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章節名錯了,應該是047,但是我改不了……)
秦毅那邊,才剛剛狼狽地鑽進樹林裡,燕軍這邊就爆出幾聲大喊。
“追上去,吊住他,別讓他跑沒了!”
“醫師!快來這邊!”
“老子還沒殘!我要去殺了那個齊國猴子!”
而後,黑發老者就從雜亂的灌木叢裡一躍而起。
稍一停頓,將自己身上的泥土草葉以罡氣震開。
他喘息了一下,感受了一番自身的狀態。
找出一枚丹藥吃下,他又辨認了一下方向,便朝秦毅那個方向追了過去。
比他先一步追出去的,還有兩名擅長身法的宗師。
那兩人就像獵犬一樣,憑借意境加持得來的速度,死死咬在秦毅身後的不遠處。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黑暗的密林裡,留下燕軍的大部隊還在原地待命。
燕軍這一方戰陣的領隊,在吩咐了幾句之後,就帶著幾個人來的了紫袍壯漢的旁邊。
他看著壯漢背靠大樹,坐在地上,說道:
“給你留下一個醫師,一支小隊。有什麽事吩咐他們就行。”
說完,轉身剛要走,可才一抬腳,又轉了回來,多說了一句:
“我們剛截殺完一支齊人的隊伍,弄了不小的動靜。齊軍說不定很快就會趕來。
你快些跟著大軍,一同撤回到營裡。”
領隊剛說完,壯漢就揮了揮手,做了個驅趕的手勢,示意對方別再囉嗦。
然後,他也不再理會那戰陣領隊,而是專心做自己的事情。
那紫袍壯漢此時正雙手捂著脖子,在嘗試修複自己那破碎的咽喉。
紫袍壯漢捂著自己的脖子,正用罡氣作為工具,嘗試著把自己咽喉部位的碎骨、碎肉、斷裂的血管等,統統挪動回原來的位置。
他此時心中極為後怕。
剛才若不是他的反應速度足夠快,那一刀之後,恐怕就不只是咽喉出問題,整個脖子恐怕都會完蛋。
斷頭這種會直接沒命的最壞情況不提,往好了說,那一刀下去,即便有妖魔皮甲的保護,強大的衝擊力也足夠把頸椎都打碎了。
到時候,他雖然還能用精神,強行讓身體動起來。
但是,在頸椎修複好之前,也就只能勉強走動,根本別想再去作戰。
同樣,若不是有這妖魔皮甲擋了一檔,他這半個脖子上的皮肉說不定要丟掉一大半。
這麽多的肉量,人體根本不可能自己長好。
那麽大一個缺口,他很容易完蛋。
到時候,只能連夜送回後方。
並找人以最快速度,幫他從自家的無能後輩身上,取下半個脖子來,給他按上。
“幸好,事情還沒壞到那個地步。”
紫袍壯漢把一塊喉骨的殘片從氣管裡找出來,將其挪回的喉嚨的部位。
然後就像拚拚圖一樣,以神念為眼睛,以罡氣為雙手,把那些破碎的骨片都拚好。
拚好了喉骨,還有肌肉、甲狀腺、淋巴結等一大堆東西。
它們中有的還比較完好,有的已經稀碎。
壯漢不得不花費更多的功夫,想辦法把它們弄得盡可能和原來一樣。
等到整條脖子都拚好了之後,再將意境變化,將自身真氣轉化成一種生機勃勃的罡氣。
之後,他便用這種罡氣,將整個脖子包裹起來,把裡面的各種組織結構都固定住。
全神貫注做完這些工作之後,紫袍壯漢的精神才稍微送了一送,抬起手來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液。
“終於搞完了。”
這種半個脖子都稀碎的傷勢,對於煉神大宗師之下的武者來說,可是致命的。
即便不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也會因為血液灌入肺部,把自己給嗆死。
煉神大宗師的這一番精細操作,可不是低級武者能做得到的。
這便是大宗師這個境界才有的能力。
煉神境界,鍛煉神魂,增強精神。
在這一境界有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的武者,便可以做到入微知我。
所謂入微知我,是指武者借助神魂精神,可以對自身的整個身軀,做到的極其細微的觀察和掌握。
