體內存活少了許多，她竟然感覺輕功進步了許多，因為腳步更加輕盈了。

　　減重果然是好的。

　　“我前面帶路。”

　　王保保轉身就跑，心裡火燎的，搞得趙敏和周芷若都有些疑惑。

　　汝陽王府，耳邊聽到那巨大的轟鳴聲， 汝陽王憤怒的砸碎了十幾個杯子。

　　但是，想到周芷若如此囂張定然有自己的後手，汝陽王又疲憊的癱軟在椅子上。

　　他向了許多，從自己出生見證蒙元的輝煌，再到自己的少年時候的意氣風發以及成人後對奴隸的鎮壓再到如今的宛若落幕。

　　汝陽王內心的心態宛若走過一生，最後目光忽然變得平和了下來，黝黑的臉上那本有些凶殘和野蠻的氣息也煙消雲散。

　　他像是悟到了，脫胎換骨。

　　也正是此刻，汝陽王緩緩起身往大門口走去，一臉的心平氣和毫無憤怒和波動。

　　他背著手扭過頭看著自己高高的門第，腦海中的過往的輝煌已經化作了虛幻一般，很不真實。

　　“如此久了，也該……咦……我兒，周掌門在……”

　　汝陽王正想著周芷若應該來了，忽然聽到奔跑聲。他扭頭看去只見正是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王保保，於是開口問道。卻話沒說完，就被王保保著急的打斷。

　　“父親，低頭，看腳尖。”

　　汝陽王:“……”

　　他呆了呆，隨即大怒:“入恁釀！”

　　“爹，你聽我說……”

　　“當真?”

　　“真的不能再真，爹，我們男人能屈能伸，低一下頭，沒什麽的。大不了這段時間過了，恢復元氣了，咱再抬起來。”

　　周芷若和趙敏到汝陽王府門口的時候，入目是兩道站在門口低著頭看著腳尖的身影。

　　周芷若目光一頓笑道:“敏敏，這是你們草原上迎接人的最高禮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