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幸,凌(李鬥)剛用的是一些松軟細土蓋住黑火藥包。半斤,這半斤黑火藥要是混上些瓦礫石子,非得要了縣尉大人的老命。就這,那縣尉大人都滿臉滿身黢黑,臉上脖子上擦皮掉肉的,慘不忍睹。
一開始,凌(李鬥)不敢承認是自己折騰的黑火藥,生怕縣尉大人一怒之下,把他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踢。
直到後來,這幾人竟紛紛確信是神鬼作亂,商量著要請日者(古時算命先生)來折騰,凌(李鬥)才心虛不堪地向縣尉大人跪下,他不得不告之以實情:“大人,這~這不是鬼神作怪!“
“爾說什麽?!爾怎敢胡言亂語?!”阿父一驚,厲言斥責凌。
阿父眼冒怒光,那神情分明在說:
這玩藝兒一泡尿下水,衝天黑煙,火光飛升,地動山搖,泥塵亂射,尿味四散,還特麽敢說不是鬼神作怪?!
凌(李鬥)望望阿父,又望望同樣驚愕的縣尉大人,這個黑臉倒霉蛋正半死不活地斜躺在木椅上。
天地良心啊,這叫黑火藥爆炸,跟縣尉大人您那泡尿沒半點關系好不好!
凌(李鬥)也被眾人驚疑的目光整傻了,一肚子真話在噪子眼裡上下翻滾,就是冒不出來。只是以同樣驚悸的神情回應眾人的目光。
凌(李鬥)一咬牙,大聲說道:“懇請縣尉大人責罰,這個爆炸是由吾剛剛配製的黑火藥引起。只是~,只是吾點燃後誤認為引線熄滅,又恰好縣尉大人您……“
凌(李鬥)沒敢說出:恰好你老人家掏出家夥什對準黑火藥尿尿。
阿父明一聽,天旋地轉,他晃悠啊晃悠,噗通一下,跪倒在縣尉大人腳下,嘴裡嚎聲大哭:“大人~大人,小的教子無方,罪該萬死……“
阿父話尤未完,昏死過去。
也難怪阿父聽聞兒子凌承認自己作孽,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折騰的什麽黑火藥,把縣尉大人炸得慘如四川臘肉。若按大通律法,以謀害上官罪論處,可誅連九族。真是禍從天降,怎叫他不氣急暈菜?!
“汝再說說,為~為什麽弄這個黑~黑火藥?!”半死不活的縣尉盯著凌(李鬥),緩聲問道。
凌(李鬥)心中一亮,說道:“吾決無加害大人之意,只是湊巧……”
縣尉大人有些生氣了,乾咳幾聲,阻止凌(李鬥)的廢話:“吾是問,汝製做這黑火藥做甚用?”
凌(李鬥)一抬頭,大聲回應道:“黑火藥用處很多,首先用於作戰,如果邊軍有了黑火藥,點燃後扔向匈奴騎兵,敵騎必人仰馬翻。黑火藥埋於敵城牆之下,引爆後可炸塌敵城。還有開礦……″
“別說了,軍國要事,休要在廣庭大眾下胡傳亂說。趕快扶我起來,汝與吾同去稟報縣令。”縣尉傷重不能站立,見無人反應,怒罵道:“汝等聾了不成?”
阿父明一骨碌爬將起來,伸手阻止眾人攙扶,一拱手:“大人傷重,吾等馬上備好擔架,抬你去見縣令大人。″
阿父急走幾步,忽又折身返回,一指正欲從地上爬起來的凌(李鬥):“犬子有罪,要綁起來不?″
縣尉一邊咳嗽,一邊擺手,阿父才把死瞪著兒子的殺人目光移開。
凌(李鬥)悠悠然站起來,揉揉久跪酸痛的膝蓋,斜眼一瞪阿父的背影,心中暗罵道:死老頭子,就會拍馬屁,縣尉是你爹嗎?心中暗罵完,凌(李鬥)又後悔了。他爹?!這坨“四川臘肉“不就成了我爺爺嗎?!不行,
還是改罵“他是你孫子″才不吃虧。 接下來,事情的發展簡直超出了玄幻小說的節奏,縣令一聽有如此驚人的什物,竟然忘了安慰安慰縣右尉恭,一拳打在縣右尉的肩膀上,大叫道:“汝立大功了矣!”這一拳又引得縣尉嚎叫一聲:“哇哦,疼死吾也,立功的是這小子,吾剛挨了炸,又挨了大人的重拳。“
兩人相視大笑,縣令才命人喚來醫士,為倒霉的縣尉治傷。
縣令飛馬傳報梁州郡守,此物事涉軍火,大通王朝各級軍事主官高度重視。梁州郡守急忙喚來州最高軍事長官郡尉武,兩人看完飛馬傳報的絕秘函件後,深知涉事重大。郡尉武急調兩百精銳步騎,親自拍馬急奔雲縣。
按大通律法,遇重大軍事事項,郡守必須高度重視,並備案待查,稍有延誤,將按律法懲處。重視的具體表現為:一,涉事人、物高度保密;二,郡尉再度權威確認;三,關聯軍政機構高效運轉。
雲縣右尉雖然也是一縣之中的最高軍事長官, 在凌的父親看來,是真真正正的長官大人。但黑火藥之於朝廷,那絕對是國之重器,一個小小的雲縣右尉太不夠看了。
現在,一線跑腿的換成了縣右尉恭的頂頭上司:郡尉武。
郡尉武率兩百精兵,在大通官道上一路捷馬揚鞭,風塵仆仆。所過街巷,行人商販無不驚叫急避,紛紛側目議論:本縣又有何大事發生了?!
郡兵直抵雲縣縣衙,雲縣縣令正冠出迎,卻被郡尉的高頭大馬揚了一臉煙塵,眯著眼揉了又揉。
郡尉武高聲問道:“汝可是雲縣縣令?”
縣令急忙拱身:“鄙人正是!”
“奉梁州郡守令,凡與黑火藥相關人、物及知情者,一律帶至縣衙滯留,本官命你馬上帶路。”郡尉武高聲下令。
雲縣令被眼前的陣勢驚得有些發愣,但他畢竟是一縣長官,緩口氣馬上鎮定下來,拱手回稟道:“郡尉大人,本縣由縣右尉恭具體經手此事,他身被黑火藥炸傷,正在調養。本官隻好用擔架馬上抬他出來,為大人帶路。”
“然。”
郡尉武應到,他不準備下馬,那架式就叫立馬守候。縣令回頭瞧瞧,戰馬上的郡尉頭盔皮甲,手按腰間劍柄,絕對的臨戰狀態。他知道事情緊急,腳下步子自然加快,身子一晃,差點摔倒在衙門門檻上。
少傾,滿頭大漢,氣喘籲籲的縣令帶著一眾人等趕到郡尉武的戰馬前邊。武眯眼望去,眾衙役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的人官衣破爛,臉上打著繃帶,少數沒被繃帶遮住的面孔也是汙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