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晚上十點,喧囂的城市燈火通明。
黑色轎車急行在北靖江道。
安若坐在車裡望著遠處的河畔,那裡有人在放煙火,煙花發出咻咻的聲音便騰空而起,在圓月旁絢爛的散開,非常好看。
如果不是有事情的話,安若或許會把車停在路邊,然後靜靜的欣賞這個畫面。
突然,一點水珠落在安若的眉間,她收起繁雜的思緒。
“下雨了。”
雨點劈裡啪啦地打在窗上。水花濺開,水沿著玻璃嘩嘩得往下流,形成一層透明的水膜。這場雨來的很突然,像是安若的心情,明明下午還是晴朗一片,萬裡無雲,到了晚上卻突然下起了雨。
車窗一點點升起,安若仔細打量著車窗裡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那張臉上寫滿了煩躁,興許帶了點失落。
就在剛才,言聽計從的狗腿子跑了,被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壞女人勾搭走了。
直到這一刻,安若才明白自己的佔有欲原來這麽強,強到夏齋不給她一個解釋,那麽今晚他和那個狐狸精一起死。
或許不需要解釋,安若不想聽夏齋的任何話,他要麽現在就去死,要麽讓那個女生滾,滾的越遠越好。
她本以為自己是個大度的人,直到聽見那個女生聲音的那一刻,安若心底的小鹿劇烈的跳起又落下,像是生病了。又像是在心房被人開了一個口子,那道口子流著鮮紅的血,很疼。
她喜歡夏齋嗎?
或許吧,可能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生氣。
其實那個聲音安若隱約有點印象,前幾天晚宴的時候自己見過,依稀能回憶起是一個高挑的,身材很好的女孩。她配蛆同學夠了,想來夏齋很開心。認識了這麽久,安若很清楚他一直喜歡身材好的女生。
她低下頭沉默著打開手機,電話並沒有打來。
屏幕上顯示的是班裡男生發來的信息,安若匆匆掃了一眼之後便出現了已讀的標志。
然後他們像是磕了藥一樣興奮,開始狂轟濫炸。
“安若同學明天有空嗎?”
“安若,我有件事情想告訴你,明天能不能...”
“小安若,學長我喜歡你很久了...”
安若面無表情的把他們拉黑,隨後靜靜的等著消息。
這個時候,蛆同學在幹什麽?
忙著掩飾嗎?還是說在找借口。
安若揉了揉腦袋,感覺有點累,她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蠢了。
仔細想想,夏齋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跟自己沒關系。而她現在的表現無異於告訴他,老娘很在乎你,你要是再敢跟那個狐狸精在一起就死定了!這讓安若覺得有點可笑。
但無論怎樣,她心中的怒火急需發泄,除了乾掉這個渣男之外安若暫時想不出來別的辦法。
這時候電話響起來了,鈴聲傳出:
‘l have loved you since we were 18...’
安若接起來並開口:
“給你十秒鍾組織語言,說不出理由我就宰了你。”
“安若...是我。”軟軟的少女音傳來,聽這語氣委屈的快哭出來了。
事實也正是如此,商魚兒穿著粉色睡衣躺在床上瑟瑟發抖,心想安若這是怎麽了,這麽大的火氣。
“抱歉,小魚兒,有什麽事情嗎?”安若意識到了問題,開始收斂自己的怒意。
興許她自己都沒察覺到,
語氣裡夾雜著幾分失落。 “沒事,其實我就想問一下,安若你後天有安排嗎?”商魚兒小心翼翼的問道。
“沒有,怎麽了?”
“實際上,同班的男生約我去遊樂園...我不太敢一個人去。”商魚兒柔聲道。
她對於別人的死纏爛打不太能應付,隻好尋求安若的幫助。
“知道了,我陪你。”
安若努力讓聲線變得平緩。
“其實,安若可以再帶上幾個人的,我覺得人多比較好。”
“嗯,到時候我打電話聯系你。”安若簡單的說完就掛了電話。
黑色轎車很快駛到夏齋家門口。
她下了車打量著眼前的房子,普普通通,很純粹的民宅,沒有花哨的庭院和奢華的迎賓館。
周圍大片空地上有些年生的老房子一排排的並立在一起,高的七八樓,矮的就四五樓,房子有些牆皮斑駁。
此刻鄰居們路過並好奇的打量了一眼穿著打扮精致的少女還有她身後的轎車, 心想哪來的閨女這麽俊俏。隨後再看向夏齋的屋子露出會意的笑容,縱然他們不再年輕,但還是有很深的八卦之心。
安若走上前打開門。
門後,一個穿著白色襯衫,頭髮雜亂的男孩一臉討好地看著她,手裡抓著不知哪買來的糖果。看那精美的盒子應該是花了大價錢。
其實不需要看盒子,他的臉上寫滿了價格,夏齋滿臉的心疼。
在看見他的一瞬間,安若心底的怒氣就像是被扎破的氣球一樣泄了出去。
她深深的歎了口氣。
這個傻子根本就不懂該怎麽討好人,他以為送糖果就能讓自己消氣,就能讓自己原諒他。
但不是的,安若沒有這麽好哄,怎麽可能會因為一盒糖果就消氣。
不是這樣的,她是安家大小姐,想要什麽沒有,會在乎這個破糖果嗎?
他究竟明不明白,自己在為什麽而生氣?!
安若張了張嘴,原本想說的狠戾話語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她只是在原地站著,眼角微紅,委屈的看著夏齋,半天不說一句話。
“那個,抱歉,我不是故意掛你電話的。”夏齋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輕聲說道。
安若看著他,眼底的委屈逐漸漫了出來。
“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他的話沒有說完便頓在了原地。
安若一言不發的走上前,伸出雙手溫柔的抱住了他。
然後十字絞殺。
今晚這個渣男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