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胡元雖老卻不是一個甘心的人,加上他的眼界短了些,只看到林懷山有鎮北將軍的關系,沒有察覺北荒堡已經顯露些許的亂局,所以他直接答應了。
林懷山有隱瞞的地方,不過沒辦法,自己不可能將北荒堡即將出現的變局說給每個人,反正胡元上了這條船,他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跟著自己向前衝。
直接領著胡元到了商行駐地,將事情交代了一番,這時候章赭在外采購物資,並沒有在商行駐地,所以兩個有些矛盾的人沒能碰頭。
他們都是老江湖,哪怕有矛盾也知曉該怎麽應對,有林懷山在上面壓著,他們不會做損己傷人的蠢事。
畢竟他們若是真正相鬥,損失最大的人是林懷山,如果惹怒了林懷山,他們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沒有深仇大恨,誰會愚蠢到亂搞,就算要出口氣,也不會用某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法。
了解商行的基本情況,胡元心中更安定了些,他知曉有靠山的好處,更知曉北荒堡並不如長寧其他地方有嚴密的規矩,加上他大半輩子都生活在舊時代,所以他更熟悉舊時代無處不在的權錢交易和強者至上的規則。
或許並不喜歡那些規則,甚至同樣恨掌握權錢和武力的人,但發現自己能為那種人做事的時候,胡元心中卻只有歡喜。
以明嬋為代表的長寧郡年輕人與老一代人完全不同,他們若是在舊時代的環境中長大成人,必然也會變成胡元這樣的人,畢竟環境塑造人的觀念性格,人也反向影響四周的環境。
明嬋等人生於舊時代,少年時活在艱難痛苦之中,當樓萬沉掃蕩長寧,鏟除大家族和幫派勢力並重新塑造了長寧郡之後,明嬋同時代的少年少女們進入雛虎營修文習武,接觸到樓萬沉的所思所想,知曉了樓萬沉的道理,更明白自己能修文習武的原因是什麽,將來要做什麽。
如今整個長寧郡的年輕人卻是都算樓萬沉的弟子,是樓萬沉的追隨者。
雛虎營初立之時,所有人都認為樓萬沉走了一步昏棋。
將大量的資源放下去,讓所有長寧郡的年輕人都能習武修文,這種做法絕對是吃力不討好。
十多年過去,雛虎營的作用已經顯露,它不但讓長寧郡年輕人都擁有武道基礎,也篩選出了各類人才,更是以雛虎營中傳授的道理將長寧郡融合在了一起,讓長寧郡成為了真正的整體。
許多人看不到這種做法的所有優勢,林懷山卻很清楚,所以才認為樓萬沉在長寧郡是真正的無敵。
無敵不是因為武道修為高強和掌握了軍隊,而是樓萬沉傳播了道理,立下了規矩,為長寧眾人開辟了一條光明的道路。
胡元不會想太多,更不會明白這些,他認為跟著林懷山能發財,能獲利,那麽他就願意為林懷山賣命。
心滿意足的和林懷山分告別,他剛出商行大門,心中就開始想該從聶家商行拉多少人轉投林葉商行。
沒錯,胡元打算挖聶家商行的牆角,他在聶家商行待的時間比章赭更久,徒弟朋友極多,若非不好意思讓聶家大出血,惹來麻煩,胡元不但可以帶走聶家在北荒堡的小半人手,連紅石城的人手都能帶走不少。
其實胡元對聶家商行有股怨氣,現在有了新靠山,他打算將滿腹怨氣吐出去。
當然,林懷山不知道這些,更想不到胡元要搞的大動作,以為他最多像章赭一樣,帶十幾二十幾個人投入自己麾下。
商行運轉比較平穩,不用林懷山管太多事情,於是林懷山直接躲到房間打算再衝開一條經脈。
第一條貫通的經脈是足少陰,這一次選擇了足太陰。
林懷山的內氣早已積蓄圓滿,又有月桂葉作為後盾,所以衝擊貫通的過程非常順利。
在成功的一刹那,林懷山再度接觸到了那種空濛虛無的奇特所在,心中有種感覺,或許自己十二正經全開的時候,自己就會真正知曉自己感受到的東西究竟是什麽。
“我看過不少介紹貫通十二正經,修成先天境界的書籍,也聽了江澈寒突破先天的經歷,但他們並沒有接觸到空濛虛無的情況。
為什麽我與他們會不同,是我原本不屬於這個世界,還是因為靈神?”
林懷山將這些事情給荒瀾說過,只是荒瀾記憶不全,對很多事情有些呆,甚至可以說“無知”,她根本給不出答案。
當然了,林懷山不能確定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畢竟她的來歷特殊,林懷山雖然貪戀她的顏色,也喜歡和對方說心裡話的感覺。
但單方面的隱瞞讓林懷山不太滿意,甚至有些危機感。
只是林懷山一眼看去發現滿世界都是不同於自己的“異類”,遇到荒瀾這個更與眾不同的“異類”時,林懷山反而將她視為同類。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自身的修行才是重點,其他無需浪費精力去深究。”
放松心情,林懷山又練了一套靈蛇舞,感受貫通足太陰經脈後的身體變化。
體魄力量再次增強了大概十分之一,這種可以清晰感受到的變化讓林懷山非常歡喜,這就是練武修行之所以讓許多武人沉迷的原因。
“這個世界雖然有大宗師境界,實際上對於天下武人來說,宗師就是終點,明嬋二十余歲成了宗師,不知她有沒有看到自己的武道終點,若是看到了,更知曉往後百年歲月無法前進分毫,不知是什麽心情。”
想到這裡,林懷山還真想去問一問明嬋,讓她說說感想。
“大概是絕望吧,就和我被鐵鏈鎖著的時候,明明看得到很遠,但自己能到達的最遠處只是跨過門檻。”
自嘲一笑,林懷山認為自己想得太多了,正打算推門出去的時候,林懷山聽到腳步聲在接近。
敲門聲隨即響起,林懷山問道:“有什麽事?”
“啟稟公子,古家古二公子突然闖了進來,似乎不太和善。”
聽到門外的回答,林懷山眉頭微皺,這個古家指的應該是北荒堡三大家之一的古家,古家的人居然直接闖了進來,這種行為實在太過分了點。
既然對方找上門了,林懷山自然要見一見,沒打算躲避,也想看看古家的人打算搞什麽花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