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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詭事》第16章 逆徒
  話說老道帶著許大寶追蹤五猖教余孽馬元慶,一路往西南方向而去,轉眼已過了三天。

  這三天許大寶是迫不及待要抓住馬元慶,給好兄弟報仇,可老道卻顯得並不太著急,一路上慢慢悠悠,遇上路邊有售賣點心茶水的小攤,必定要逗留歇腳。

  這天傍晚,又是因為老道在路上一間茶水鋪子貪杯醉酒,導致耽誤了時辰,沒走上幾裡路天色就漸漸黑了下來,眼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許大寶不免抱怨起來:“得了,看來今晚咱們得露宿野地了!”

  老道卻毫不在意,舉起酒葫蘆痛飲一口,打著酒嗝笑道:“睡野地裡有什麽大不了?天為廬蓋地為床,還不用花錢!”

  如今已是深秋,夜晚寒氣漸重,睡野地裡可真是老大受罪。老道跑江湖幾十年,早就過慣了餐風露宿的日子,而許大寶雖然破落,卻總算有破房爛瓦棲身,如今要他睡野地,還真是不太習慣。

  許大寶懶得和老道爭辯,自顧自走在前頭四處張望查探,希望在路旁遇到屋舍燈火,也好前去借宿。可惜最後隻發現一座掩藏在路旁竹林後的荒敗破廟。

  “破廟就破廟,總比睡野地裡強!”許大寶心裡安慰自己,領著微醺的老道穿過茂密的竹林,來到了破廟前。

  這間破敗的廟宇僅有一間殿室,廟門坍塌了一半,顯然荒廢了許多年月。半垂在門楣上的匾額積滿蛛網灰塵,借著月光依稀可以看到上頭寫著“靈官廟”三個大字。

  一老一少走進殿裡,只見屋頂朽壞傾頹得十分嚴重,連神台上的泥塑神像都被掉落下來的碎瓦打壞了半截,看不出原來面目。

  不過好在大殿有一角還算相對完好,足以讓許大寶和老道棲身。

  許大寶利索地把角落收拾乾淨,尋來一些乾草鋪地做床,又生起一堆篝火禦寒。

  “道爺,按照咱們這速度,什麽時候能追到馬元慶?”

  許大寶和老道傍著篝火坐下,一邊吃著乾糧,一邊扯著閑篇。

  老道自信地笑了笑:“急什麽?道爺我的‘紙鶴追蹤’百試百靈,馬元慶這妖人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休想甩掉咱們。”

  “那也不成呀。”許大寶掰下一塊大餅送到嘴裡:“我可沒閑工夫跟著您這麽耗下去,等抓到馬元慶,我還得回家去呢。”

  老道覺得好笑,反問許大寶:“回家?回集頭鎮?你還有家麽?”

  “呃……”許大寶無言以對。自從他父母相繼離世,許大寶的親朋寥落,只剩下豁嘴和王蛤蟆兩個好哥們,如今豁嘴和王蛤蟆也遇難身死,偌大的集頭鎮對許大寶來說,還真是沒什麽值得留戀的地方了。

  “好男兒志在四方,你小子能跟著道爺我出來見見世面,總比窩在屁大點的集頭鎮好的多。”

  老道順手撥了撥篝火堆,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當初從樟樹鎮回集頭鎮,我問你的事情,你還沒回答我呢!考慮得如何了?”

  許大寶稍微一愣,回憶片刻,才想起老道曾詢問自己是否願意當他的徒弟,當時許大寶以為老道是信口閑扯,沒想到他老人家還沒忘了這事。

  “哎呀,道爺您別開玩笑了,我哪裡是當道士的料?”許大寶噗呲一笑,搖搖頭繼續吃餅。

  老道顯得有些生氣,鼓著腮幫子:“開玩笑?道爺我幾十歲的人了,跟你這乳臭未乾的臭小子開個屁的玩笑!這事就這麽說定了,趕緊磕頭拜師!晚了我可不答應。”

  許大寶又好氣又好笑,

一臉無奈道:“頭次聽說逼著收徒弟的,您幹嘛就非賴上我了?”  老道眯著眼睛打量許大寶,把許大寶渾身上下看了一遍:“你小子天生‘離火真身’,命中帶著陽烈之氣,實在是大大的難得,不學道就白瞎了!”

  許大寶讓老道“色眯眯”的眼神盯得全身發毛,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問道:“什麽‘離火真身’?您可著勁忽悠吧!反正我沒想過當道士!”

  老道見許大寶油鹽不進,知道硬逼是不行了,只能一改嚴肅神情,語重心長解釋道:“道爺我真沒忽悠你。離火真身命格的人,身上的陽氣比普通人要重,八字硬得很。說句不好聽的話,你爹娘都是被你給衝死的。”

  許大寶不高興了,顧不得什麽長幼尊卑,氣衝衝嚷嚷道:“胡說八道!你爹娘才是給你衝死的呢!”

  “好好好,先不說這個。”沒想到老道半點不生氣,依舊耐心解釋:“但是你命大這總是事實吧?‘子母凶’稱得上是難得一見的凶煞之物了,你小子挖了人家的墳塚,還能安然無恙地活下來,這命還不算大麽?八字還不夠硬麽?”

  這下許大寶說不出話來反駁老道了。當時他和豁嘴、王蛤蟆一起去亂葬崗子挖墳,結果三個人死了兩個,偏偏就他許大寶活了下來,小命確實不是一般的硬。

  “嘿嘿,許家小子,你要是肯當我的徒弟,絕對不會吃虧。”老道繼續“蠱惑”許大寶:“道爺我這一身本事全都傳給你,以後再遇上什麽妖精鬼怪,那都不叫事了。”

  許大寶聽到這裡,心裡才松動起來,老道驅邪捉鬼的本事他是親眼所見,確實不是鄉裡民間那些故弄玄虛的神漢巫婆能比的,要是真能學到一兩手法術,也算是有了手藝傍身,將來混口飯吃不成問題,比替人打短工做苦力不知要強多少倍。

  “也行,我就勉為其難答應您老人家了。”許大寶故作沉吟:“不過嘛,醜話說在前頭,我給您老當徒弟可以,但是您可別把我當使喚丫頭,更不能打我罵我。”

  這他娘的到底是誰給誰當徒弟?老道心裡嘀咕,臉上卻堆笑答應:“這個好說,道爺我就你這麽一個徒弟,一定會好好待你,如有違背,就讓我這一脈徹底斷絕傳承!”

  老道這話表面看起來懇切,其實大有玄機:反正日後許大寶是他的弟子,真要斷絕傳承,那也是他許大寶蹬腿翹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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