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荒村開往商都的一輛大巴客車上,林山透過布滿塵土的車窗玻璃,看著連綿起伏的大荒山,心裡突然出現了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複返”這句老頭子經常在酒後吟唱的句子突然出現在林山的腦海裡,對於這句詞的意思,林山不是很懂,但卻從這句詞裡感受到了一種悲壯。
隨著客車漸行漸遠,大荒山徹底的被甩在了車後,直至消失在眼前再也看不見的時候,林山喃喃自語著“再見了、老頭子....等俺找個漂亮媳婦後再回來看恁...”
對於老頭子嘴中的大城市,林山沒有一點概念,只知道,大城市肯定比小荒村大,更比殷墟縣大,而且在大城市裡有很多比柱子媳婦屁股還大還漂亮的女人,一想到女人林山就不由自主的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或許是因為昨晚一夜沒睡,林山坐在座子上很快就睡著,睡夢中,林山帶了位跟天仙似的女人回到了大荒山,老頭子那張平時繃的像枯樹皮似的老臉笑開了花,林山也跟著笑開了花。
趙出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車裡彼此起伏的呼嚕聲在大巴車的車載電影裡顯的格外的刺耳,林山晃了晃有點暈的腦袋,雙手捧在一起搓了搓有點疲倦的臉頰,然後隨意的伸了個懶腰後,這才扭過頭看向了窗外,之間不知何時窗外已是一片霓虹...
遠處燈火通明的大廈高樓代替了印象裡農村的萬家燈火,大巴車旁一輛輛林山不認識的小轎車飛馳而過,林山看到眼前的一切,直接扭轉了半個身子伸著雙手奮力的扒開了大巴車的窗戶,他有點像迫不及待的想體會大城市裡的氣息,是不是跟大荒山裡的不一樣。
結果車窗剛打開,一股凜冽的寒風撲面而來,“艸...乃乃的”林山一邊嘟囔著一邊迅速的把打開的車窗又關上了,林山扭頭看了眼昏暗的車廂,發現並沒有人看到自己的囧樣,於是把臉頰緊緊的貼在了涼涼的窗玻璃上,透著車窗向外望去...,他急切的想要知道,這是哪裡?
當一塊寫著“商都喜來順大酒店”的霓虹大字的時候,嘴裡喃喃著“乃乃的....終於到了”,這句話後,林山的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沒有了呼嚕聲沒有了電影時斷時有的音響聲,只有聞聲可見的呼吸聲。
此時林山的眼神中,有絲絲的怯意、絲絲的激動和不知所措,而更多的卻是對這個城市赤裸裸的興奮和期待。
“老頭子…這就是你說的大城市…”林山喃喃自語
從車站跟著人群走出來後,林山木訥的站在車站門口,想不明白這城市裡人的作息習慣怎麽這麽奇怪,這個點在大荒山、小荒村早就漆黑一片了,可是這裡依舊車水馬龍,人群湧動。
摸了摸餓的咕咕叫的肚子,林山左右瞄了瞄然後快步走進了一個比較昏暗的小胡同,到了小胡同林山快速的解開腰帶,從裡面掏出來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手絹,然後從裡面抽出一張十元的大鈔,又迅速的把手絹塞進了某個部位的內兜裡,像沒事的人一樣走出了胡同。
不一會林山手裡拿著兩個花兩塊大洋買來的燒餅,從一家店裡走了出來,嘴裡一邊嘟囔著“真幾八貴…”一邊東張四顧的看著身遭的環境。
大城市真的,林山站在街邊怎麽看也看不到邊。
蹲在馬路牙子的路燈下一邊啃著熱騰騰的燒餅,林山一邊自顧的套出一盒已經憋的不成樣子的紅旗渠香煙,肆意的抽著,這是三柱塞給自己的半盒煙,
一盒五塊錢呢,挺貴,所以一路上只有上廁所時抽了一根,現在還有七八根呢。 看看身邊走過的人群,男的女的一個個穿著自己從沒穿過但都很好看的衣裳,林山很不自知的對著一位穿著裙子露著大白腿的女人吞咽著口水嘟囔道
“不害臊…”
嘴上雖然說著不害臊,但林山的眼睛卻在人群裡重新尋找起同樣“不害臊”的女人,終於又一個光著腿的女人出現在林山的眼裡,林山很不好意思的一邊抽著煙屁股一邊斜眼偷瞄著那白花花的大長腿繼續吞咽著口水。
終於煙屁股上的燒灼感燙到了嘴,林山才把煙屁股在手裡掐滅丟到了地上,三兩口解決了最後的餅,拍拍屁股站起身來。
“去特嘛的……大荒山沒餓死爺,這麽個地方還能要了爺的命…”嘴上罵罵咧咧的,林山朝前走去,對於大城市的人為什麽要在馬路上建橋而不是在水上,林山有點疑惑不解,但當他抬頭看到橋上飛馳而過的汽車時、卻大概明白了一個意思。
大城市裡除了人多就是車多,各色各樣的人,各色各樣的車,車在橋上跑,人在橋下走,區別對待,
走在橋下,橋上呼嘯而過的汽車聲不絕入耳, 林山很擔心的嘟囔道:“這橋這麽窄、這車跑這麽快,他們就不怕車從橋上飛出來麽”
林山一邊心裡想著一邊舉目四望,想著找個過夜的地方...,突然橋上一陣刺耳的轟鳴聲和呲呲的摩擦聲傳來,緊接著林山就看到一輛橘紅色的物體直接從橋上飛了出來,轟隆一聲落在了自己剛剛抽煙的樹根旁,林山直接目瞪口呆道“乃乃滴...這是...”
很顯然這是一輛不會飛的車,但卻從橋上飛了出來,如果不是那棵樹,這車非得飛進臨街的商店裡不可。
此時,走路的人不走了、開車的人不開了,時間似乎瞬間靜止了那麽幾秒鍾,接著就是各種引論聲、很是嘈雜,但大多數的圍觀的人都僅限於圍觀,只有兩三個人在圍著那輛冒著黑煙的車一邊轉圈一邊討論,“這家夥...這..”
“這卡死了呀...等消防來吧。咱們弄不了....”
“是啊....這幸虧是豪車,不然直接就廢了,你看這車門...都成啥樣了....”
三個男的圍著車轉了一圈後,同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說道。
林山此時已經也來到了車跟前,聽到車裡的哀嚎聲,林山抿了抿嘴唇撥開圍觀的人群走了過去。
他不知道這車是不是因為橋太窄的原因才飛出來的,更不懂這些人為什麽只是圍觀和指指點點的議論,而沒有人去解救那個車裡的人,但他知道,這車燒的是油,看那車的損壞程度,如果不及時的把車裡的人盡快的救出來,那麽一會人就得跟車一起報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