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申一遍,吳暗是條鹹魚,根本不想卷入任何一場與自己利益無關的戰鬥。
不如說,他的思維方式本就不是遊走刀尖之上的江湖人,比起他們那種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吳暗更喜歡待在安全的地方當個吃瓜群眾。
但有一點他還是明白的…當自己本能的反擊將妄圖暗殺自己那人的利劍反手插進他腦門之時自己就已經沒法再輕易脫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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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狗賊還我師兄命來!!!”
伴隨著來自頭頂的怒吼,二十多道人影手握滑索從百華山顛自上而下奇襲而來,動作之迅速吳暗絲毫不懷疑憑他們的實力即便沒有這條滑索要上百華山也非難事。
有這等實力,任憑挑哪一個出來放到江湖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如今他們卻蒙頭束發統一身著夜行服,整一副見不得人的模樣……哪怕吳暗不是江湖人,他們身上那種種違和感也讓他察覺到了一絲線索。
“這23人雖都多少有些殺意向我,但其中過半人卻意在他方…而這些人中有的功法光明磊落,有的則陰損毒辣,恐怕這群‘高手’是臨時從黑白兩道中召集起來的,為的就是圍剿那邊那個女人……
而看他們這副陣式,估計剛才我哪怕沒有失手殺人,他們也不會放我離開的…嘖!真不想以殺止殺啊…明明對我一點好處都沒有……”
說是這麽說,但吳暗心裡也已做好了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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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俠饒命啊!我剛才不是有意的啊!”
看見那穿著一身富貴錦衫的男子突然跪地求饒,來勢洶洶的眾人先後頓了一下傻了眼…很顯然,他們完全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發展。
正如吳暗所猜想的那樣,他們這些人都是不久前才被召集在一起的黑白兩道上的頂尖高手,若是換做平日裡他們彼此間撞上了,那肯定會是一陣腥風血雨。
而如今為了彼此間共同的目的——誅殺“羅刹”——他們才暫時放下了仇怨堪堪同意合作,但你要問他們彼此間有沒有點小心思……呵呵~要是真沒有的話,那他們這24人可早就曇花一現從武林排行榜上消失了~!
“少廢話!還我師兄命來!”
一聲年輕氣盛飽含怒火的聲音蓋過了吳暗的“求饒”,一柄利劍徑直刺向吳暗那洞門大開的後背,可吳暗卻若渾然不覺一般未作任何閃躲。
眼看利劍將至,突然間一杆長槍橫空插入,輕描淡寫的一挑便將利劍與劍客一起打退了一步。
“你這是何意?!”
對於“同伴”的插手,青年劍客穩住身形怒目圓瞪。
然而對於他的質問,中年槍使卻是一副不卑不亢大義凜然的模樣。
“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是什麽,濫殺路人可稱不上是‘道義’啊~!
再說了率先拔劍偷襲的可是你師兄,他自己學藝不精捅死了自己,你還在別人求饒之時偷襲,就這樣也配自詡名門正派?”
“你、你!”
夜黑風高,說實話急速踏壁而下的青年也沒看清師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而此人直至自己將要殺死他之際都未做出反應…沒準他真的只是個恰巧在此的路人?
見青年語噎,中年槍使輕哼了一聲,轉身向吳暗和氣的問道:
“這位兄弟你也別跪著了,不知兄弟你如何稱呼?這夜黑風高的又為何要待在這百華山的絕壁下啊?”
哼!自己還以為那些名門正派排出的精英有多厲害呢~結果除了武功還能看以外別的根本什麽都不會啊~!秘密行動被局外人發現哪能直接殺掉呢?怎麽說也得先從他口中撬出些信息,
確定還有沒有其他人目擊,以及他的身份背景之類的。若有必要的話……殺一個哪夠啊~! 中年魔道槍使將殘虐的冷笑藏於蒙面黑布之下,期待的看著心神不寧的吳暗緩緩起身。
然而正當他以為自己將會得到消息之時…他的胸口卻隱隱作痛起來,低頭一看卻見在不知何時已然插上了一支毒鏢……一支源自另一個與他關系不錯的魔道中人的毒鏢……這是怎麽回事?
