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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何故造反?》第626章:任侯爺的志得意滿
寧遠侯府的書房中,任禮坐在主位上,環視著底下的諸人,盡管知道這個時候不應該,但心裡還是忍不住升起一陣志得意滿。

 任家沒有什麽顯赫的家世,任禮的祖籍在河南彰德府,早年間,遭了大災,他無路可去,就投了軍籍,原本也沒想著建功立業,就隻想著活命。

 當時還是洪武年間,邊境尚有前元余孽,屢屢犯邊,於是,新征的兵員大都被送到了邊境,任禮自然也不例外。

 原本,任禮的命運應該和許許多多一同入伍的普通軍士一樣,屯邊,操練,巡視,殺賊……

 最後,要麽戰死沙場,要麽年老退役,換自己的兒子繼續入伍,重複他的一生。

 然而,命運是如此的神奇,到了邊境後,任禮被分到的衛所,叫大興衛。

 當時, 負責掌管大興衛的人, 是太祖皇帝的皇四子,燕王殿下!

 於是,靖難之役爆發。

 任禮沒讀過書,也沒好好的練過武, 他就是有把子力氣, 在戰場上敢拚命,再加上人也機警, 在戰場上, 是一等一的夜不收。

 一場場戰役當中,像他一樣的人有很多, 有的人死了, 有的人活了下來。。

 任禮很幸運,他沒死。

 戰事固然慘烈,但是,活下來的人, 也得到了應有的殊榮。

 燕山戍卒, 從普普通通的邊軍,搖身一變, 成了皇帝陛下的嫡系部隊。

 與此同時, 在一次次的戰場搏殺當中, 任禮也從小小的戍卒, 一步步成了小校, 百戶, 千戶……等到燕王殿下登基的時候, 他已然是堂堂的都指揮使。

 然而, 還是那句話,像他這樣的人很多。

 都指揮使已經是任禮不敢想的官職, 但是,大封群臣的那天, 任禮站在隊伍的中間,看著一塊塊丹書鐵券,一道道華麗的麒麟,白澤補服, 他的心中,還是湧起萬分的豔羨之意。

 勳爵世家,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是所有像任禮這樣的武將,一生追求的象征。

 後來, 任禮追隨太宗皇帝北征,跟著宣宗皇帝平定漢王叛亂,步步高升,但始終難以躋身勳爵世家之列。

 世襲鐵劵,非社稷軍功不封!

 不是人人,都能夠有機會在靖難當中,拿到能稱之為‘社稷軍功’的功勞的。

 就這麽苦苦熬著, 任禮被外放到了邊境鎮守。

 那個時候,他已經五十四歲了,作為一個武將, 還不能算是年老, 但是,他對於自己的未來, 已經不抱太大的希望了。

 靖難, 北征,平叛,他都參與過,大大小小的功勞,也拿了不少……

 但是,社稷軍功這四個字,實在太難了!

 何況,那個時候,幼帝登基,三楊秉政,罷一切不急之務,任禮身在邊境,接到的命令永遠是盡可能不要發生大的衝突。

 所以,不出意外的話,任禮的這一輩子,就將在甘肅的任上待到死。

 然後,如果朝廷念及他一生的功勞,或許能夠追封一個,沒有丹書鐵券的爵位,刻在墓碑上頭,供後人瞻仰。

 在甘肅的任上,任禮消極過,但是到底,還是盡忠職守的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守備練兵,保境安民,好好的在軍中經營,為子孫後代鋪路。

 然而,就像是當初懵懵懂懂的參與靖難一樣,老天爺再一次垂青了任禮。

 正統三年,韃靼部想趁大明幼主登基,朝局不穩,乘虛而入,屢次犯邊。

 或許是為了震懾宵小之輩,一向保守的張太皇太后和三楊,竟然下令大軍出擊。

 這一戰,明軍千裡奔襲,東西夾擊,直抵汗帳,生擒韃靼大小首領一百五十余人。

 戰功卓著,戰績豐富,作為總兵官的任禮,終於可以獨享這一份大大的‘社稷軍功’!

 他拿到了爵位,以功封寧遠伯,予世劵,準世襲罔替。

 任禮當時覺得,他這一輩子,已經圓滿了!

