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忽然,樓下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女王陛下,凜冬之爪的使臣、疤族戰母——婕爾克在城寨外求見!”
聽到屋外傳信斥候的吆喝,兩人對瞅著一愣,又都望向別處,
“米爾,你是山嶺氏族的首領、我的血盟眷侶,有資格、有義務陪我面見敵族部落的使者!”
“我都退休了好麽!艾希,你都熬了一天一夜了,我覺得你該睡會兒再去。”
“你這是在關心我麽?我的米爾~”
“…你想多了,那就走吧一起去看看!”
……
拉克斯塔克的頂端,冰霜聖殿。
一條綿長的熊皮地毯鋪在中央,兩旁相間有序地站著腰板筆直、神色肅穆的長槍戰祭,他們來自於各大部族,現在都隸屬於阿瓦羅薩。
冰霜王座下,兩列席位,十二名王國元老會成員、三位阿瓦羅薩將領以及女王的血盟正襟危坐。
在兩名神色透露著鄙夷的女劍士攙扶下,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婦人從殿外徐徐走來,
“您好,尊敬的阿瓦羅薩部族戰母、阿瓦羅薩王國女王艾希,請允許我代表我王北地之怒——瑟莊妮,向您表示親切的問候。”
說著,她直起身,雙手抱肩,微微躬軀。
這是費雷爾卓德遠古留下的傳統禮儀。
艾希躺在座椅裡,冷冷淡淡的打量著這名滿臉瘡痍的疤母——婕爾克。
很難從外表上看出來,這便是凜冬之爪瑟莊妮麾下法力最強的冰裔魔法師,而且據說還擁有某種預知未來的神秘意識。
“女王陛下,凜冬之爪的部族侵略我們的土地、屠戮我們的同胞,
請允許我與這名瑟莊妮的爪牙進行生死決鬥!為弗雷爾卓德鏟除邪惡的汙穢!”
開口的是聖城門衛戰祭—西格拉,她的家鄉來自三和之濱,是艾希從那兒帶來的為數不多四肢完整的青年戰祭……
“哦?這位言辭犀利的女戰士,難道你們的女王沒教過你們要懂的尊重老人麽?”
婕爾克有些意外的朝身後望了望,不滿的咳嗽兩聲,繼續道,
“還有,我可是從奈爾亞格遠道而來的客人、疤族的戰母!
即便是不歡迎我,也輪不到你一個小小的門衛吧……”
“呸!像你這種醜陋的老怪物也配得到禮遇?只有凜冬之爪得蠢豬才會收留吧!”
坐在王座下方右翼第二位,烏拉部族的長老—麗茲,點燃了一片唾沫星子的導火線,
“早在城外,就該把她宰了!”
“誰把這個肮髒的老東西放進來肮髒我們的聖城?”
“女王,她必須死!”
“把她先轟出去痛打一頓!”
“老婦代表尼桑部族不歡迎你這個死老太婆!”
……
米爾坐在王座下方的左翼首位,頗有興趣地掃視著群情激憤的大殿。
部落長老們此起彼伏、轟轟烈烈的咆哮著,門庭守衛們也紛紛附和著嘰嘰喳喳的喋罵不休。
此時的王殿一副藍星菜市場討價還價般似曾熟悉的哄鬧。
呵,一群烏合之眾。
他嘴角一勾,差點忍不住笑出聲來。
“都退下!全都給我閉嘴!”
艾希怒吼道,內心深處生出一種無力感。
早知道就該聽從米爾的建議,私下邀請這位疤母談判了……
“說吧,是來下戰書,還是來談條件的?”
“哦?女王陛下比我想象的要爽快,
不過麽,這要這取決於您的態度,凜冬之爪的臣民向來勇猛好戰但並不貪婪,
而三和之濱部落愚昧無知的戰母——海爾德蕾,擅自進入凜冬之爪的領地挑釁,
她的軍隊傷害我們人畜無害的牧民,搶奪我們的牧原,最終被居瓦斯克的鐵蹄碾碎。
我王瑟莊妮宅心仁厚願意寬恕她愚昧的所作所為,
只要您願意割讓三和之濱以東的牧原,
還有,為我王獻出五千位健壯的戰士並配備基本的武器裝備,撫恤我族子民牛羊牲畜各五百隻,糧草……”
“夠了!我,瓦羅薩的女王—艾希!永遠不會拋棄自己的子民,更別說是戰士!
