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凶手是誰?”張少雲問。
“是一個和尚。”江嘯宏回答道,“當時我得知‘洛陽大俠’府上遭遇殺手偷襲,我立刻率人趕過去,只可惜所有人都已死了。可老夫沒有找到你,當時你只有三、四歲左右,怎麽躲過凶手的屠殺的呢?”
“我隻記得被我爹藏在地窖裡,後來官府的人來到我家,找到了我。”張少雲道,“他們收留了我,卻一直沒有查出真相。我便趁一個夜晚,悄悄離開了他們,並走出洛陽城。後來我四處奔波,苦練武藝,就是為了今日找到凶手,替我全家報仇!”
“好志氣,不愧為‘洛陽大俠’之子。他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你查出真凶的。”江嘯宏道。
“你有什麽線索?”張少雲道。
“當時我在你家找到了這個。”江嘯宏從袖裡掏出一物。
張少雲一看,那只是個黑黝黝的小石頭,只不過表面漆黑發亮,圓圓的,上下兩處各穿透了一個小孔,就像大街上看到的糖葫蘆一樣。
唯一不同的就是這是顆鐵珠。
“這是何物?”張少雲道。
“這是‘佛珠’,一般是出家人將它串成鏈子拿在手上。若是能找到此珠的主人,便是你的殺父仇人了!”江嘯宏道。
張少雲看著佛珠,思量許久,忽然道:“依你看,何處可以尋得此人?”
“能在一夜間除掉‘洛陽大俠’及其府上所有人,這樣的人定是個武林高手,所以才會佩戴鐵珠。不知賢侄可曾聽過當今天下武功最高的‘三大高手’?”江嘯宏道。
“不但知道,而且你也是其中一位。”張少雲冷冷道。
“是的。”江嘯宏道,“在這三人當中,只有一個是僧人,那便是雲南大理天龍寺的鎮侖大師。”
“還有一個呢?”張少雲道。
“還有一位至今沒人知道他的來歷,也許此人已不在人世……亦或,這位高手根本就不存在。”江嘯宏道,“所以,最可能是凶手的便是天龍寺的鎮侖。”
“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張少雲將佛珠揣進兜裡。
“你走吧,有何需要,隨時可以來找老夫。”江嘯宏道。
張少雲轉身便走出了正堂。
“高啊!讓敵人和敵人拚個你死我活,咱們就能漁翁得利了。”江天華道。
江嘯宏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父親為何要除掉鎮侖大師?”江天義道。
“他的武功深不可測,有這樣的人,只怕將來會成為咱們的勁敵。”江嘯宏道。
“可是張少雲的武功比起鎮侖差了太多,鎮侖要是想殺他易如反掌,您這不是讓他去送死?”江天華道。
“若是比真功夫,張少雲當然不是對手。可是,他面對的是自己的殺父仇人,你覺得他能沒有些其他手段嗎?”江嘯宏道。
江天華點頭。
“鎮侖大師是出家人,向來不摻和世俗之事,又跟咱們無仇無怨。父親,這麽做是不是有點……”江天義突然頓住口。
“有點什麽?”江天華插口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做任何事情,都要往遠處看,我不是勸導過你嗎?”
江天義垂下頭,不再講話。
“阿華說得對。”江嘯宏道,“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這個武林只有一個主人,那就是我江嘯宏!”
江天華面感驕傲,江天義卻有些無奈的樣子。
“那顆佛珠……父親從何而來?”江天義道。
“那確實我在張樹天的府上拾到的。”江嘯宏的目光似望向遠處,“因為那一天,鎮侖確實到過府上……”
“父親,那個刺客呢?”江小瑩突然跑進正堂。
“你問他幹什麽?”江天華道。
“我怕你們把他藏起來,然後晚上悄悄地去把人家給殺了。”江小瑩朝江天華翻個白眼。
“你……”江天華的話被江嘯宏喝住。
“為父把他放了。”江嘯宏對江小瑩道。
“真的?”江小瑩不信。
“你若是不信,就在府裡搜搜,看為父的話是真是假。”江嘯宏道。
“他可是要殺你的人,你會輕易地放了他?”江小瑩凝視著父親道。
“他只是個刺客,你為何這麽關心他?”江天華有些不耐煩地道。
“我隨便問問,不行啊?”江小瑩又朝他翻個白眼。
“瑩兒,你還是聽父親和大哥的話,那人不是善類,你可別想要去接近他。”江天義溫柔、關切地道。
“既然他是壞人,你們居然就這麽讓他走了?”江小瑩望著他們三個道。
他們三個都不說話了。
江小瑩“哼”了一聲,道:“他什麽時候走的?”
