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老天爺都看不過眼。
在小鑽風死後,忽而暴雨傾盆,電光如龍,攝人心魂。
一道大樹粗的閃電從天上劈落,徑直打在小鑽風還未冰冷的屍身上,直接將其電成焦炭!
其他村民被這一幕嚇得一哄而散,躲在家裡不敢出門,更別提給小鑽風收屍了。
一百多年前的科技還不發達,在這種鄉下小村子裡,幾乎人人都沾點迷信,都覺得是上天發怒,要懲戒惡人。
最後不知是誰,憂心忡忡的說,小鑽風生前就是惡棍,死的又這麽淒慘,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他會不會化作厲鬼回來報復村子?
其他人也被這番話嚇得臉色一白,村長強撐出一副平靜的模樣,和幾個鄉紳合計了一下,每人都出點錢,打算等外面的雷雨停了以後,厚葬小鑽風,讓他安心投胎,別再回來禍害鄉裡。
可惜,想法很美好,現實很骨感。
那一夜大雨傾盆,雷鳴不息,甚至還有越來越大的趨勢,等到第二天雨停的時候,小鑽風的屍身已經被劈的灰都不剩,只有一顆頭顱還算完好。
當然,這個完好也只是相對而言。
一夜過去,人頭上的肉已經被蛆蟲啃食大半,唯一完好的那隻眼睛大睜著,上面還爬著一隻肥大的綠蒼蠅,看上去極為惡心。
村長本來就擔心他會在死後化作厲鬼擾亂鄉鄰,眼看這一幕,心中更是擔憂。
也就是在這時,村子裡又路過一個從縣城來的道士,眾人如同看到救星,連忙請教先生應該如何是好。
那道士來到行刑場後,先是簡單觀察了一下小鑽風的頭顱,又在四周逛了逛,似乎是在探測什麽東西。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撚著胡子,一臉凝重道:“這事兒可有點難辦!本來就是盜匪,身上沾染不少血氣,如今死相又這麽淒慘,心裡不知積攢多少怨氣,想要讓他安心投胎,只能在喪事上下功夫。”
道士列出一張條款,上面都是喪事需要的條件:什麽金絲楠木做的棺材呀,找僧人念七七四十九天往生經呀,選風水寶地下葬呀……林林總總,最後列了十幾條。
村長剛開始還不覺得如何,後來一算帳單,卻被那價錢嚇一跳,如果真要按這張紙上寫的條款為小鑽風辦喪事,估計能把整個村子的錢財都掏空!這誰頂得住?
道士對此也愛莫能助,他就是個路人,能免費替村子出主意已經仁至義盡,更別提再為村子墊款了。
留下這張單子以後,他就向村長告別,臨走前又叮囑對方,一點要嚴格按照上面的條款舉辦喪事,一條也不能少,一條也不能縮,不然後果自負!
這話說得容易,做起來卻難。
正當村長發愁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村子裡又來了一個打扮落魄的風水先生。那風水先生本來只是想找村民討碗水喝,最好還能蹭頓飯,結果一聽說村子出了這件事後,拍著胸脯保證自己可以解決小鑽風的喪事,只要給他十塊銀元就行,用不著那麽多道具。
俗話說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村子有點猶豫,畢竟這風水先生連件完整的衣服都沒有,落魄的像個乞丐,跟之前那個器宇軒昂的道士比起來簡直天差地別。
但一分錢難死英雄漢,道士的辦法雖然保險,村子卻拿不出那麽多錢,所以他也只能信一回風水先生的話了。
最後按照風水先生的吩咐,去縣裡弄了塊普通楠木的邊角料,做成一個小盒子,
把小鑽風的頭顱塞進去,再閉緊。 做完這一切後,那風水先生又從懷裡摸出一張又髒又黑,已經看不出原來字樣的符咒,將其貼在盒子上,又讓村長殺了一隻黑狗,用黑狗血在盒子上畫了許多鬼符咒,這才拍了拍手,滿意道:
“行了,大功告成,有符咒和黑狗血的雙層鎮壓,這小鬼翻不出風浪。”
村長本來還將信將疑,但看他這番舉措還算專業,最主要是神態特別自信,這才松了口氣。
用好酒好肉招待風水先生,又邀他在村子裡住了兩夜,對方才拿著銀元告辭離開。
就這麽過去兩個多月,確實沒有出現古怪的事,村子裡也沒鬧鬼。
大夥總算是把心放進了肚子裡,難得過上一段平靜日常。
可惜,泡沫終歸是泡沫,再怎麽美好,也有破碎的一天。
古怪的地方出現了。
先是村子裡的狗,現在都喜歡在大半夜扯著嗓子乾嚎。後來又有不少村民發現家裡養的雞鴨死了不少,脖子上還有特別明顯的牙印,血已經流幹了。
因為村子本就靠近山林,所以大夥最初也沒放在心上,隻當是有黃鼠狼之類的動物摸進來乾的。
又過了兩天,村子裡的狗不叫了,有戶人家起得早,出來給狗喂飯的時候,才發現狗已經死了,死狀和先前那些家禽一樣,都是被活生生咬死的。
在這種偏僻的農村裡,村民家養的都是那種又高又壯的土狗,哪怕是遇到猛獸,就算打不過,也應該能叫出聲吧?
可這些死去的土狗無一例外,都是被瞬間咬死的,別說是叫了,估計死的時候它們自己都沒反應過來。
這就很驚悚了。
一時間,村子裡鬧得人心惶惶,先前被遣散的民兵隊再一次被舉辦起來,每晚都組織人負責巡夜,武器更是從不離手。
村長甚至還在進入村子的幾個要道裡設了崗哨,就是為了防止有猛獸或盜匪半夜偷偷摸進村子搞破壞。
在這樣高強度的警戒下,情況確實好了很多,不再出現家禽死亡事件,那些幸存的看門狗也不再半夜嗷嗷直叫了。
正當大夥都松了口氣的時候,新的情況又出現了。
最初是由兩個民兵發現的,他們在巡夜的途中,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柵欄裡傳來一陣砰砰的響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用力砸著地面。
兩人面露警惕,握緊武器,小心翼翼的摸了上去,想要看看是什麽東西這麽晚了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