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城池內,早已血流成河,徐越在斬殺了那名藍衣修者之後,一路疾馳,趕往離家城池中心。 一路上,反是見到入侵者,徐越隨手就遞出一道五色光焰,或者淡青劍蓮。
一直奔到離家城池的大殿前,才看到這次堪稱戰爭的焦點。
大殿之前,穿著統一黑色勁裝的武修和離家的好手麽戰成一團,光焰煊赫,戰聲震天。
而在這些戰團當中,最為顯眼的,還是王箏心和一個徐越不怎麽陌生的人的戰鬥。
那人身形消瘦,一身灰色勁裝幹練非常,尤其是那一張臉,竟然比女子都要好看許多。
徐越心下一沉:“五嶽,羅睺!”
而更讓徐越吃驚的是,王箏心武力竟然不弱,和羅睺拚殺,竟然絲毫不落下風。
手中那柄差不多和她人一樣高的長劍禦風而飛,化作一團光幕,旋轉開來,寒光凜冽,十三四歲的少女凌空禦劍,和三品高手相鬥難分伯仲……
羅睺是誰?
就連身在南疆的花月奴都知道這位以三品修為斬殺一品的高手,可見對方的強悍,而一個僅僅十三四歲的少女竟然在羅睺手下不落下風……
羅睺手中的薄霜快若閃電,一招一式乾脆凝練,力道沉穩厚重,幽藍色的刀芒狠毒無比,絲絲陰毒勁道逸散於虛空真氣,卻不曾真正消失,而是毒蛇一樣妄圖鑽進敵手體內。
隨著刀芒愈發璀璨,絲絲幽藍真氣也在黑夜中彌漫開來,最終變成一團極其詭異的蛛網……
就像是蜘蛛捕殺獵物,將其陷入自己的蛛網,隨著獵物的掙扎,那堅韌的蛛絲也會將獵物完全捆縛,使其再無還手之力……
王箏心皺眉,面色沉靜如水,恍如不曾見到自身的劣勢,手中的長劍劍勢依舊凌厲,璀璨如匹練的劍華斬斷無數幽藍,卻始終無法改變被蛛網捆縛的下場。
畢竟是年歲較小,而且敵陣經驗不甚豐富,著了羅睺這個老手的道。
徐越在一邊看著,尋找著出手的機會。
王箏心驟然一聲嬌喝,稚嫩的嗓音中飽含恨意,一道匹練脫手而出,萬千劍影凝成一線,突破重重帷幕,直刺羅睺心口!
破釜沉舟,背水一戰!
舍棄了自身的防守而力求殺敵……十三四歲的孩子竟然有這份決心……
羅睺手中刀幕一頓,隨後道道刀芒凌空飛出,刀芒劍華相撞,撞出一片耀眼光幕。
混沌的光從刀芒劍華相撞出彌漫開來,漆黑的夜也變得有些模糊,所有人都眯起眼睛,高手之間的拚殺已然使得他們睜不開眼……
徐越眼睛眯起,視野中看不清這位的景物,但是識海內,鳳凰玉將周圍的一切都清晰的反映在腦海中。
趁著這個機會,徐越早就捏在手中的青剛玉劍符瞬間拍出,隨後,一道刺破夜下蒼穹的巨大的劍影投射而出,鏗然的劍鳴宛如龍吟,震懾蒼穹!
這一劍驚動四方,被那璀璨光華刺痛雙眼的人都心中震撼,不知道又是哪裡來的大高手!
等到眾人眼睛恢復,只看到五嶽西嶽尊主麾下刺客堂堂主一身狼狽的站在遠處。
身上衣衫邊角破碎,衣襟還沾染血跡,而在離家大殿前,多了一個少年。
少年一身灰白色的長衫,長衫衣角隨著晚風輕揚,帶著一絲飄逸。
徐越站在離家眾人之前,神色肅穆:“羅睺,又見面了。”
有著沉魚落雁之姿的男人並不答話,他看了看自己身前的傷痕,
又看了看離家周圍的狀況。 羅睺眯起好看的丹鳳眼,最後嘴角露出一絲淺笑,當真一笑傾城,最後他什麽都沒說,一揮手,那些身穿黑色夜行衣面帶面巾的武修悉數退去。
直到這些人潮水般退去,徐越才真正放下心來。
一邊,一直冷著面的王箏心也突兀地身子一軟,到了下去。
徐越趕忙扶住,將王箏心這妮子交給了離家下人。
而在離家那座巍峨的大殿錢,離梟一言不發的抱著一個男人的屍體,像是一截失去生氣的木頭,乾枯而沉默。
徐越也默然不語。
他比誰都都明白,那種失去至親的感受。
因為他失去過。
不過他是幸運的,因為他又得到了。
離梟跪在那人的屍首旁,旁邊還圍著離家不少的人,徐越就像是一個格格不入的外人,但是沒人驅逐他。
沒有徐越,離家今夜,怕是要滅族了。
哪怕是如今,離家……也算是凋零了。
沉默良久之後,離梟站起身來,對著身後一位老者說道:“爺爺,我知道,今夜之後,王陵怕是沒我離家容身之處了,但是,請組織族眾,堅持半月。”
“我父已死,本該孫兒擔起家主之任,但是孫兒知道自己的本事,離家,還望爺爺掌管。”離梟堅定而肅穆的說道。
說完,離梟竟然徑直的跪了下去。
離家家主的父親,上一任的家主,離梟的爺爺一身染血,就連下巴上的雪白長須也沾染了血跡。
見到離梟的作態,這位風燭殘年老人再次擔起家主的將再次擔起家主的重任,臨危受命,不過如此。
這一夜的風,刮的異常的慘烈,彌漫著血腥味的風婉柔染血的挽旗,獵獵作響。
離家城池之上,鮮血橫流,屍首遍地,火光衝天,一副慘烈的模樣,但是,在這頹敗的廢墟之上,在這燃燒著血與火的乾裂高台之上,一群人,堅定的守在這。
並且將一直堅守下去。
他們曾是劍鼎的刀劍坊,也將永遠是劍鼎的刀劍坊……
這一群人衣衫染血,但是神色堅毅,這動蕩的年代中誰都會遭到血與火的洗劫,但是一大批人,都為此前赴後繼,為了榮耀,為了蒼生,或者,僅僅是為了家族,他們無怨無悔。
徐越靜靜的看著,內心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呐喊,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
離梟站了起來,走到徐越跟前,面色木然,再也不複初次見面時的生動活潑,宛如一潭死水。
“請你帶我去見你家主人。”離梟誠懇的說著,徐越點了點頭,離開了離家城池。
在徐越離開之後,離老太爺身邊的中年男子問道:“大伯,那人是誰?”
離老太爺搖了搖頭:“手持王老先生青剛玉劍符,一身修為雖然不高但是精純無比,更難得的是此子心性……了不得。”
這最後一句話就此碎在風中,徐越再也聽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