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醒來的時候,隻感覺自己渾渾噩噩,頭腦十分不清醒。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是遭遇了什麽情況。
“我似乎是被一個武人給打暈了……”
“他沒殺了我嗎……”
“我還沒死,我獲救了……”
“不對,這感覺……我怎麽躺著草堆上?我沒獲救?”
一連串的念頭陸續生出,他讓身體保持一動不動的態勢,連忙以神念查看周圍的情況。
“有個人,而且是個武人。”
“是那個家夥!那個怪物!”
“他是武盟的亂黨嗎?他要幹什麽?”
“……不管了,反正對我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我必須想辦法把消息傳出去!我紋刻在身上的秘符,不知被發現了沒有……”
正當白衣男子正在感應自己身上的秘符時,一個幽幽的聲音在他身前咫尺響起。
“你醒了……有時候,清醒著,並不是一件好事。”
隨著聲音響起,白衣男子猛地心中一寒。
他猛地想要起身,向後躲去。
“只要一點時間……”
只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
他才剛剛睜開眼,入目的,便是一個急速變大的拳頭。
在這拳頭的後方,秦毅正面色平和,眼神冷漠,渾身上下逸散出一抹詭異的,十分冰冷的,十分機械的氣質。
“你……”
白衣男子要張口,想要說些什麽,從而爭取一點時間。
同時,他的手閃電般從下方竄出,欲要擋住已經達到眼前的拳頭。
此時此刻,白衣男子只希望對方能遲疑一瞬。
但是,事情並未能如他所願。
他才剛剛吐出一個音節,秦毅的拳頭便落在他面門正中。
而後,他的眼前一黑。
噗!
罡氣衝擊。
刹那間,海量的光芒從秦毅的掌心之處,驟然擴散,輻射,暴發。
片刻之後,光芒散去,一具無力的身體墜落下來,再次失去了意識。
秦毅看看這人,回顧起了剛才被打斷點思路。
“這人還有不少東西可以挖掘……
不過,已經沒時間了……”
他伸出手,捏住對方的頭顱,緩緩用力。
嘭!
山洞裡,秦毅緩緩松開手。
在他手中,一具屍體已經沒有了頭。
再也沒了聲息。
“這具屍體可要好好處理一下,希望這一次能不再被找到……”
之後,他便提著屍體來到大河邊。
仔細想了想之後,他又來到那爛泥怪處,把屍體丟給對方,眼睜睜地看著這屍體被吞沒。
“這樣的話,也許……可能……就沒問題了吧……”
秦毅在大河邊駐足了一小段時間,然後才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往山林之外走去。
半日之後。
莽山的深處,雪峰縹緲,大雪皚皚。
在這種自然環境十分惡劣的地方,有一片精致典雅的建築群。
其中,一座掛著流雲名字招牌的白色小樓。
這小樓外面的樣式,和城裡的尋常茶樓差不太多。
而裡面的裝飾,則一片素白,全然不見其它任何一點雜色。
有一人身穿雲紋雪白色長袍,
負手而立,站於小樓二層。 他正是這流雲樓之主,衛樂欣。
莽山的核心區域,乃是一處不被凡人所知的險地。
在這裡,存在大量超越深紅大妖的強大妖魔。
有眾多的修仙者聚集在這裡,阻擋這些妖魔,不讓其外出。
流雲樓作為一個修仙者中的機構,負責巡視莽山核心的外圍區域,清繳一些外逃的弱小妖魔。
當然,也會清繳敢往莽山核心探索的武人,比如,武盟亂黨。
黃昏之時,正是流雲樓成員每日回歸述職之時。
大量白日裡外出清繳山林的成員,也該回來述職了。
一組一組的人員在這流雲樓進進出出。
大多數小組只是進去打個逛,簽個到,很快就會出來。
只是,有一個小組進去之後,許久沒有出來。
二樓。
在衛樂欣面前的這一組人,原本應該是三人。
可此時,卻只有兩人。
此時,衛樂欣正皺眉,看著面前這兩個有些局促的青年。
每日外出巡查清繳,分成好多個小組。
一組三人,便是讓他們相互照應。
其它的小組都已經全首全尾的回來了,唯獨最近新來的這個小組,此時缺了人。
雖然,平常時候,這些修仙者的行事,沒有太強力的約束。
可此地不比外面,管轄也更加嚴苛。
衛樂欣年過兩百,面如三十左右的中年人。
他雖然在仙族中算不上老人,可是,面對眼前這幾個看起來面容之後二十多歲,實際年齡不到百歲的青年,衛樂欣還是很有威嚴的。
“田高卓何在?”衛樂欣沉聲問。
田高卓,便是失蹤的那個人的名字。
兩位站在衛樂欣面前的青年男子,都是結丹境界的高手,在整個天下,算是大宗師以上強者。
但就是這等在外面呼風喚雨的高手,在衛樂欣面前,也是戰戰兢兢,身體緊繃,緊張不已。
片刻之後,兩人中,看起來相對沉穩的一個,低聲回答:
“巡視的時候,田高卓說他發現了些好玩的,就自己跑走了。”
“好玩的?什麽好玩的?”衛樂欣再問。
“他……他平日裡好以虐殺武人為樂……”
青年男子的話沒說下去,但衛樂欣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找到了武人?那些亂賊?”
