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石城的人在建設北荒堡時出了很大的力氣,其中有部分紅石城的人選擇了留在這裡。
北荒堡不論是街道布局還是房屋的結構樣式都與紅石城極其相似,與中原建築的區別反而大上很多。
將入夜的北荒堡熱鬧依舊,它名為堡,實際就是一座小城,常住人口大概有六萬左右,外來人口主要是紅石城方向的商隊人員,其中包括中原商人。
至於瀚海和黑海人都住在河岸鎮,他們不敢明著進入北荒堡。
畢竟北荒堡的人以十多年前被瀚海人擄掠的中原人為主,雙方的仇怨不可能輕易了結。
不過仇恨歸仇恨,生意歸生意,雙方隔著一條河也能勉強相處。
只有商隊的人兩邊跑,但過了河,生命安全無法完全保障,越到北方就越危險。
聶家商行在北荒堡有自己的駐地,不需要住在客棧裡面,裝滿貨物的馬車剛進城,還沒走到商行駐地,北荒堡的本地商人就已經圍攏了過來。
到了商行駐地,清點好了貨物數量,完成交接,運送貨物的眾人就算完成了任務,之後銷售貨物的事情與他們並沒有多大關系。
商隊將剩下的傭金發放了下來,一些拿到錢的人立刻奔出駐地,走街串巷去吃喝玩樂。
以往的時候,不少人是直奔河對岸,那裡雖然危險了一點,但只要有錢,什麽都可以玩,不像北荒堡這邊會受一定的約束。
即便北荒堡受到一定約束,相比紅石城,這裡還是放縱的太多了。
正是因為如此,長寧郡其他地方的富人會偷偷跑到北荒堡來享樂,只有在這裡,他們才能真正感到錢有勢的好處,能如同十多年前的長寧郡,可以肆無忌憚的享受許多見不得光的事物。
這次選擇前往河對面的人極少,畢竟所有人都明白,如今的局勢太亂,河對面的很多人殺紅了眼,現在過去丟掉性命的可能性太大。
而且隨著瀚海勢力收縮,許多原本的銷金窟已經關閉,過了河所見到的也是蕭條景象,沒有以往的繁華。
胡元是個小心眼,他雖然被趕出了商行,如今依然記得要將林懷山送到大石街的事情,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想確定林懷山究竟和鎮北將軍張飛虎有沒有關系。
同樣的,章赭也再等待結果,他希望林懷山所說都是真的,否則他這個沒做好的“內賊”很可能遭遇許多麻煩。
“外賊”可能不會留他的性命,而且那群人就在北荒堡周邊,如果林懷山與鎮北將軍有些關系,章赭反而可以趁此機會與外賊們繼續聯系,甚至在佔據主導的情況下和那些人做點友好的交流和交易。
拜訪他人需要有一整套的禮儀,林懷山拿著信,倒沒有必要弄那一套。
而且在啟程前往北荒堡的時候,葉傳就交代林懷山不用拘謹,更不要有繁文縟節。
那時懷山不知道張虎很可能是鎮北將軍張飛虎,葉傳可能以為林懷山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沒有點明。
他既然交代了,林懷山自然會遵從,而不會自作聰明做其他改變。
離開商行駐地到街上賣掉了血眼狼皮,然後買了一壇黑梨果酒抱著,在胡元的陪同下趁夜趕往大石街。
除了佔地面積大了數倍,門上掛著兩個格外大的燈籠,張府與周圍的房屋沒有太多區別,同樣的白牆青瓦,灰白的厚重木門,這一切看起來格外的樸素。
林懷山下車後走到大門前扣了扣門環,篤篤的聲音剛響不久,
大門咯吱一聲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名須發斑白的老者看了穿著普通,風塵仆仆的林懷山時不由愣了一下。 大石街的張府不是將軍府,是張飛虎的私宅,不需要處理公務或者待在軍中的時候,張飛虎都會住在大石街的家中。
知道這些事情的人非常多,但沒有人會到這裡來拜訪張飛虎,因為這裡不是談事情的地方,最初自以為聰明的人跑到這裡來拜訪,然後他們就被自己的聰明打了臉。
“請問你是何人,來此可有事?”
