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高高仰起頭,看著宋青書與韋一笑的對決,兩人此時俱是身處高空,周圍沒有任何可以借力的東西,除了交手之外,再無其他任何途徑可選。
這一刻,必然是個你死我活的局面。
此時楊瑤琴與朱長齡也已經來到沙坡之上,同樣看到兩人的情況,朱長齡忍不住驚呼道:“青翼蝠王?!”
而一旁的楊瑤琴則有些擔心地看著宋青書。
不論地上的人如何反應,宋青書此刻心無旁騖,一心隻想殺了這青翼蝠王。
青翼蝠王看著宋青書那一劍指,心下不住盤算,盤算著自己能否接下這一指,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這一指,接不得。
娘的!什麽怪物?!韋一笑心中暗罵,實在沒想到會碰到這樣一個小鬼,自己只是一時大意,卻不料竟然有生命危險。
不過畢了業的不容他多想,他自己下墜的速度越來越近快,與宋青書的距離也做來越近。
“青翼蝠王韋一笑,死罷!”宋青書人在空中,猛然大吼一聲,手上劍指鋒芒畢露,平添幾分威力。
“多少人想要老夫的命,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韋一笑同樣大吼一聲。
下一刻,兩人的身影便重合在一起。
一觸即分。
韋一笑整個人朝著右方直直飛了開來,而宋青書卻依舊保持著方才的姿勢,整個人依舊朝天上飛去。
咦?底下眾人看的都是一陣疑惑,怎的兩人就像是,沒有交手?
這時就聽到宋青書一聲暴喝:“好輕功!”卻原來是韋一笑就在兩人即將交手之際,陡然整個人突兀地一折,在沒有任何借力的情況之下,朝右側猛然飛了開去,若非是宋青書親眼得了,如何會相信有這般輕功,這當真是視虛空如履平。
韋一笑看著漸離漸遠的宋青書,此刻雖說躲開了宋青書的攻擊,但他內心卻是甚為低落,因為他堂堂青翼蝠王,在面對一個小輩的時候,膽怯了!
這一膽怯不要緊,刹那間懊悔、羞愧、狠毒這些情緒一股腦都湧了出來,他看向宋青書的眼神卻是越發凶狠。
不過還沒等他下定決心是否硬拚之時,卻聽到宋青書陡然大喝一聲:“瑤琴,劍來!”
而身處沙坡頂端的楊瑤琴像是早就聽到一般,宋青書剛一開口,她便一個利落地轉身,一手從腰間一摸,紫薇軟劍便拿在手中,而後她借著轉身之際,右手用力一甩,便將紫薇軟劍射向宋青書。
“咦,大哥哥不是手裡有劍嗎?為什麽還要那個姐姐扔劍給他呢?”底下周芷若小姑娘疑惑地問道。
一旁的靜迦師太也不知為何,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頭頂,不敢挪開分毫。
韋一笑冷哼一聲:“你便是再多拿十把劍,又有何用?”
沒有理會韋一笑的嘲諷,宋青書翻身便對這紫薇軟劍,楊瑤琴扔的用力,紫薇軟劍電射而至,卻在空中與宋青書擦肩而過。
“呀,沒接住!”周芷若小姑娘驚叫道,惹來靜迦師太一個大白眼。
韋一笑甚至有些想笑。
就當所有人都以為宋青書失手的時候,宋青書卻突然一翻身,頭下腳上,而與此同時他的腳竟在電射而來的紫薇軟劍上猛力一踩,那紫薇軟劍瞬間被踩得變了方向,斜斜朝下墜落,速度比來時還要快上幾分。
再看宋青書,竟然借助這一踩轉換了方位,整個人由垂直向上的方向,變成了斜向右下的方向,而他面對的,卻正是方才轉換方位的韋一笑。
韋一笑頓時大驚,萬萬沒料到宋青書竟然有這一手,兩人均在半空中無處借力,他運用自己的輕功這才勉強轉換了一次方位,本以為宋青書這下沒轍,誰知道他竟然劍走偏鋒,玩的花哨,這一下又是你攻我守的局面,可他卻是再難轉換方位了。
宋青書自上而下,帶著凜凜風聲破空而至,依舊是兩指伸長,氣灌其中,韋一笑此時也是心中發狠,面露猙獰。
這次,兩人卻是樸實無華地撞到了一起。
“咚!”