 自寒微而起,一步步節節攀升,最終成為了真正的勳爵世家,這是年少時隻想活命的他,連想都不敢想的。

 然而,有起便會有落。

 剛剛得爵的時候,任禮著實風光了一段時間,大大小小的拜帖接到手軟,所到之處,皆是逢迎拜賀之聲。

 就這麽過了數年,瓦剌崛起,任禮一著不慎,打了敗仗,被朝廷斥責,歸家自省。

 也就是那個時候,任禮才意識到,他哪怕拿了爵位,也始終不曾真正的融入到所謂的勳爵世家當中。

 勳爵世家,勳為武功,爵為爵位,世家,則在傳承積澱!

 同為跟著太宗皇帝起家的老班底,那些靖難得爵的勳貴,早已經在多年的經營當中,形成了盤根錯節的關系網,完成了世家的傳承積澱。

 而他,哪怕是有爵位在身,在這些老牌的勳貴眼中,也僅僅只是勉強能夠一交而已。

 如今被斥責歸京,他要人脈沒有人脈,要關系沒有關系,要勢力沒有勢力,想要跟他們平起平坐……

 人永遠是不會滿足的。

 如果任禮還是一個吃不飽飯的少年人,錦衣玉食,深宅大院對他來說,就是夢中也不敢想的日子。

 但是,任禮已經不是那個隻想活命的少年人了,他輾轉戰場,曾統禦百戰之師,千裡奔襲,立下無數功勳。

 可回了京師,在屬於自己的圈子,他卻發現自己剛剛起步。

 這種落差讓任禮一度非常難受。

 所以,當土木之役以後,焦敬找上門來,將他引薦給聖母皇太后,打算對他‘委以重任’的時候,任禮很難不感到心動。

 經過數十年的時間,京城的權力,早已經被各大世家瓜分的乾乾淨淨,想要真正的佔據一席之地,需要漫長的時間和經營。

 現在,有一條捷徑擺在眼前,他沒有理由不接受!

 於是,獲得了宮中默許和英國公府一系支持的任禮,被作為大戰當前,文武擱置爭端,攜手抗敵的政治信號,被推了出來,任總兵官,奔赴紫荊關。

 瓦剌一戰,讓寧遠伯變成了寧遠侯,讓閉門自省,無官無職的閑散勳貴,變成了堂堂中軍都督府的都督。

 任禮,終於成了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現如今,管你是什麽國公府邸,駙馬外戚,朝廷重臣,在這偌大侯府當中,都要屈居於客位!

 長長的吐了一口氣,任禮的目光重新落回了眼前的奏疏之上。

 這是兵部最新整飭軍屯的章程,因為已經明發各衙門,現下在場的人個個手中都有一本。

 所謂登高易跌重,短短的片刻得意之後,任禮便將心思都收了回來。

 他心裡明白,這一關要是過不去,別說什麽真正的勳爵世家,他大半輩子的戰功,只怕都要折進去!

 將手裡的奏疏合上,任禮繼續道。

 “諸位想必也都看過了,兵部的這份章程,看似是在整飭軍屯,但是實則是要在朝堂之上,掀起文武之爭。”

 “如今大戰方止,太上皇歸朝,正是休養生息,收攏軍心之時,兵部卻要如此大動乾戈,實為誤國也。”

 “彼輩……”

 任禮剛想說彼輩文臣,看到了一旁的朱鑒和徐有貞,終於還是收住了話頭,轉而道。

 “總之,這份章程若在廷議上通過,則邊軍邊將勢必人心惶惶,無心守備,恐為虜賊所趁。”

 “再則,瓦剌之戰後,我朝廷文武和睦,齊心協力,兵部此議,實乃侵奪軍府之權,有違典製。”

 “如若推行下去,此後文武相爭,朝局不寧,亦是禍事,故此,今日老夫今日請諸位到此,便是為商議一下,該如何在廷議之上,駁斥兵部此疏。”

 哪怕大家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原因是整飭軍屯侵害到了勳貴的利益,但是,拿到朝廷上去,肯定還是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任禮的想法很清楚,是將兵部的這份章程,定性為在爭權奪利,打壓勳貴,排除異己,掀起文武朝爭。

 如此一來,事情就會變得容易處理的多。

 這就是所謂大義名分的用處,一個提議,如果出發點不正確,那麽,落到具體的推行當中,必然也得不到好的結果。

 從這個角度來爭辯,很明顯就是任禮給出的解決辦法。

 話音落下,眾人皆是沉吟。

 不過,讓人有些意外的是,最先開口的,竟然是初次到場的徐有貞。

 徐大人將手輕輕按在旁邊的奏疏上,道。

 “任侯所言有理,從這份章程當中便可看出,兵部所圖甚大,此次整飭軍屯,不僅糾結了都察院,刑部,甚至就連戶部,吏部,翰林院都有牽扯。”

