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行健跪在地上等了半晌,也沒聽到反應,面前的黑騎鴉雀無聲,鮑天兩眼直接跳過自己也不知看向哪裡,反而是他旁邊的一個少年饒有興趣的微笑著盯著自己看。 難道元帥連見都不見我?伍行健雖然是個漢子,但不代表漢子就不怕死,看這陣勢,搞不好元帥直接就要把自己拉出去哢嚓了。想到這,伍行健額頭就見了汗,沒人搭理自己,自己也不敢起身,氣氛詭異非常。
劉悠微咳一聲,輕輕碰了下鮑天,自己又不是來打殺威棒的,何必把一個副將嚇得魂不附體。
“伍副將,鄭元帥並未到此,你就不必行禮了。”鮑天冷冷道。
伍行健的心都快到了嗓子眼,聽鮑天說鄭元帥沒有親來,卻派了這麽多黑騎,難不成是要下重手整頓榮城兵馬?他和鮑天的官銜差的並不大,但人家是元帥親兵中的親兵,完全不在一個等級上,就是成德水見了鮑天也得賠笑著,遑論自己?
伍行健起身撣了撣膝蓋上的泥土,賠笑道:“元帥未至,鮑統領是否是來榮城查成…..成德水一事?”
“此行劉將軍為主,我隻負責配合劉將軍。”鮑天衝著劉悠努了努嘴,意思正主在旁邊,你拍錯馬屁了。
入城之前劉悠就與鮑天商議好了,對人隻說自己是劉將軍,欽差這個稱呼太敏感,完全就是惹蒼蠅的臭雞蛋,他可不想覺都睡不安穩。
伍行健看了一眼劉悠,從未聽說西路軍中什麽時候冒出來一個這麽年輕的將軍,而且還是讓鮑天打下手,簡直駭人聽聞……但現在自己生死都在這個劉將軍手裡握著,管他是少年還是嬰兒,反正不能招惹。
劉悠見鮑天介紹了自己,仍是笑眯眯的看著伍行健,問候道:“伍將軍這幾日辛苦了!”
“末將不敢!”伍行健受寵若驚道:“劉將軍面前,末將豈敢稱將軍,在下榮城副將伍行健見過劉將軍!劉將軍年紀輕輕便如此有為,前途不可限量,實在是我西路軍之幸,朝廷之幸……”
“夠了!”劉悠頭皮一陣發麻,一開始看這個副將還像是勞碌了幾天的老實人,怎麽一開口就變成阿諛之輩了,果然是海水不可鬥量啊!劉悠收起笑臉,正色道:“伍副將你可知罪?”
伍行健不知道劉悠翻臉比翻書還快,嚇了一跳,“末…末將不知…”
劉悠冷笑道:“你不知?你既然不知那怎麽一開始就口稱罪將?現在本將軍問你你又說不知,戲弄本將軍不成?”
“末將…末將未能查明成德水乃是叛徒,害的我軍近萬將士枉死,確是有罪,還請元帥發落!”
“伍行健,你要記住,此間現在是本將軍做主,有罪無罪本將軍會弄清楚!若你與那成德水有勾結,無需稟告元帥本將軍便可將你斬與馬下!”劉悠眯著眼睛,言辭嚴苛,說完探身對伍行健問道:“伍副將,你信不信?”
伍行健知道這位劉將軍是被自己的忽悠激怒了,瞬間流露出殺伐果斷的眼神讓自己不敢直視,自己要是再敢虛與委蛇,搞不好真就被一旁的鮑天拿來開刀了。
再不敢小覷這個年輕人,伍行健老臉一紅,再次單膝跪倒,“末將一時糊塗,請劉將軍率黑騎入城!”
榮城的府衙早已沒有文職官員辦公,所以歷來的將軍府就搬到了這裡,但再好的府邸也經不住一群老粗的折騰,更勿論是換了茬的折騰!有的守將附庸風雅,有的又崇尚武力,偌大的一個府衙被整的這兒幾幅字畫那兒一堆刀槍,
不倫不類至極。 成德水反叛之後,伍行健作為榮城最高將領自然就搬到了這裡,不過還沒有來得及享受老大的風光,就先在城頭睡了幾晚。現在劉悠和鮑天一來,自己就只能靠邊站了。
眾人落座,劉悠沒有先理會伍行健,而是按之前的計劃,讓鮑天派人去接管榮城的城防,四門和容易出城之處均有黑騎嚴加把守,許進不許出。城防的兵將見黑騎出馬,二話不說就乖乖繳了械,他們眼中的黑騎就是天兵天將一般,興不起一絲反抗和質疑之心。
榮城原本的將領見劉悠一來就封鎖了榮城,心中不免惴惴,但一看伍行健一點抗爭解釋的意思都沒有,心裡更涼了半截。這時候誰也不敢當出頭鳥,隻盼著這位劉將軍能把自己當成透明人,或者直接把自己當個屁給放了。
等鮑天的副手回報此事已妥,茶已涼了一道,劉悠不以為意的喝了一口,掃了屋中眾將一眼問道:“成德水親信家屬是否還在榮城?”
伍行健吞了口唾沫,知道劉將軍是要殺人立威了,趕忙道:“成德水的親信屬下都已隨他叛逃了出去,至於家屬,一直是在鳳凰城中。”說畢,接著表忠心道:“末將當時立即搜索了將軍府,發現成德水把所有金銀都帶了去,連將軍關防印信都沒有留下,看來著實是蓄謀已久,其心可誅,其心可誅啊!”
眾人心說這分明是屁話,當然是蓄謀已久,難道是突然得了失心瘋不成?
劉悠聽到關防印信四個字,隻覺得心裡被什麽東西擊中了一下,若有所思道:“跑路還要帶著關防印信?伍副將, 要是你叛逃,你會帶著這東西麽?”
伍行健雖是坐著,但就是屁股蹭著椅子面,聽劉悠一問差點出溜到地上,眼淚都快掉下來,疾呼道:“劉將軍,末將忠心天地可鑒……”
劉悠一腦袋黑線,忍不住喝道:“廢話少說,回答問題!”
“末將……末將……”伍行健囁嚅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鮑天冷眼望著他的醜態,恨不得一腳把他踢出去,西路軍什麽時候出了這麽個廢物點心的副將,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回劉將軍,誰叛逃還帶著這東西,難道拿到金關那邊再接著用麽?若是末將,恨不得連金銀細軟都不帶,輕騎從簡豈不安穩的多。”一個偏將模樣的人看不過去,挺身說道。
劉悠深以為然的點點頭,見回話的人身高八尺,眼如銅鈴,隔著盔甲似乎都能看到一身的腱子肉,不禁暗讚好一條大漢!
“這位…兄台…怎麽稱呼?”劉悠才發現張口就管人叫將軍有些欠妥,自己倒是沒什麽,可對方總是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看來把鮑天這朵碩大的綠葉帶在身邊還真是最明智不過的決定!
那員大漢抱拳高聲道:“末將榮城西門守將李鉦鐸!”
劉悠讚同道:“李守將所言不差,換做是我,做這等大事之時又豈會在意一個過氣的關防印信?成德水雖無恥之尤,但能力不差,絕不會無的放矢的帶著這些東西叛逃……”說到這,劉悠眼珠一轉,岔開話題道:“此事暫且不提,諸位將軍,咱們現在來說說這榮城的士卒,該怎麽安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