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人都是看過背影這篇文章的,現實中,八十年代農村的娃,基本上沒有機會能夠感受那樣的氛圍。大部分時間,即便是瓢潑大雨,尺厚積雪,哪怕是下刀子,對於窮苦家庭來說,上學送飯都是一種奢侈,雖然這可以讓我有更好的話題。
就像海市蜃樓,可以在空間上折射出極美的投影,也可以從時間上流淌一段風馬牛不相及的映畫。當時間和空間交織在一起,不論多美好的畫面也會讓生活傷的混亂不堪,都不如吃飯睡覺打孩子來的更有實際意義。
陰雨連綿,是個下棋的好日子,隔壁家的孩子會下象棋,因為他的父親會下象棋,他的爺爺也會。我和弟弟看了一會下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拍叫,無聊的很,還是找點有意思的事乾吧。
我倆扛著鐵鍬,要搞個大事,大禹治水嘛,我們治一治村子裡的積壓雨水也行啊。
農村沒有任何規劃,秉承著自掃門前雪,自挖自家地溝的原則,加上雞鴨鵝貓狗的貢獻,下雨就會存水,又髒現在想來又臭的水。
說乾就乾,鐵鍬上,挖不動上手,不亦樂乎。
當兩個小泥人回家的時候,鐵鍬把是斷的,對於一個木匠來說,這是對他手藝的侮辱;衣服髒了,鞋子已經認不出來是個什麽東西,對於一個母親來說,是極度容易崩潰的,尤其是在小麥灌漿的季節。
對今年收成的擔憂,和眼前的場景,最終空間和時間完美結合,引發了對兄弟倆作死的怒火。
以前掛樹上的活動,經過這幾年的進步,已經取消了,改為一個唆使,一個動手,配合還是很默契的。
只不過,這幾年我們也在進步,見勢不妙,溜之大吉。追與逃,正式上演!
老父親抗起百來斤的糧食輕而易舉,體力自然也沒問題,就是不知道為什麽總是追不上我倆,跑跑停停,整個村追了一圈,就連我家自留地地頭都路過三遍了,還是沒打到。
演技這方面,現在想明白了,沒有點上一根煙,就已經說明了態度,錯了就要懲罰,打不打的上都要懲罰,嚇唬嚇唬也好。
慢慢的就不追了,留下一句狠話,看你晚上吃飯的,而不是看你晚上還吃不吃。這個學問,現在也用在了自己孩子身上。
下著雨,剛剛停追,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又沒地待著,漫無目的的,淋著雨,還挺冷,怎辦?
接下來的鏡頭,在一個比較茂密的桑樹下面,一人頂著兩三片桑葉,貓在桑樹底下,偶爾被雷聲驚起,抬頭看去,還挺好看。感謝老天爺的眷顧。
天黑了下來,雨也住了,互看一眼,一咬牙一跺腳,回!
進門居然沒被罵,倆人換了身衣服,喝上一碗稀飯,吃了好幾個煎餅,真香!
在母親的嘮叨聲中,這一天天的,落幕在蛙叫聲中……
後人有詩讚之曰:
胸懷大志去治水,
只因無聊玩的美,
追逃皆因又犯錯,
何時方能不搗鬼?
打著打著就大了,罵著罵著就老了,管著管著就管不了了。輟學的輟學,學徒的學徒,為何我就能繼續上學?
郭德綱說得好,你可以沒有文憑,但不可以沒有文化,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我的理解,生活除了生和活,中間的那個期待就不應該被生活磨滅了,弄丟了,想不起了,那樣才是最大的悲哀。
幸好有你們,沒有放棄我們倆在農村唯一的出路,繼續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