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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品王侯》第26章 棒喝
劉悠看著手中的書信,面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從吃驚到擔憂再到沉默,看完之後緩緩的將書信置於桌上,捧起茶盞呡了一口,思緒才從熟悉的味道中回過來。  茶是花茶,而且是他這些年一直在喝的蜂蜜菊花茶,只不過這次前往榮城本就是趕路,自然不會把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還帶在身邊,所以便都留在了中軍大營之中。既然這茶能從中軍大營到了榮城,那麽那封書信的主人自然呼之欲出。

  鄭元帥的信並不長,也隻提及了兩件事,一是對劉悠妥當處理榮城一事表示了讚賞,而且已經將請功的折子八百裡加急送往天都城了。而第二件事則是大大出乎的劉悠的意料,鄭鴻命劉悠即刻領七百黑騎前往美人渡與大軍匯合。

  劉悠雖掛名將軍,但從沒有認為自己有什麽領軍的才能,若說猜度人心收買人心還算是強項,那戰場廝殺運籌帷幄可就跟他絲毫不沾邊了。雖不懂軍事,可身在其位,劉悠也沒事翻翻兵書看看地圖,倒不好讓人發現自己連空架子也沒有,那也著實丟人了些。

  美人渡,劉悠在湘州地圖上是見過的,但湘州河流本就不多,而且水量也小。雖說美人渡佔了個渡字,可緊靠的湘河一年卻有近十個月是行不了船的,即便是六七月降雨量稍大的時候也只能停泊些打漁擺渡的小船而已。

  此時剛剛仲春三月,湘河就算已經離了枯水期,但要行船還是不行的,鄭元帥放著被虎視眈眈的榮城不管,卻讓劉悠帶著黑騎去這個美人渡,用意並不隱晦。

  也就是說,有仗要打了!

  劉悠起身從書架上拿出折疊好的羊皮地圖,攤開在桌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三個紅點。這是劉悠自己標上去的,分別是鳳凰城,中軍大營和榮城。這個時代的書籍早已是用紙張,可行軍打仗之中哪裡還能湊合天氣,風霜雨雪之中若是用紙張做地圖,怕是一刻也挨不住。

  不說爛熟於心,劉悠還是很容易的找到了美人渡的位置。湘河不寬,不長,水量不大,可就這樣,也已經是湘州境內最大的河流了,所以才命名以“湘”。湘河是湘州的境內河,發源自東邊的山脈之中,流經約四百裡之後匯入西部的鴉子湖,期間倒也灌溉了不少農田,養活數十萬百姓。美人渡在湘河中遊,周圍並無州縣,尋常季節騎馬就能趟過河去,誰也不願多事再去尋個船家擺渡。

  劉悠之前也只是見過美人渡的位置,並未留心,可仔細一看,才發現不對。

  榮城在美人渡之東北,一路並沒有官道,可美人渡之北卻是一片平原,從地圖上看去,長寬均有三百余裡。再往北,則是一片不算大的山地,名曰雁奚山。雁奚山之東,又是一片平原,而平原的盡頭,則是湘州第二大城,鴻雲府!

  看到這,劉悠的心也跟著緊了起來,鴻雲府?難道之前自己猜測完全是錯誤的,金關人的目標根本不是鳳凰城,而是鴻雲府?可鄭元帥又怎麽能如此篤定金關人的目標是鴻雲府呢?

  劉悠伸了個懶腰,對門外喚道:“來人!”

  一名黑騎輕輕推門而入,躬身道:“將軍有何吩咐?”

  “請鮑統領和……請鮑統領速來議事!”劉悠本來還想叫易峰一起,但想起易峰這些日子也是忙著城中大小軍務,弄得勞累不堪,況且也不是什麽懂兵法的家夥,還不如讓他消停會兒。

  …

  …

  不一時,鮑天便到了,劉悠讓人給他沏了杯濃茶,便命人不得打擾。

  鮑天甚少見到劉悠如此鄭重的時候,喝了口茶,便放下茶盞等著桌案後的劉悠開口。誰知劉悠也不說話,起身拿起鄭鴻的書信遞給鮑天,就在鮑天對面坐下。

  鮑天看了書信,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一抬頭,正發現劉悠盯著自己,眼中有疑慮,也有慎重。說實話,此刻鮑天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絲快意,原來這位劉將軍也有拿捏不定的時候!可這種快意連一息的生存時間都沒有就被鮑天狠狠的壓了下去,人家尚書之子,舍了安逸富貴不遠千裡來湘州給西路軍擦屁股,雖然年少,可即便換個老成的京官也不見得能比他處理的更好,自己居然還有這種想法,實在不當人子!