衛樂欣隨口問了兩句,然後不等兩人回答,就又問:
“田高卓最後前往的方向,是哪?”
“東邊。”
“既然知道,那還不去找!”
衛樂欣冷哼一聲,不再多說,直接把兩人轟了出去。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否則……”
莽山深處。
一處幽深瀑布峽谷中。
旁邊的高山上白雪皚皚,而這峽谷裡,則溫暖如春,水汽彌漫。
水霧中,一道龐大黑影,正揮動巨爪往頭頂上的高出抓去。
而在它的頭頂,一道金光閃過。
砰!
巨響下,黑影倒飛出去,砸在峽谷的石壁上。
岩石炸裂,水霧湧動。
而後,趁著黑影僵直的片刻,一團熾熱火焰宛如天空中的流星一般砸落。
紅色的流光射入白色的水霧中,如同一滴紅色的顏料滴落在一張白紙上,在黑影的身旁瞬間爆開,席卷周圍十多米范圍。
嘭!!!
赤紅的火焰以球體的形狀往四周膨脹,強行將黑影炸出老遠。
直到撞到了峽谷另一側的石壁,才停止。
那黑影掙扎了一下,但早已傷痕累累、千瘡百孔的身體,此時已經再也站不起身。
“這裡的妖魔越來越難殺了,我是時候再換個地方了。”
隨著黑色巨影不再動彈,天空中閃耀的金光也暗淡了下去。
在金光之中,露出一個身穿白袍強壯青年男子。
他雙臂上套了一對金色臂鎧,一雙眉毛銳利如刀。
雙眼一片平靜,絲毫沒有任何遇到困難的感覺。
強壯青年才剛剛降落下來,來到地面上,那原本一動不動的黑影,突然暴起,要往這邊撲來。
只是它才剛剛站起身,便見那強壯青年後發先至,眨眼便提前衝到黑影身前,凝出一隻金光巨掌,朝它額頭拍下來。
嘭!
一聲巨響,黑影被這鋪天蓋地籠罩下來的一掌直接拍在地上。
大量的金光在拍擊之中,從巨掌上濺射散開,瞬間毀滅了方圓十多米內的所有植物。
而後,強壯青年手心,再次亮起一點紅光。
紅光從小變大,變成一個一人大小的球體,散發出巨量的光和熱。
強壯青年手臂揮動,直接把這個紅色火球塞進了黑影怪物的嘴裡。
轟!
