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有記載的歷史超過了四千年,政權更迭近十次,每一次都殺的屍山血海,白骨成丘,但只要穩定下來,最多兩代人的時間,中原就能恢復以往的繁盛。
兩大聖人道場近乎超越了世俗的限制,不管世俗朝代如何更迭,它們都立在最高的山上,半入雲天裡,世人唯有仰望,即便皇帝也矮上半分。
中原以外的土地都屬於蠻荒,人都是蠻人,從中原遷到長寧的人同樣墮落成了蠻人。
在古鴻迅心中,他不認為自己是長寧人,更無比的厭惡林懷山這種的粗鄙的人。
出了商行大門,古鴻迅的臉上顯露出一絲冷厲凶狠的笑,見到自家公子來了,一名仆役立刻跪伏在馬車旁,讓自己變成一個踏腳的凳子。
古鴻迅踩著仆役的背走上馬車,直到雙腳離開地面,人鑽進馬車之後,古鴻迅心裡才好受了些。
終於不用看到肮髒的街道和行為粗魯的人了,封閉的車廂擋住了外面的氣味,自然也遮住了古鴻迅親自接收外界信息的能力。
他不知道街邊大多數人都偷偷用不善的眼神瞄了古家車隊幾眼,古鴻迅踩著仆役背部登上馬車的時候,這些人的目光更充滿了恨意。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即便苦一點累一點,也要直起腰討生活,畢竟絕大多數人並不想當踏腳的凳子,當牲口。
北荒堡三大家族的名聲並不好,明面上雖然沒有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們沒有做過,只是全部被處理乾淨,將麻煩完全擺平了而已。
或許三大家族的人並不在意這些,他們心中認為北荒堡屬於大周,這裡的規矩也應當和中原一樣。
馬車穿過街道一直向前,最後停止了醉月樓前,古鴻迅踩著仆役凳子下了馬車,在掌櫃殷勤的伺候下直接上了四樓。
醉月樓是北荒堡的銷金窟之一,一樓二樓比較普通,只要有錢就可以享受各種美食美酒。
三樓就不同了,如果沒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根本沒資格上來,這裡可以享受很多長寧郡明令禁止的東西,四樓更了不得,這裡只有三大家族中的少數人才能帶著客人上來,有人戲稱醉月樓的四樓和瀚海幽夢樓沒有太多區別。
醉月樓是三大家族共有的產業,古鴻迅自然算是主人之一。
門口的護衛打開大門,清冽的琴聲便傳了出來,古鴻迅徑直走了進去,入眼就看到十六名衣著單薄的女子在翩翩起舞,在她們前方,兩名年輕男子相對席地而坐。
濃眉短發一身勁裝的男子是劉家大公子劉巍,他的背部挺得筆直,目光沒有絲毫雜念,似乎看不到前方翩然起舞的女子們時不時露出的雪白身體。
劉巍斜對面是一名表情輕浮的男子,他背靠一名秀氣少年,雙腿向前岔開伸著,身旁跪伏著一名隻披著薄紗的嬌豔女子,這人名為易陽,他雖然只是易家老五,但最受易家幾個老輩的喜愛。
“喲,哥來啦,鑽野熊窩裡的感覺怎樣,看你這神情似乎很不高興,要不要咱們去給他點厲害瞧瞧?”
易陽伸手將身旁的女子扯地更近了些,將臉埋到對方胸脯上嗅了一口,然後挑眉說道:“一個瀚海逃出來的奴隸也值得你去看?其實你去不去不關我太多的事,但你怎麽著也和我地位相等,一想起來你居然去了,我就有些不舒服。”
說罷還伸出左手,翹起小拇指,然後裝作哭泣的模樣:“嗚嗚,我的手指頭斷了,我再也不逃了。”
林懷山的左手沒了小指頭,
這不是什麽秘密,但知曉林懷山曾是瀚海奴隸的人其實不多,但只要北荒堡三大家族想收集消息,他們自然能知曉。 錢給的多,絕對會有有人賣消息,來源甚至可能就是張飛虎身邊的人。
這並不奇怪,張飛虎無法保證身邊的人絕對不會被三大家族收買,畢竟張飛虎並不太在意這些,他的很多做法之所以讓許多人感到迷惑,是因為張飛虎腦子和常人不太一樣。
並不是說張飛虎蠢,而是他信“神”,信給了他如今地位和實力的“神”,所以有些東西他不在乎,懶得理會,有時候想法又極其怪異,甚至莫名其妙。
正是這些情況,許多人看不清張飛虎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其中三大家族對張飛虎的誤判格外大。
模仿了林懷山的樣子,易陽大笑了幾聲,但因為劉巍和古鴻迅沒笑,其他人也不敢笑,於是只有易陽一人如同傻子般的哈哈笑著。
這樣的氣氛極其怪異,易陽笑了兩聲也察覺到了,他哼了一聲,反手一巴掌將身旁的女子扇飛了出去。
怒氣無法向劉巍和古鴻迅發,他當然只能拿其他人當出氣筒,古鴻迅坐在地上的軟墊上,還沒說什麽,劉巍就瞥了易陽一眼,神情嚴肅冰冷。
“就知道衝女人發脾氣,你就沒有其他的出息?”
這話很不客氣,高高在上的做派讓易陽更加不悅了,北荒堡三大家族同氣連枝,但互相也有競爭,甚至暗地裡廝殺的事情都出現過,只是守著一條底線,不會去觸碰罷了。
“哼,就算我不該衝女人發脾氣,但不管如何,總比劉大公子好。
怎麽,還沒將你的堂妹搞到手,要不我幫你磨了她的脾氣,教乖巧了再送你?”
話語剛落,易陽反手抓住秀氣少年的脖子抓住向外一丟,等秀氣少年落地的時候,一條命已經去了半條。
“我不但衝女人出氣,同樣衝男人發脾氣!”
瘋子般莫名其妙的做法結束後,易陽端坐原地顯得極其平和,好像剛才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一般。
易陽的年紀不到二十,但有先天境界的修為,他能受易家長輩的喜愛自然有原因。
聽了易陽的話語,劉巍原本就板著的臉更生冷了幾分,他咧嘴笑了笑,用漫不經心的語調說道:“你且去,我看你能活過幾時。”
“你以為我不敢?劉巍,我真做了她,其實是為了你好。一個女人罷了,還讓你這樣上心,在這北荒堡,什麽女人咱們弄不到手,你卻裝模作樣,忍著這麽多年不敢下手,丟人現眼!”
言語囂張,極其不屑,劉巍喝了一口酒,並不因易陽的話而生氣,他如今的模樣或許和古鴻迅看林懷山的情緒完全相同。
“哦,我才知道易家居然如此了不得了,既然北荒堡什麽女人你都能弄到手,不若你去多看一眼鎮北將軍的房中女人,不知道鎮北將軍會不會捏爆你的腦袋。
對了,咱們都曾聽說明嬋國色天香,是世間少有的美人,不若你去碰她一下,看看她會不會剁了你喂狗。
易陽,或許鎮北將軍管得事情太少,就讓你產生了錯覺,認為鎮北將軍軟弱好欺,也好蒙騙。
如果你真是如此認為,咱們三家現在去請罪,說不定還能保一個周全。”
一字一句說得易陽咬牙切齒,眼中凶光直冒,但他不敢說一句反駁的話,在弱者面前,易陽殘忍暴虐,在強者面前,易陽乖巧的如同一條養熟了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