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遠和蹇亞男很自覺,等散會之後,一分不少的將獎金都上交給了馬老師。
五千塊啊,怎麽分才好?
馬愛華很頭痛,想了半天,決定自己隻拿四成,剩下的六成當然不能給學生,這可是筆巨款,要親手交到家長手裡才行。
等雨勢稍小,周榮就交待一中的後勤司機,開著老捷達把馬愛華師生三人送回小河鎮,算是讓他們享受了一回處長級待遇。
一中的朱師傅車技高超,才四十多分鍾就到了小河鎮。
蹇亞男家居然住在鎮公所的宿舍樓裡,馬愛華拉著項遠下車,跟著蹇亞男往樓上走。
“亞男,這麽大的雨,你沒傘怎麽回來的?”恰巧樓上走下來一個溫柔秀麗的中年婦女,驚喜的望著蹇亞男,等看到馬愛華和項遠,又露出疑惑的表情。
“亞男媽媽你好,我是學校教體育的馬愛華。”馬老師居然有點拘謹,項遠都覺得好笑,很想問問他……老師你昨天在遊戲廳教訓小痞子的那股瘋勁到哪裡去了?
“快到樓上坐,亞男你招呼老師和同學,我去泡茶…”吳雅冰已經看到女兒手裡的獎杯,知道馬老師這次登門肯定是好事。
兩室一廳的房間不大,但非常整潔和溫馨,正廳的全家福能看出這是一個幸福的三口之家。
蹇亞男先珍而重之的把小獎杯放好,才回頭招呼項遠和馬老師落座。
吳雅冰用塑料托盤端來三杯滾燙的竹葉青,項遠趕緊上去幫忙接住,蹇亞男大大咧咧的窩在沙發裡,一副慵懶到家的表情。
等吳雅冰落座之後,馬愛華從衣服裡掏出一個開口的信封,裡面躺著新嶄嶄的六張百元大鈔。
“這是亞男打破縣紀錄的獎金,六百塊。”馬愛華說得有點心虛,他性格偏於憨厚,完全沒想自己隻抽四成會不會太少了。
“小丫頭拿個獎而已,能這麽值錢?”吳雅冰稍稍有些驚訝,參加本縣的比賽還能有錢拿,這可是破天荒的頭一回,六百塊基本要抵她一個月工資了。
這話讓蹇亞男很不高興,嘟著嘴說媽媽看不起她,等爸爸回來要告狀…
好事還在後面,等馬老師神神秘秘的說出一中要特招蹇亞男,吳雅冰就徹底不淡定了,高興得像女兒要出嫁一樣,立刻表態沒問題,能上一中,學費貴點都沒關系。
馬愛華站起身來,“這個不急,需要辦手續的時候我再通知你們。”
項遠跟著馬老師起身,禮貌的說了聲阿姨再見,等他們下樓後,吳雅冰才醒過神來,忘了問這個同學叫什麽名字了。
“亞男,這個小黑炭是誰,你一個班的同學嗎?”吳雅冰笑意盈盈地拿起桌上的錢,“別告訴你爸爸,這錢我們兩個偷偷分了。”
“嘻嘻,爸爸上次也這樣說過。”蹇亞男拿了母親的好處,就開始出賣父親。
“去,你爸爸能有我大方嗎?”吳雅冰抿著嘴逗女兒,“你看那小黑炭的眼神不對啊,媽媽問你名字呢,你還藏著掖著…”
“什麽小黑炭,難聽死了,別人有名字的。”蹇亞男學母親一樣抿起嘴來,“他叫項遠,這次連著打破了四個縣紀錄,是全縣最厲害的…”
吳雅冰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不是沒見識的鄉下婦人,知道連續打破四個縣紀錄意味著什麽。
“項遠平時訓練還是我監督的…”蹇亞男一臉得意的望著母親。
“崇拜強者當然可以,但不許早戀,至少十八歲之前不可以!”吳雅冰眉頭緊鎖,
一臉嚴肅的告誡女兒,“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的,談戀愛早了又傷身又傷心,你如果不聽話,就把錢還給我…” “不給!”見到母親變臉,蹇亞男氣鼓鼓的跑回臥室,把三百塊錢全部塞進儲錢小豬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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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師傅把車停在泥濘不堪的新街旁,項遠把自己的東西都搬了下來,那個巨大的獎杯尤其引人注目,讓尹明誠等人都看花了眼。
“尹叔叔好…”項遠禮貌的打了個招呼,帶著馬老師從旁邊的小側門走進老屋。
“項二娃去縣裡參加跑步比賽,抱回來這麽大的獎杯…肯定是進了前三名!”理發的劉大姐一臉羨慕。
“你啥子眼光哦,沒看到金光閃閃的嗎,只有第一名才拿得到…”尹明誠羨慕得很,可惜體育生出路不多,項二娃以後還是只能回鄉鎮,老老實實的當個體育老師。
“有獎杯吔!”項三妹正在洗空心菜,看到哥哥進來就是一愣,跳起來就要去搶獎杯,金光閃閃的顏色她最喜歡了。
項遠笑著把獎杯交給妹妹玩,在屋簷下掃地的項芳已經認出馬老師,趕緊去灶房叫母親出來。
“唉呀,馬老師進堂屋坐,家裡有點髒,不要嫌棄…”丁淑賢手忙腳亂的迎出來。
“丁大姐不要客氣,不需要泡茶,我說幾句話就走。 ”馬愛華在項家倒不像去蹇家那麽拘束,丁淑賢在學校擺的苞谷粑他經常去買,熟絡得很。
項芳泡了一杯茉莉花茶端過來放在桌上,繼續出去掃地。
“這是項遠參加縣運動會的獎金,一共兩千四百塊錢,丁大姐你點一下。”馬愛華取出厚厚的一疊百元大鈔,輕輕的放在桌子上。
“…”丁淑賢完全懵了,讓兒子學體育只是想著多條出路,跑步還可以賺錢,她是完全沒有聽說過…
這不是小錢啊,兩千四百塊!
項芳握緊掃把,激動得心怦怦直跳,弟弟好爭氣哦…現在家裡有錢買電視了!
學校的女同學下課經常聚在一起聊晚上看的電視劇,項芳沒看過當然搭不上話,很多同學便說她自作清高。
“不得行,馬老師這個錢太多了,你為了教二娃還貼錢開小灶,獎金也應該全歸你。”丁淑賢覺得這個錢拿得燙手,收下來會不安心。
“嗯,馬老師應該把錢收回去,我能拿獎都是你教得好…”項遠想起馬老師在縣城吃麻辣燙沒錢付帳的窘樣,就忍不住想笑。
“完了,我們屋頭的電視沒得了…”項芳在門外急得跺腳,又不敢進屋,只有祈求馬老師多少留下一點錢。
“丁大姐,我該拿的獎金…早就抽出來了,這些…是項遠應該拿的。”馬愛華變得有點結巴,抽學生獎金雖然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但說出來就不太好聽。
“不行,都應該是老師的,二娃啥子都不懂,以後還要麻煩你多廢心!”丁淑賢說得斬釘截鐵,把錢又推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