轟然一聲炸響,一道光芒在黑影怪物的嘴裡炸開。
而後,光芒席卷整個黑影的頭顱,並徹底將其淹沒掉。
待到光芒散去,黑影的頭已經沒了。
強壯青年收回手,看著眼前倒下的巨影,微微搖頭,有些失望的轉過身,準備離去。
“陽子。”
隨著一聲呼喊,一名高瘦的白袍身影從遠到近,很快來到他身前,熱情地問候。
“啥事啊?”強壯青年搓了搓手,問道。
“筒子找你幫忙。”
高瘦青年說道。
“他們小組的人出去玩,失去聯系了。
他後來去找,隻發現了一些廝殺的痕跡,人不見了。
他看不懂那些痕跡,就來找你幫忙。”
“行,明白了。”強壯青年點頭,歎息一聲,“我就知道找我沒什麽好事。”
“發小嘛,幫幫忙。”高瘦青年的語氣很熱情。
“從小就被你倆使喚,我都習慣了。”強壯青年擺擺手,“也罷,我便走一趟,看看這痕跡到底如何。”
莽山中。
魯筒再一次回到這山林。
他已經不止一次回到這裡,檢查這裡的戰鬥痕跡了。
但和前幾次不同,這一次,他帶來了自己認識的人中,號稱最擅長分析戰鬥痕跡的幫手,他的發小,夏陽。
夏陽此人,外在給人一種十分粗獷的形象,但卻很是心細。
這次小組成員走丟,導致流雲樓主對他觀感極差,數次差點要手教訓。
但他對此也無可奈何,只能想辦法找人。
夏陽此時正在山林中仔細查看檢查。
不多時,他便小驚呼一聲。
“筒子,有點線索了。”
魯筒頓時精神一振,走上前去。
“如何?”
“此人有點意思,你看這裡……”
夏陽帶著魯筒,來到秦毅戰鬥時踩出的一處腳印。
這腳印本來已經被秦毅在離開之前匆匆處理了一下,踹起一些土,蓋了蓋。
可此時,卻被挖開了。
他指著地面上留下的一點破損痕跡。
“這裡,應該是襲擊者借力衝擊的地方。
你看,這裡的地面破壞痕跡,應該是一腳踩踏猛蹬後,借力衝刺留下的。”
魯筒走去一看。
果然,要是仔細看,就能發現腳步的方向。
魯筒自己分析了一下,確實是夏陽所說的方式和力道方向,才能造成。
夏陽繼續道:
“我整體上看了看,襲擊者是從這裡離開。
這裡有不少痕跡,可以確定他離開的方向。
再結合之前他襲擊時展露出的身法,可見此人腳步並不是很輕巧。
所以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沿著這個方向找。
從這裡出去,找這片山林裡有沒有其它的痕跡。
順著這個方向一一排查,總能找得到。”
“要不要用符籙?”魯筒皺眉。
“現在還沒必要。”夏陽一笑,“此地殘留的氣息太少,用上最好的符籙也找不出太多東西。先等一等。”
魯筒摸了摸頭,說道:“那就按你的方法來。我可就指望你了。”
百裡外。
大河旁。
幾人已經按照痕跡,追蹤了數百裡,最終來到了河岸旁邊。
此時,他們手裡正持著一個鏡子樣式的符器。
“山洞裡應該就是田高卓死亡的地方,在那裡的殘靈特別多。
跟著殘靈的指引,這裡應該就是屍體的所在了。”
魯筒一身白衣,手持符器,靜靜跟著夏陽老後面查找線索。
在河邊折騰了許久,他抬起頭。
“應該就在這裡。”夏陽認真道。
“陽子!你的意思,是找到了?”魯筒心頭一喜,帶著一絲期盼。
“找到了!”
“什麽情況?”魯筒仔細問了句。
夏陽緩緩站起身,指向一個方向。
魯筒撥開擋著視線的草叢,看到那裡。
果然,符器中,在那個方向,有一點淡淡的痕跡。
魯筒好奇的靠近一些,看著過去。
忽然!他瞳孔猛然一縮。
因為,順著符器的指示,前方,一灘爛泥正在蔓延而來。
數日之後。
莽山附近的一種巨城裡。
天色陰沉,陰雨綿綿。
秦毅剛買了幾幅意境圖,正收拾好,將其裝入皮袋,準備離開畫齋。
這種陰雨天裡,畫齋裡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個顧客。
秦毅撐起油紙傘,信步走進雨中。
其實,用罡氣護體,不用帶傘也淋不著。
撐起油紙傘,在雨中行走,不過是為了幾分趣味而已。
走在雨裡,他感覺這世界有些太過安靜。
太過祥和。
完全意識不到,幾天之前,他還瘋狂廝殺著。
又過了一段時間,雨點稍小了些。
變成了牛毛細雨。
秦毅看了看天,直接把傘收了起來,信步走在雨中。
淋雨。
聽風。
走著走著,他忽地身體一僵,視線往右側望去。
在那裡,幾個身穿熟悉的衣服的白衣男子,正從街道的拐角處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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