  “咳咳,元帥之命,我等自當遵從!”鮑天道。

  鮑天這話沒錯,可也是一句大廢話!劉悠好些沒笑出來,佯怒道:“鮑統領難道覺得劉某是抗命怕死之人?”

  鮑天被劉悠衝了一句,以為是被看破了自己心裡的那些幸災樂禍,面色有些訕訕道:“那末將這就去傳令,明日一早便前往美人渡,全速而行,一日可到!”

  劉悠卻是搖搖頭,問道:“我們走了,何人鎮守榮城?金關人是否還會進攻榮城?美人渡大軍究竟有多少人,是何人領軍?我們此番去又是做什麽?”

  一連幾個問題,直問的鮑天有些頭暈目眩。他鮑天和一千黑騎只是鄭元帥手中的一把利刃,而鄭元帥才是執刀的手,黑騎一向是指哪打哪,有誰見過刀自己琢磨該往哪兒砍的!這麽多年下來,鮑天早已習慣了奉命行事,一來軍命不可違,二來鄭元帥也鮮有算計錯誤的時候,所以鮑天也漸漸不去思考這些事情。

  劉悠見他一臉木然,心中微微有些不快,在他看來,鮑天是一員良將,可若是仍這般下去,一輩子也成不了良帥!要是成了一個只會任人驅使的將軍,豈不糟蹋了這一身本事?

  “鮑統領有何打算?”劉悠見天色尚早,還有整晚的功夫商議軍情,便緩緩問了一句。

  鮑天卻是誤會了他的意思,答道:“自然是領軍前往美人渡……”

  “我是問鮑統領的將來有何打算,難道一輩子隻做黑騎統領?”

  鮑天一滯,這個問題他還從未想過,嘴上卻順口說道:“自然是在鄭元帥麾下效力。”

  劉悠冷笑一聲道:“說句不敬的話, 鄭元帥已近花甲之年,還能在元帥之位記載?十年之後,元帥卸甲歸田,鮑統領該何去何從?到時候的元帥又是否能將你當做心腹用之?”

  “我……”鮑天如當頭一個霹靂,被震的眼前一片白茫茫。自己被元帥選入黑騎,歷經二十年如一日,從沒想過鄭元帥也會有離開西路軍的一天,如今想想,真是到了那一天,對他而言,不吝於天塌了一般。

  汗水,已經瞬間打濕了後背的衣衫。

  劉悠見他面露掙扎之色,知道他在天人交戰,也不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他,房內冷的幾乎要凍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鮑天抬頭盯著劉悠,眼神既清澈又狠厲,寒聲道:“劉將軍此言何意?”

  劉悠見他表情,知道這位仁兄又想岔了,把自己當成了挖牆腳之輩,真恨不得狠狠揍這塊木頭一頓,氣的哼道:“劉某不日即將回天都城,鮑統領還是在湘州做你的統領,從此天各一方,這犯忌諱的話本不該說!只是不忍看著你這麽沒腦子的混下去,隻懂臨陣廝殺的將軍多得很,可是離了你西路軍就玩兒不轉了麽?隻曉得聽命於人,鄭元帥尚好,若是換了一個庸碌之輩,你也就想也不想的帶著兄弟們去死?我觀元帥是器重你的,可他老人家卻只是器重,卻忘了教你怎麽成為一個執掌數十萬軍士的元帥!”

  劉悠這話已經算得上是推心置腹,鮑天才知道自己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等聽到劉悠最後說的話,即便冷漠如他,心中也不免一熱,元帥有將自己當成接班人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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