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之事,最終是這麽處理的:寺裡打包了一些創傷藥和糧食,讓趙三老漢帶著走,然後老漢背上之傷會誤了農活,而寺內諸人唯有諸多雜役對農活頗為熟悉,於是跟著派了一名本就與趙三叔相識的寺內雜役一同下山相幫一段時間,待趙三叔背傷痊愈才又回山。而十一則因出手傷人,被住持下了禁閉令,命他在經堂裡面壁一個月。十師兄則自請面壁,渡明也一並應允。三師兄則因寺內諸僧須下山去到遠方鄉鎮收糧賦,故特赦不罰,寺內人手緊缺須留人照管十三,十二因此也一並特赦。
經堂之內,平日裡是眾生講經學法之處,這幾日,做了禁閉室,十和十一齊齊在屋內面壁打禪。
屋外,秋風漸起。
庭院內幾株老梨樹,樹葉漸黃,有些還染上緋紅之色,絕似酒醉的少女之顏。葉子隨著涼意微微的秋風簌簌飄落,掉在地上之後又四處飛轉。
禁閉期間,頭髮漸長。須發代表著無數塵雜與煩惱,剃掉了就等於摒棄塵雜和去除煩惱,出家之人都須剃度,這也等於去掉人間的驕傲怠慢之心,去除一切牽掛,方可一心一意修行。
掌管廚房膳食的七師兄明居同時還負責定期給寺內諸人剃頭。這一日他來到講堂外大梨樹下,擺了兩張椅子,將明華明寶兩人喚到樹下坐在椅子上,明居便開始剃頭。
名居先是往兩人腦袋上塗抹了一些桐油,然後拿出鋥亮的剃刀。作為常年下廚之人,名居的剃刀鋒口銳利無比,椅子上的兩兄弟都看著透著寒意的剃刀,心驚不已,雖然時常都要師兄來剃頭,但依然還是快坐不住了,生怕兩腦袋瓜像廚房裡的土豆南瓜一樣無情被宰割。
兩人還在害怕著,名居卻當真隻把兩顆腦袋看著土豆南瓜,下手間全然沒有絲毫生疏和遲鈍,半泡茶的工夫,先前還青絲遍布的腦袋已然油亮滑溜,秋日午後的陽光灑下來還熠熠生輝,這剃頭手法真是一絕。
明華明寶兩人起身謝過七師兄,不過語氣間還留有些許惴惴和劫後余生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