只聽得一聲悶響,宋青書一指點在韋一笑胸口處,便見韋一笑整個胸膛頓時陷了下去,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而宋青書也不好受,韋一笑畢竟是積年老魔,他這一指本來對準的是韋一笑的額頭,卻被對方躲了過去,最後只能堪堪擊中胸口,而對方卻也抱著玉石俱焚的決心,兩指手掌狠狠印在了自己肩膀上,頓時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湧入體內,一層肉眼可見的寒霜迅速在他體表凝結,整個人頓時變得僵硬,動彈不得。
兩人自空中急速墜落,韋一笑身受重傷,似乎已經陷入昏迷,不見任何緩衝的動作,而宋青書卻也渾身僵直,硬邦邦地就要墜入沙漠。
楊瑤琴見勢不對,猛然自馬上躍起,心中焦急之下,丹田之中的內力竟自打運轉,自丹田起運轉三個小周天后,一股腦湧入下肢,只見她人在空中纖腰一擰,似是在空中連踏幾個方位,而後整個人變得模糊,瞬間便消失在原地,等她再出現時,已然來到宋青書身下,而後雙腿微蹲,也不見動作,整個人便拔地而起,躍一個宋青書身旁,一把將宋青書摟在懷中,然後一腳狠狠蹬在韋一笑身上,兩人便斜著朝下墜去。便是借助這一腳,化解了不少落地的衝擊,再加上腳下柔軟的沙子,這才使得楊瑤琴毫發無損地帶著宋青書落到地面上。
而另一邊的韋一笑,雖然被楊瑤琴踹了一腳,但卻也是這一腳,救了他的性命,使他不至於垂直摔落,不過即便是這樣,可沒有人來接住他,依舊狠狠地摔落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大坑,而後便滾落下沙坡,看不到人影了。
楊瑤琴甫一落地,便將體內的內力緩緩輸送至宋青書體內,引導宋青書自己的先天之炁緩緩化解體內的寒氣。
不多時,一股白色水汽便緩緩從宋青書體表升起,那是寒霜消散時留下的印跡。
此時峨眉眾人已經圍了上來,看著楊瑤琴給宋青書療傷。
靜迦師太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盒子,盒子內放著一顆殷紅的丹藥,靜迦師太對楊瑤琴說道:“這位姑娘,此乃我峨眉療傷聖藥【荼靡子】,若是不嫌棄,可與宋少俠服用。”
楊瑤琴道了聲謝接過丹藥,放入宋青書口中,那丹藥入口即化,順著宋青書的喉嚨便滑入胃中。
過了片刻,宋青書猛然睜開眼睛,忽的站起身來,面朝一處無人的方向張開嘴,只見一道寒氣自他口中射出,徑直射入他面前一丈開外的沙地上,頓時將那周圍一尺見方的沙子全都裹上一層白霜,那白霜緩緩飄散水務,即便是在這沙漠炎熱的天氣中,也沒有馬上融化掉,可見那寒氣的厲害之處。
宋青書這才甩了甩胳膊,轉過身來對楊瑤琴道:“好陰狠的寒氣。差點將我血液都凍僵了。”
楊瑤琴及峨眉眾人見宋青書無礙了,這才齊齊松了口氣。
宋青書舉目四望,卻不見韋一笑的身影,不由問道:“那老蝙蝠呢?”
這時周芷若小姑娘一指對面沙坡道:“我看到了,在那沙坡後面。他一頭就撞了下去,我都看到把沙子都揚的老高。”
宋青書拍了拍她的腦袋說道:“你呀,就是長了張嘴。”說罷,當先朝著對面沙坡走去。
眾人緊隨其後,這時楊瑤琴卻發現與他們一齊來的朱長齡此刻卻是不見了蹤影。她不由得四下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朱長齡的蹤影,隻得作罷。
宋青書翻過沙坡,便看到韋一笑躺在沙坡底下,此時雙目緊閉生死不知。
不過宋青書還是發現此刻韋一笑的胸口依舊有些許起伏,看樣子還沒死透。
“真是命長啊!”他不由得感慨地說了句。
周芷若小姑娘便插嘴道:“都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今個一看還真是的,我……”
靜迦師太實在看不下去了,厲聲喝道:“芷若!你若是再多嘴,我就罰你禁言!”
周芷若忙一捂小口,雙隻眼珠滴溜溜亂轉,不敢再說話的樣子。
楊瑤琴看的好笑,不由得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周芷若抬頭一看,見是那個漂亮的大姐姐,便齜著牙對楊瑤琴一笑,而後又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要被罰。
宋青書走下山坡,來到韋一笑身旁,將手指放在他脖領上探了探,複又看了看他的胸口,只見他左半邊胸口深陷,料想他定過不長久,這才起身對靜迦師太道:“他活不過今晚了。”
靜迦師太看著面前的青翼蝠王,舉了舉手中峨眉劍,卻又放了下來,她畢竟心軟,對一個將死之人做不到折磨的手段。
“阿彌陀佛,苦了我那幾個弟子了,願他們早日往生極樂。”靜迦師太閉目宣了聲佛號,他身後的峨眉弟子也都垂頭閉目,心中為那幾個喪命的同門默哀。
宋青書這時對楊瑤琴說道:“怎的不見朱莊主?”
楊瑤琴也搖了搖頭道:“方才救你時他便不見了。”
宋青書眉頭一皺,不知這朱長齡究竟搞什麽鬼,連自己女兒的性命也不顧了,他又低頭看了看韋一笑,此時對方已然陷入昏迷,莫說問朱九真的下場,便是讓他睜個眼睛都不可能。
宋青書一歎,罷了罷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看個人的造化了。
這時靜迦師太睜開眼睛問宋青書道:“宋少俠,你們接下來,準備去哪?”
宋青書道:“我兩要去光明頂,可是帶路之人卻不見了,敢問師太可識得去光明頂的路?”
靜迦點頭道:“貧尼自然識得。既然我們路途一致,貧尼鬥膽懇請宋少俠,看在武當與峨眉百年交好的份上,護佑我等一程。”
宋青書看了看她身後的峨眉弟子,那些年紀不大的小姑娘也都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他不由問道:“師太,貴派弟子大多年幼,為何一定要去蹚這趟渾水呢?”
靜迦師太歎了口氣道:“掌門之命,貧尼實難違抗。”
宋青書不由得想起滅絕師太那張吊眉臉,再次對她的心硬有了了解。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一齊上那光明頂。”他對靜迦師太道,“要看熱鬧,那就離近一些看!”
那些峨眉弟子頓時都歡呼雀躍起來。
靜迦師太又指著青翼蝠王道:“那這老魔如何處置?”
宋青書看了一眼道:“他活不過今晚了,就讓他在此自生自滅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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