但中年槍使並未能得到答案,毒發身亡的他口吐黑血的倒在了那被自己的劍貫穿腦門的正道劍客身旁…而在兩具屍體間緩緩起身的吳暗看起來是那麽的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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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險惡、人心叵測。
本來自己只是想以出乎他們預料的舉動稍微干擾他們的預定計劃,別到時候對著自己一股腦的什麽暗器、毒器都丟過來…雖然這麽一來陰陽縱橫法的效果會大幅提升,但這些家夥可不是當年擂台上那些小毛頭,哪怕自己能把他們的一舉一動分析的再精密,要是自己的實力不足以破他們的聯手圍殺那就白搭了。
但沒想到的是這江湖遠比自己預想的還要複雜的多,有人一心想為師兄報仇,有人打算斬草除根不留後患,有人則是擔心夜長夢多不如早取人性命……這群人的信念、舉止本來就是一團散沙,以為他們會有組織聯手襲擊反倒是自己剛才太過高估了。
接住悄然飛來的毒鏢將其順勢打入欲對自己家人下手之人的胸口,起身的吳暗長歎了一口氣在月光下露出了無奈的苦笑,身上完全感受不到剛剛跪地求饒時那膽怯的氣息。
“嘖!要是就那麽放過我該多好啊~!
現在倒好~我看見了你們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你們看見了我不想讓你們看見的臉…你說該怎麽呢?剛玩毒想殺了我的老兄~”
正當眾人被吳暗的話術吸引之時,吳暗卻趁此機會先發製人施展縱橫步縮地來到了剛剛朝自己丟來暗器之人的身後——他與那個年輕劍客的殺意最為純粹果決,也正因如此,他的舉動在陰陽縱橫法面前最為清晰,而作為使毒之人,他的危險可要比一把直來直往的劍高多了……
被人突然繞後,毒鏢使本能的便指夾毒鏢配合防身術進行反擊,然而這正中了吳暗的下懷…被迫施展的防身術本就破綻百出,而破了心境的慌亂更是令其變得雜亂無章…甚至還不需要去調動體內靈炁,吳暗便以最簡單的化勁技巧借力打力把他的毒鏢塞入了他自己的身體。
又一具屍體倒下,原本為了能絕對圍殺“碧眼羅刹”而聚集的“頂尖高手”還沒能與碧眼羅刹交手便已被神秘亂入者殺掉三人……
這些可是貨真價實能在武林排行榜上找到名字的頂尖高手啊!和遠處那些個只能靠拚命來獲取勝機的“雜魚”不同,他們哪個不是在多次出生入死後才有了如今的成就?可還未等他們施展,眼前這詭異的男子便輕描淡寫的取走了他們的性命……
一時間眾人紛紛後退同眼前這個神秘男子拉開了距離,對方到底是什麽來頭?是那個獨來獨往的“碧眼羅刹”請的幫手?難道自信滿滿在百華山上設伏的自己才是被伏擊的對象?還是說…是那個老妖怪聽聞徒弟不測而派來的“絕世高手”……
不行, 完全摸不清對方的來路,即便對方甚至都未遮擋素顏,可在場的眾人卻沒有任何人能將他那張放在江湖中毫無特征的臉與傳聞中那些隱退的高手對上。
是與之交戰,還是先行撤退?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暗號決定主意……
直到,一名年輕氣盛的劍客往前邁了一步。
“在下乃青城劍宗弟子‘殘虹貫雷’林虹雷!在此要向你發起角鬥!你可敢報上名號?!”
這愣頭青的舉動讓他的“同伴們”都驚呆了,此次行動並不光彩,若是走漏了風聲恐怕以後在江湖上就要身敗名裂了,他這一手是想斷自己的後路以一心求勝麽?!還是說他真的只是想問出對方的名號?
沒人會認為眼前這實力高深莫測的神秘男子真的會相信並接受林虹雷的角鬥,更沒人會指望他會搭理林虹雷的要求報上名號確定身份……
但是……
“好吧,作為將要被我殺掉的人,你也的確該知道去了那邊後該悔恨、該詛咒著誰,這是我該背負的‘業’。
但我的真名並不方便透露,而我的‘名號’麽……‘世間為欲海,我想全都要’…就叫我‘欲海豬皇’吧。”
雖說自己不會允許其中任何一人逃離給百華莊、給海棠帶來危險,但作為對對方誠意的回禮,吳暗隨性又認真的說出了自己認為最貼切的名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