也絕不會給一個好戰民族提供任何武器!”艾希斬釘截鐵怒叱道。
“讚美阿瓦羅薩!讚美女王陛下!”
女王的話引起王座下大多數臣民們同仇敵愾的叫好。
“那就沒什麽好談的,我們的戰士會踏平三和之濱剩下的村落,之後庫恰爾將是凜冬之爪的下一站,但絕不會是終點!
有一點女王可以放心,東南方掘沃堡的諾克薩斯軍閥—德萊厄斯,已經與凜冬之爪簽署停戰協議,
而且一旦與阿瓦羅薩王國開戰,他們將為我們抵擋可能來自西南方德瑪西亞的攪局者……”
婕爾克的語氣平淡而帶有錚錚殺氣。
整個大殿陷入一片死寂。
仿佛談判已經陷入了塵埃落地的死局。
“女王!”
忽然,王座下左翼第六排的一位老者起身,嘴角垂危,滄眉枯皺,眼神裡寫滿了懇求‘和平’的字樣。
‘庫恰爾’是這位財務大臣伊布拉塔爾部族長老卡斯曼的故鄉。
艾希心裡松了口氣,但臉上依然眉頭緊蹙,神色冰冷,保持著不容忤逆的震怒:
“阿瓦羅薩熱愛和平,但為了更長遠的和平,也並不畏懼戰爭!
烏拉部族的麗茲、尼桑部族的塞拉,現在就回去轉告你們部族的戰母,
女王艾希需要他們的時候到了!”
瞬時,兩名方才叫囂得最激烈的長老不約而同的癟了癟嘴角,
“……喏。”“……是。”
愣了好一會兒,倆人才很不情願的應下,起身準備離去。
“慢!”
米爾適時的叫停,清了清喉嚨,
“女王陛下,鮮血不是甘露用它灌溉土地不會獲得好收成,
戰爭的形象是子民的流血、痛苦和死亡……
北地之怒——瑟莊妮,不過是想向您討要一些糧食牲畜,
因為凜冬之爪的子民在她的帶領下飽受永無止境的戰爭摧殘,深陷貧寒與饑餓!
愚以為,女王陛下若能給予這個鄰邦部族的人民,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資,要比發動戰爭,更能為阿瓦羅薩帶來長遠的和平。”
婕爾克稍怔,瞟了眼這個傳聞中阿瓦羅薩最勇猛的戰士,望著那壯碩的體魄,
下意識地舔了舔唇,
“這位想必就是女王陛下的血盟吧,怪不得能得到您唯一的垂青,
還真是一位有魅力的男人~”
“疤族的戰母!我警告你,最好管住自己的眼睛!
否則,本王可不保證你能否活著走出這片土地!”
米爾有些錯愕的盯著艾希嗔怒的臉色,
這句可不是倆人來之前路上,對好的台詞啊……
婕爾克冷笑一聲,撇了撇嘴,賠罪道:
“咳咳,抱歉,恕我冒昧了女王陛下,
額,老婦只是覺得您這位血盟口中描述的戰爭,挺有詩意的,
其實麽,如果阿瓦羅薩能夠賠償相對數量更多的糧草、牲畜……
或許,我王會考慮置換某些不必要的條件,
畢竟勇猛的凜冬之爪,不需要沒有忠誠而又懦弱的戰士!”
“老東西!本王是絕不會妥協的,準備開戰吧!”
艾希咄咄逼視著各個部族長老們閃避的眼神,
“我相信阿瓦羅薩部族的將士隨時都能夠為我獻出生命!
諸位王國麾下的部族臣民,說一下的你們的想法吧,我會考慮的……”
一改之前憤怒的聲浪,大廳又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米爾悄然向對面坐著的那位背著盾牌的肌肉大漢抬了抬下巴,
而對方也報以心領神會的目光,
“額…女王陛下,我覺著吧,血盟的意見很有道理,阿瓦羅薩是崇尚和平的部族,你們覺著呢?”
此時,王座右翼第一排,憨厚可掬的弗雷爾卓德之心、王國聯合軍第一統帥——布隆,終於發表了他寶貴的意見。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俺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