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薄西山,鶯鶯等人總算在天黑之前趕到了蒙山北部山陰下的小縣城,這裡是蒙陰縣,相傳蒙家先祖便出身於此,而此地在經過千年之後已然是蒙家的天下。
蒙陰縣並沒有像汴州那樣的城牆,而是由一片片擴大的村落相連聚集而成,看上去誰都可以進入並未設防,而若是光論人口的話恐怕一個縣就已經跟百華城不相上下了。
蒙青虯居然把妻子放到這樣一個不設防的縣城修養?在見過蒙家鏢局那嚴密的保護措施後吳暗百思不得其解,但好在海棠解答了他的困惑。
“這裡是武林中人默認的‘禁地’哦~!”
“禁地?難不成這裡封印了什麽需要蒙家世世代代在此看守的妖邪之物?”
“這倒是沒聽說過…不過如先前所說,這裡絕大部分都是蒙家人,換而言之很多都是如今在混跡江湖的蒙家人的家眷,若是無事進入此地惹上了什麽麻煩,那可是會引起蒙家人的眾怒的~!
甚至江湖上還流傳著這樣一句話‘寧殺蒙鏢頭,不入蒙家村’…經過千年的開枝散葉蒙家內部也不可能是鐵板一塊,哪怕是蒙家家主也只是堪堪不讓彼此間起衝突而已,但這蒙陰縣卻是所有蒙家人的‘底線’,一旦觸及,他們將‘不惜一切代價’進行復仇!”
“不惜一切代價……”
聽聞此言吳暗不禁回想起中午見到過的那龐大的蒙家鏢局,據說這等規模鏢局遍布大江南北,蒙家在民間的影響力可見一斑…尤其是那些富商巨賈與蒙家更是往來密切,要是蒙家懇請這些人出面幫忙的話,那恐怕就連那些武林大宗門也不敢輕舉妄動……
“姐夫你別聽姐姐瞎吹~!哪有那麽誇張啊?!這裡只是我們宗族的人稍微多了點罷了~!
至於江湖謠傳的那句話…恐怕是因為以前那件事吧。”
蒙鶯鶯在專心施展踏陣步時一般不會向車內搭話,但在進入人來人往的蒙陰縣後她便把車速降了下來。
“以前…也不知是多久之前了,有個宗門來我們這收弟子,看中了一個娃後未經孩子爹媽允許便強行把娃帶走了,爹媽去找鏢局求助的時候把事又誇大了幾分,說是那個宗門的派人來搶娃了,為的是覬覦僅有我們蒙家血脈才能修煉的踏陣步。
聽到這事,那整個鏢局自然是坐不住了,家主親自出馬帶著鏢師們包圍了那個宗門三天三夜,斷了他們的糧和水,逼得他們宗主親自帶全部弟子出門磕頭認錯交出了拐來的孩子,在聽他們說完來龍去脈後這事其實也就告於段落了。
但是因為那幾天鏢局人手大減,過來托鏢的商人們都找不到鏢師押鏢,一打聽又得知是家主帶鏢師們尋仇去了,於是在民間就越傳越離譜,甚至還一度謠傳成我們家帶了30萬兵馬踏平了整個宗門讓武林盟主出面下跪求情……真當是蒙恬先祖在世啊?”
吳暗聞言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吐槽,而鶯鶯則繼續解釋道:
“這些個江湖傳言聽聽就行啦~之所以那個男人之所以會把娘親安置在祖宅,單純的只是因為祖宅需要會踏陣步才能進去吧。畢竟要是真有人雇了那些亡命之徒要傷害娘親,那光靠‘禁地’二字可是攔不住的啊~!”