一個煉神武者能把罡氣分化到多細,便能將身體的控制能力提升到多高的水平。
從比較大的尺度來說,可以用罡氣刺激各種腺體,來控制自身的內分泌。
從更細微的尺度來說,可以控制到細胞的級別。
刺激細胞的增大,改變組織形狀,調整自身的長相等,都是大宗師的基本操作。
有點女性大宗師就十分熱衷於反覆調整自己的面孔,不停給自己“整容”。
罡氣化絲,編織串聯。
在這種能力之下,不僅是對身體的調度,煉神大宗師的身體強度要高不少。
同時,自愈能力更是大大提高。
除了頭顱、大腦這樣的要害之外,其它器官已經不再是致命的要害。
心肝脾肺腎等器官被刀劍刺破、打裂,在短時間內也不會死亡。
如果及時救治,基本可以保住性命。
要是心臟直接碎成渣渣了,那也沒得救。
缺失類型的,比如髒腑被挖走的情況,也沒得救。
煉神之後,對罡氣的精細控制,讓大宗師們不怕大部分切割類和穿刺類的傷害。
但是,對於鈍擊碾碎、破碎等形式的傷害,大宗師們就比較頭疼。
比如,紫袍壯漢就對著自己的兩條手臂發愁。
“我這手臂倒是廢了,沒有百十天根本好不了。”
他的這兩條手臂,從外面看起來只是紅腫。
可紫袍壯漢用神魂一掃,就發現,自己胳膊的這些細胞組織裡,大量的細胞破碎。
像是一個個被扎破的氣球一樣,碎得到處都是。
這種細胞碎片,以他的水平,想修都修不了,只能將其都清理掉,等待新細胞的生成。
分析完自己的傷勢之後,紫袍壯漢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割開了一個口子,調動罡氣,把大量的血汙逼出。
做完一切之後,這才帶著身邊的一小隊軍士,往大部隊的方向走去。
在紫袍壯漢往回走的時候,黑發老者提著劍,終於追上了正在跑路的秦毅。
剛剛的時候由於一時疏忽,實在是躲不開那一道完整戰陣發出的攻擊。
萬不得已,他隻好拚盡全力抵抗,來謀求一絲生機。
幸運的是,他最終成功從戰陣的攻擊中逃得了性命。
但不幸的是,為了抵抗戰陣攻擊,他耗盡了全身幾乎所有的內氣與氣血。
那些都盡數化作了金色罡氣,被打得煙消雲散。
逃跑之時,沒有一丁點氣血的秦毅,全身虛弱無比。
在這種情況下全力跑動,渾身上下都激起難以忽視的刺痛感。
如同千萬根鋼針,在同時針刺著他的每一寸肌肉。
秦毅深知這種氣血耗盡的虛弱狀態,在這種生死交戰的時刻,必須盡快恢復。
把狀態恢復到圓滿。
於是,剛剛跑進樹林裡,他就連忙從胸前的衣袋裡,掏出一小包氣血丹。
二話不說,全部吃下。
氣血丹是大量補充氣血的方法中,最快的一種。
但即便他再快,也要等到氣血丹被腸胃吸收,變成營養物質。
這些營養物質在細胞活動中被消耗,然後才會在細胞活動的副產物中,出現一些元氣。
這一過程,需要數分鍾的時間。
在這之前,秦毅體內儲備的那些營養物質,就開始消耗,在線粒體內被分解。
秦毅忍著渾身刺痛,狂奔出數裡,體內的氣血終於恢復到了一個可堪一用的水平。
為了這些氣血,他的肥肉都少了一些。
有了這些氣血,秦毅就可以邁開更大的步伐,用更快的速度趕路了。
這一加速,立刻就要甩遠正在他身後追殺的那兩位宗師。
“怎麽回事!”
“快,別讓他跑了。”
跟在秦毅身後百米之外的兩位宗師,飛快的交流了一下,然後趕忙爆發秘術,讓自身的速度再上一個台階。
可即便是這樣,雙方的距離也沒有拉近,反而有拉遠的趨勢。
等到前後兩組人一追一逃,又跑出去數裡之後,秦毅的氣血丹藥終於消化。
大量的營養物質開始隨著血液循環,被運輸的全身。
在劇烈的奔跑中,大量的氣血出現。
進過經脈的調度之後,便凝出內氣來。
有了內氣,罡氣自然而生。
秦毅的腳下金光閃爍,速度再次提高。
這一下,後面追趕的那兩個宗師,可就趕不上了。
雙方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就在兩位宗師要放棄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從他們背後傳來。
“我來!”