“就在剛剛。”江天義回答。
江小瑩跑了出去。
她回自己房裡拿了一個小瓶子,然後便往府門跑去,隻盼能追上張少雲。
張少雲此刻還沒走到府門口,他受了傷,是以走得慢,現在正走進一處走廊。
“張兄這是要去哪兒啊?”
張少雲停下腳步,感覺到身後已站著一個人。
那人一身道袍,手慢慢搖動著折扇,臉上帶著微笑。
徐鼎勝!
“你還敢來見我?”張少雲一邊說話,一邊觀察四周。
“我為何不敢?”徐鼎勝走到張少雲身前道,“我是來向你賀喜的。”
“我有何喜?”張少雲道。
“恭喜你可以從‘江府’裡全身而退了。”徐鼎勝臉上的笑容消失,“而且還找到了仇人的線索。”
張少雲突然掐住他喉嚨,冷冷道:“剛才你全都聽到了?”
“我有沒有聽到不重要。”徐鼎勝表情冷淡,“我隻想告訴你,不管做什麽,都要隨心走。”
徐鼎勝用折扇將張少雲的手移開。
張少雲冷冷地瞧著他,實在不知該說什麽。
“喂,你還沒走啊!”江小瑩來了。
徐鼎勝臉上又露出微笑,但笑起來時的面部卻像戴著一張面具。
“徐先生,你怎麽也在這兒?”江小瑩已來到張少雲、徐鼎勝身邊。
“在下剛給這位少俠送過齋飯,與少俠亦算有緣,剛才見他要走,便叫住與他告別幾句。”徐鼎勝道。
江小瑩不再理他,望著張少雲道:“你的傷好些了嗎?”
“你想幹什麽?”張少雲表情冷淡,語氣冷淡。
“我見你受了很重的傷,這個樣子能走多遠,所以我就給你送藥來了。”江小瑩將小瓶遞給他,“這裡面有一顆恆山的‘白雲熊膽丸’,是治療內傷的靈藥。”
“你給我送藥?你可知道我是誰?”張少雲道。
“我知道,你就是昨夜潛入我府上的刺客。我父親都已經放過你了, 我又何必跟你計較呢?來,拿著吧。”江小瑩說著,便將瓶子塞到了他手裡。
他已接住。
徐鼎勝忽然笑幾聲,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江大俠既然不跟你一般見識,你就別再推辭了。”
張少雲看著瓶子許久,忽然說了句:“謝了。”然後便離去。
等張少雲走遠,江小瑩對徐鼎勝道:“徐先生真是孟嘗君啊,連刺客都能和你成為朋友。”
“在下飄蕩江湖多年,若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哪裡活得到今天?”徐鼎勝微笑著道。
“既然先生這麽厲害,我有一個問題,希望先生不吝賜教。”江小瑩道。
“小姐但說無妨。”徐鼎勝道。
“先生可知這名刺客會去往何處?”江小瑩壓低聲音道。
“這個……”徐鼎勝沉思著道,“小姐欲知詳情,何不去問令尊或者兩位兄長?”
“他們若是告訴了我,我還來問你嗎?”江小瑩道。
“不知小姐為何對此人如此關心?”徐鼎勝道。
“我不是關心他,我只是想替我父親分憂。”江小瑩道,“他差點殺了我父親,而我父親把他放了,還不肯告訴我實情,所以,我想弄清到底是怎麽回事。”
“既然令尊不肯讓小姐知道,便是不願讓小姐擔心,徐某又怎能信口開河,讓小姐懷疑?”徐鼎勝道。
“徐先生,你可別忘了,若不是我,你可進不了這江府。現在我問你問題,便是有求於你。難道徐先生行走江湖多年,連‘知恩圖報’的道理都不懂嗎?”江小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