老者問了一句,沒有直接趕人,也說不上多客氣。
林懷山將葉傳寫的信遞了過去,同時說道:“在下是無蹤武館館主葉傳的弟子林懷山,奉師命來此拜見長輩,還請先生通報。”
老者接過信看了一下封面字跡,然後又打量了林懷山一番,原本面無表情的臉立刻堆滿了笑容,打開大門並熱情的說道:“哎呀,你就是林家兒郎?”
林懷山點了點頭,老者兩眼放光,引著林懷山進門,同時兩名年輕人趕了過來,接過林懷山背著的包袱和手上的酒壇子。
“果然是儀表堂堂,高大雄壯的好漢子,難怪葉老爺給我家老爺的信中滿是歡喜。
前些天老爺曾說公子過些天就要到了,所以房間什麽的早就準備好了,快請,快請!
這是黑梨果酒,嘖嘖,老爺最喜歡這酒了,只要無事,每天怎麽都要喝上兩斤。
老朽楊萬,是這兒的管家,這宅子沒住什麽人,也沒什麽好的物件擺飾,有些寒酸。
不過老爺最喜歡這裡,以往葉老爺來北荒堡的時候也是住的這兒,那時候葉大小姐還是個動不動就哭鼻子的小姑娘,現在已經長大成人了吧?”
“嗯,已經是大姑娘了,再有幾個月就要進雛虎營,放在以往已經成人,不過現在需要從雛虎營出來之後才算成年。”
林懷山回了一句,跟著楊萬走進大門,入眼就是一個演武場,周圍其他的擺飾裝飾確實非常普通。
在外面的馬車邊,胡元看著林懷山被迎了進去,他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放松還是緊張,然後趕著馬車沒入了夜色。
同樣在街角,看到這一幕的章赭松了一口氣,只要林懷山進了這個門,不需要做任何刻意的宣傳,今晚過後,北荒堡周邊有些勢力的中高層都將知道一個叫林懷山的人。
不論林懷山以往是做什麽的,是什麽人,在這片土地上,便沒有多少人願意招惹。
進入將軍府的人很多,畢竟北荒堡的許多相關政務都在將軍府處理,可是進入大石街張家的人幾乎沒有,一公一私,其中意味著什麽自然有巨大差別。
“唉,也是。進雛虎營好哇,能學武還能學文,只要學得好,又願意留在軍中,將來都有大出息。若老朽十幾歲的時候能遇到這等好事該多好, 哎呀,讓林公子見笑了,人一老就嘮叨,就喜歡想以前的事兒了。”
“哪裡,楊管家年輕著呢。不過我只是一個粗野之人,當不起公子的稱呼,不如楊管家稱我為懷山就好。”
楊萬連連說不行,一通原因砸過來,然後言語中全是各種吹捧,把林懷山誇上了天,讓林懷山聽得都有些臉紅。
說了這些,兩人來到了一處廂房,楊萬打開房門說道:“這裡就是林公子的住所了,有些簡陋,如果有什麽物件需要添減,林公子一定要吩咐老朽。”
幫著林懷山將刀掛好,包袱收好,然後領著林懷山到府中轉了一圈,熟悉了環境。
在這個過程中,林懷山知曉這裡有兩個禁忌,一是晚上最好不要出門,更不能到後面的小花園去。
再就是張飛虎雖然沒有正式成婚,在這處院落也有個掛著侍女身份的女人,林懷山是成人,在這方面自然要避諱。
“誒!我這人老的,都沒給林公子留一點空閑休息的時間,林公子恕罪。
另外老爺公務繁忙,現在並不在堡中,恐怕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林公子還請安心住在這裡。
如果想到外面去走走,老朽可以陪著,一定讓林公子好好看看咱北荒堡的景致。”
自己無法立刻見到張飛虎,林懷山並不感到意外,畢竟北荒堡雖然只有幾十萬人,但事情不少,加上時局混亂,走不開很正常。
能見面,能學到武功就夠了,這是來北荒堡的目的,至於其他的打算,能成最好,不能成也無所謂,主次自然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