這麽說來也是,這江湖可是不乏亡命之徒的,甚至聽說還有那種專門接手髒活的地下組織,刺殺武林盟主都一換一不眨眼的那種,光是威懾還真攔不住他們。
“好啦~姐姐、姐夫我們到了~!你們先在車上等等,
我去喊人開門,然後直接駕車進去,要不然外人是進不去的。” 好奇的吳暗同海棠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探出了頭,卻見兩人正在一座奇特的大院前。
這間大院並非四方而是八面,每一面似乎都設了一扇門,高聳的圍牆並不是尋常院落那種直牆,而是遵循著某種結構規律緩緩傾斜向內,配合那漆黑的牆體,給人一種望不到頭的錯覺。
看見這蒙家祖宅,海棠發出了好奇的驚歎,而吳暗卻回想起了一些久遠的記憶——當年自己曾教給過蒙恬“八陣”——這玩意其實並不是自己的原創,早在自己出山之前就已經有基於八卦所演化出來的奇門兵陣了,不過自己學諸葛孔明那樣對這些兵陣加以匯總後以縱橫之術對其進行了改進,最後教給了白起和蒙恬兩人。
順帶一提,原本自己預想的是帶領步兵的白起應該會比帶領騎兵的蒙恬更擅長此陣法,而事實上白起那老頭倒也的確把這個防守之陣使的活靈活現。
但無奈的是白起沒有修仙的悟性,未能更深一層的領悟到其中精髓,反觀蒙恬卻因跟自己學了踏陣步而對此陣法有著獨到的見解,甚至還將其運用到了騎兵陣上,如今更是無心插柳讓蒙家基於此陣建了一座祖宅…怎麽說呢?人生處處不如意,人生處處是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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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小姐來了~!”
“娘親~我回來啦~!”
跟隨著報信的丫鬟,鶯鶯帶著吳暗和海棠行走在由假山、樹木、水塘構建出的彎彎繞繞的庭院之中,最終在一番波折後才來到了正南方位的一間房內。
推門而入,一位與鶯鶯別無二致的少女正坐在輪椅上由丫鬟推著上前來。
“鶯鶯,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要在姐姐家多玩兩天麽?青虯呢?他沒來麽?
咳!失禮了,話說兩位是……”
興奮的少女仔細打量了一番鶯鶯後才注意到鶯鶯身後的兩人,輕咳了一聲正了正身子抬頭望向了兩人。而這時吳暗才發現,此人雖說同鶯鶯神似,但她的眉宇之間卻無鶯鶯那般充滿活力的英氣,有的只是歲月留下的皺紋……
“對了, 娘親,還沒告訴你呢~這位就是海棠姐姐哦~!還有這位就是當年救了姐姐的姐夫,我現在正在跟他學一門很厲害的功法呢~!”
鶯鶯在她母親面前跟在蒙青虯面前簡直就是兩個極端,興奮的又是給她揉腿又是給她錘肩,整個一副貼心小棉襖的模樣…看來這就是她極端偏執的另一個原因了……
“哦?!那還真是失禮了,兩位還沒吃飯吧?曦兒,你們快去給鶯鶯與白夫人、白老爺準備晚飯。”
丫鬟們明白了意思自覺退去,關上門後此處只剩下了4人。
“還請恕我腿腳不方便沒法起身答謝,這些天來鶯鶯多謝你們照顧了~!
對了,還沒自我介紹呢,如你們所見,我就是鶯鶯的母親,姓王名青稞,叫我一聲王夫人就好啦~!”
“王夫人太客氣了,鶯鶯是爺爺認的乾孫女,也就是我的義妹,身為姐姐照顧她是自然的~!”
聽見“姐姐”二字時王夫人臉上一閃而過一絲陰霾與羨慕,但很快便又轉回了話題之上。
“既然如此那海棠你也別見外了,蒙、白兩家世代交好,今個既然你們同鶯鶯過來看我,那順帶也就在此多玩兩天吧~
還有吳老爺,失禮了。”
正當吳暗困惑鶯鶯的母親何出此言之時,一陣寒意掠過他的心頭,但還未等做出反應,左腕便傳來了劇痛,低頭一看卻見血流不止的左腕已然被不知何物所洞穿……
而做出如此凌冽一擊的,不是眼前這半身不遂的童顏夫人還能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