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牙會在河岸鎮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幫派駐地除了暫時無人搭理的屍體便再無其他。
若是在以往,其他瀚海勢力必定會趁機佔據狼牙會駐地,只是如今河岸鎮每個勢力的人手都很少,沒有余力去做更多的事情,而且眾多瀚海江湖人隱隱感覺到了一些不安。
山上的赤血軍營地依然沒有什麽動靜,但只要赤血大旗還飄揚著,下方鎮中的瀚海江湖人就無法睡個安穩覺。
有些人已經在考慮是否退出河岸鎮,到瀚海和長寧的交界處躲避一段時間,但為了維持幫派勢力最基本的商貿,向在瀚海的幫派地盤送回各種必要物資,這些人根本無法離開河岸鎮。
每個地方的資源都有限,瀚海地域雖然極其廣闊,但物質並不豐富,為了養活瀚海人,更為了活得舒服,向長寧購買各種物資是必須做的事情。
到了這種關系突然變得更加緊張的時候,瀚海各個勢力越發感覺被長寧掐著脖子有多麽不舒服。
加上長寧在飛速變強,對瀚海的威脅越來越大,所以雙方的衝突又開始變得明顯起來,已經難以掩蓋。
且不提暗中的各種風起雲湧,受到打擊的狼牙會幫眾已經離開了河岸鎮,大多數狼牙會幫眾選擇了叛逃,幾個稍稍忠心的幫眾抬著唐天行走在密林中,打算前往北邊山林中的狼牙會駐地。
黃昏時候,距離北邊山林駐地還有差不多兩天的路程,抬著唐天的兩名幫眾低垂著頭,喘著氣,他們已經到了筋疲力盡的程度。
他們身上的錢財被林懷山等人搜刮乾淨,從董寬身上搞到的銀子連一輛板車都買不起,最後只能買了些酒肉傷藥之類的東西,急急忙忙抬著唐天跑出了河岸鎮。
如今天色漸暗,幾人尋了個背風的地方停了下來,弄了些枯枝點燃了一堆篝火。
“大哥,唐老大的手怎麽變細了,你們快來看看!”
一個狼牙會幫眾無意間捏到了唐天的手,他立刻感覺不對勁兒,慌忙的問其他人。
聽到這人的言語,幾名狼牙會幫眾上前用手在唐天身體上捏了捏,戳了戳,分開衣襟檢查了一番,於是他們看到面前極度詭異的情況。
唐天的肌肉好像已經消融不見了,他如今的皮膚乾枯松弛,手腳腰腿變小了一圈,可以清楚看到松弛皮膚下的骨骼輪廓。
但唐天胸膛卻格外鼓脹怪異,看起來像是胸腔裡多了一個人頭般大小的圓球,它從裡面撐起胸骨皮肉,讓胸腔凸了起來,也改變了唐天的體型模樣。
“這是不是中毒了,唐老大不會快死了吧?”
“多半活不了,氣若遊絲,四肢變了樣,瞳孔好像已經沒神了,加上胸膛的怪模樣,恐怕唐老大熬不過今晚。”
幾人一來二的說了幾句,這幾名狼牙會幫眾心中有些慌了,如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大夫也沒地方尋找,而且就算身在河岸鎮,拿不出錢,也不會有人給唐天看病。
“那我們怎麽辦?我們還要不要將唐老大送回去,等我們走到馬背山駐地的時候,唐老大的屍體恐怕都臭了。”
抬著發臭的屍體回到馬背山駐地很可能受到懲罰,甚至會死,這幾人的心情頓時跌落到了谷地。
“想個屁,都到了這份上了,想那麽多做什麽,他要死就死,死了咱們散夥就行了,反正咱們無牽無掛!
吃飽喝足就睡覺,老子累了一天,明早醒了再搭理這些事。”
破罐子破摔,
幾人不再管其他,取出酒肉干糧,幾個狼牙會幫眾圍著篝火又唱又鬧,強行忘了將要面對的麻煩和躺在一旁的唐天。 吃飽喝足之後,這幾名狼牙會幫眾倒頭就睡,他們在白天被灌麻藥、審訊恐嚇、吊著鞭打,然後又抬著唐天趕路,早就累了個半死,連守夜的人都懶得安排。
隨著時間推移,篝火漸漸熄滅,一些在荒野密林中遊蕩的野獸逐漸靠近狼牙會幫眾,它們看中了地上躺著的美味。
不過野獸沒有立刻靠近,一是篝火還有些許木炭散放著紅光,二是躺在一旁的唐天起了一些怪異變化。
他的身體開始輕微抽搐,四肢變得乾枯曲卷,與此同時胸膛部位越來越鼓,最終連衣物都被撐開。
光亮的胸膛凸起一個一尺多的球體, 近乎透明皮膚泛著金色光暈,隨著咚咚聲響,圓球顫動起來,於是唐天的胸膛裂開了,一顆變大了十多倍並且還在跳動的心臟猛然擠了出來。
金色的光照亮了周圍數十米的區域,跳動的心臟上可以看到血管中運行的血液如同金色熔岩,隨著這種熔岩血液逐漸匯聚在心臟中央,不再四處流動之後,金色的光芒才逐漸沉寂。
這些光以及怪異的心臟讓野獸不敢靠近,平靜一直持續到天亮,當太陽在大雪山露出一線紅芒之時,心臟中突然逸散出濃鬱的甜蜜香味。
這種味道讓狼牙會幫眾從熟睡中醒來,他們在迷茫中將目光投向香味的源頭,於是他們看到了唐天裂開的胸膛,以及唐天胸膛上立著一顆半透明血紅圓球的恐怖一幕。
陽光灑滿蒼茫大地之時,唐天胸膛上的血紅圓球猛地炸開,一隻身長不過一尺,粗不過一指的怪蛇猛然躍起。
怪蛇的周身鱗片如同最純粹的黃金熔鑄而成,在金紅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金華,當怪蛇躍起到最高處並向下跌落之時,這隻怪蛇的身軀突兀一扭,然後它張開了一雙如同金色光焰構成的蝶翼。
它揮舞著蝶翼向上飛去,這一刻好似有黃金光雨向四周潑灑,散發的光芒讓它化作一顆比金紅太陽更加燦爛的光球,只是一閃便衝入數百米高空。
怪蛇乘風直入雲中,然後揮舞翅膀向南飛去,而在下方,唐天已經化作了一具乾枯的屍體,其余狼牙會幫眾倒在地上,雙眼破碎淌出了血,皮膚乾枯恍若被火焰熏烤過,生機已經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