 “先是清丈田畝,爾後又要會同刑部審訊邊將,磨刀霍霍之心可見一斑。”

 “朝局之上,文武平衡方是長久之道,兵部此疏,實乃用心險惡。”

 說著話,徐有貞看了一眼旁邊的朱鑒,繼續開口道。

 “不瞞任侯,我長久在翰林院中侍講經筵,對朝中大臣,多有了解,如今的內閣次輔俞士悅,和兵部尚書於謙二人,相交甚密。”

 “前番廷議,此二人一唱一和,守望相助,於謙助俞士悅拿下太子府詹事,俞士悅則配合於謙,盡攬兵部大權。”

 “如今,兵部已盡是於謙親信,他二人猶覺不足,兵部此奏若行,則都察院,刑部皆唯其命是從,此等權欲熏心之輩,豈可放縱?”

 這番話說的義憤填膺,仿佛徐有貞真的對於謙十分不滿。

 但是,在場眾人也都不簡單,尤其是任禮,聽完了之後,立刻就眼前一亮。

 果然,要論相互攻訐,還是這幫文臣拿手!

 徐有貞的這一番話,雖然聽起來不如任禮的冠冕堂皇,但是,要論毒辣有用,可猶有勝之。

 任禮的說法,無非是文武之爭,兵部要打壓勳貴。

 但是,到了徐有貞這,直接將矛頭對準了於謙,說他任人唯親,盡攬兵部大權,權欲熏心,欲借整飭軍屯進一步攬權。

 這一番話,要是拿到朝堂上,除了將矛盾聚集到了一人身上之外,還有一點很重要的作用,就是離間文臣自己的關系。

 整飭軍屯,原本就是需要各衙門配合的,這無可厚非。

 但是,如果接受了於謙意在‘攬權’的前提,那麽,要參與其中的都察院,刑部,只怕心中也得掂量掂量,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內,會不會受到兵部的鉗製。

 一旦產生這樣的想法,文臣內部在這件事情上,只怕首先便會有了分歧,自然比硬碰硬要高明的多。

 這個時候,一旁的朱鑒抿了口茶,狀若無意的開口道。

 “對了,還有個消息要告訴諸位,今晨旨意到了內閣,免去了昌平侯楊洪京營提督大臣一職,由靖遠伯范廣接任。”

 任禮的眼角跳了跳,看著在場唯二的兩個文臣,心中不由感歎……

 這幫讀書人,心真髒!

 楊洪的京營提督大權,遲早都是要沒的,這是板上釘釘的事。

 早在宣府的時候,任禮就曾經想要和楊家聯手,阻止於謙清查軍屯。

 但是,楊信那個愣頭青,不僅不阻止,還寸步不離的保護著於謙,仿佛這樣,就能讓天子寬免他們楊家一樣。

 結果如何?

 楊俊下獄,楊能被禁足,楊洪拖著病軀進宮求情,還不是被天子軟釘子頂了回來?

 眼下,朝野上下誰不知道,楊家已經是案板上的魚肉,只等天子揮刀,便會成就天子大義滅親的名聲。

 所以,楊家的京營大權被拿走,只是時間問題而已,這並不奇怪。

 朱鑒之所以在這個時候,特意將此事點出來,重點在於,接任楊洪的,是靖安伯范廣!

 這位范伯爵是天子一手提拔起來的,但是,可別忘了,最開始他能出頭,就是源於於謙的舉薦。

 將兩人的話連在一塊這麽一想,你於謙堂堂一個兵部尚書,任人唯親,將兵部變成自己的後花園也就算了,還搞出來個整飭軍屯, 侵奪軍府的權力,甚至把都察院和刑部也拉下了水。

 如今,連提督京營的勳臣,都是你於謙提拔起來的。

 內外攬權,把著兵部,籠絡著京營,還伸手往都察院和刑部,想做什麽?

 看似什麽都沒有說,但是,卻比任何的言語都要毒辣。

 這世上最難捉摸的,就是人心。

 這番讓人浮想聯翩的話說出去,只怕於謙連辯解都沒法辯解,畢竟,擺出來的都是事實,至於聯想的東西,誰又能管得了?

 任禮端起茶水灌了一口,心中暗自思索著,越發覺得這個法子妙得很。

 他甚至在想,這番話丟出去,哪怕整飭軍屯是天子的意思,可到了這等地步……

 天子,就真的絲毫的忌憚之心都不會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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