話音剛落,手持利劍的黑發老者,便飛也似的從後方趕上來。
然後,就超過了他們,往秦毅方向追去。
那速度,比全力跑路的秦毅,還要快上一個檔次。
看到秦毅如此“緩慢”的速度,還有那“笨拙”的跑動姿勢,黑發老者大笑一聲:
“哈哈!受了戰陣一擊,傷得不輕吧?我看你往哪裡跑!”
正在前方狂奔的秦毅,聽到黑發老者這一聲喊話,又察覺到對方的逼近,心中一沉。
但是,他很快又反應過來,這種沉重盡數化為了喜悅。
“那戰陣又沒追上來,我怕什麽怕!
我又沒有像那人想象中那樣受了重傷,直接回頭打死他不就好了。
說不定還能回去偷襲一波,滅了那個戰陣!”
想到這裡,秦毅立刻轉身,抽出大刀就衝著那黑發老者殺了過去。
怎麽近的距離,他來不及施展足夠次數的次聲波斬,從而直接摧毀對方的大腦。
但是,釋放虛擬現實,擾亂敵方的判斷,還是能夠做到的。
看著秦毅轉身殺過來,黑發老者眼瞳一縮,一聲厲喝:
“好膽!”
然後便縱身躍起,朝著秦毅衝去。
兩人在林中飛速穿梭,很快就要衝撞的一起。
這時,黑發老者的身上一股股白虹罡氣的遊動著,宛如一條條巨蟒。
他的右手握住利劍的劍柄,海量的白虹罡氣瘋狂匯聚到劍身附近。
“你還敢反抗!你這是找死!今日,你必死!”
黑發老者猛然一劍刺出。
“噌!”
一道白虹從他劍尖射出。
面對這一刺,秦毅面無表情,不閃不避。
白光擦著秦毅的側臉劃過,隨即沒入到秦毅身後的一棵大樹的樹乾。
“嗵!”
一人環抱粗的巨樹,從中被洞穿一個深坑,無數的木屑四散飛濺。
對此,黑發老者自然是察覺到不對,立刻補救。
“劍雨!”
他一聲怒吼,往前縱身躍起。
手中的利劍連連刺出,在一瞬間刺了數十下。
密密麻麻的白虹劍氣,如同光雨一般,想秦毅鋪蓋過去。
“嗵嗵嗵嗵嗵嗵!”
一連串的聲響緊羅密布,可是黑發老者敏銳的發現,其中竟然一個他想聽到的聲音都沒有!
“他在哪!”
他心神劇震,立刻收回利劍,就要揮舞向四方。
可就在這時,一種微微的刺激感在他腦後出現。
“為什麽在我後面!”
“哐!”
刺耳的爆鳴聲響起,整個周圍密林都被這碰撞聲震動。
撞斷了一棵樹,在地面上翻滾出好幾圈的黑發老者,一個翻身,用手借力,躍起身來,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
並衝著追來的兩位宗師大喊:
“跑!分開跑!”
他的利劍已經不知所蹤,持劍的右手也扭曲成詭異的形狀。
剛才那刀劍相擊的巨大衝擊力,若不是罡氣的鏈接,這隻手臂恐怕會變成一灘碎肉。
他瘋狂地逃竄著,可是沒跑出太遠,他的雙眼忽然變得失去了焦點。
雙眼無神,瞳孔渙散。
緊接著,他昂著頭,猛地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啊啊啊!”
倒在地上之後,他開始胡亂揮舞雙手,胡亂向四周打出大量的白虹劍氣。
“殺!”
他大吼著,神志已經漸漸癲狂。
“死啊!你這邪魔!死啊!”
喊著喊著,他的聲音也不再洪亮,變得嘶啞。
並且七竅開始流血。
秦毅遠遠的看著,冰冷地注視著對方。
估計著,腦子已經爛了不少了。
能撐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個奇跡。
沒救了。
“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他最後掙扎著,斷斷續續地喊出這句話。
“不……得……好……死……”
然後,一股股鮮血從七竅中噴湧而出,整個人往前軟倒,終於沒了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