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書與楊瑤琴一聽這女童說自己叫秋水,頓時都是一愣,這女童竟然就是天山童姥口中的秋水?!
宋青書眼見女童走遠,不由得高聲叫道:“你與天山童姥是什麽關系?”
那女童頭也不回:“那只是個可憐人罷了。”說罷,那黑衣人突然彎腰,將女童放在自己肩膀上,一個縱身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兩人看著這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女童,都有些莫名其妙。
“青書,那黑衣人,不像黑衣人。”楊瑤琴這時突然說了句沒頭腦的話。不過宋青書卻是聽明白了,她的意思是這個黑衣人,與之前在靈鷲宮遇到的黑衣人,不論是從氣質,從眼神,從身法上來說,都要高出不止一籌。
就好像,這個黑衣人才是真正的黑衣人,而之前那些,不過是披了層黑衣人的皮罷了。
“這靈鷲宮的水,很深啊!”宋青書慢慢說道。
“我們不蹚她的渾水便是了。”楊瑤琴說道。
宋青書搖了搖頭道:“倒不是怕她,只是覺得麻煩。”
楊瑤琴笑道:“我們兩人下山,一是為找尋我爹娘,二也是想見識一下這偌大的江湖天下,怎麽如今卻嫌煩了?”
宋青書無奈道:“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哼,敷衍我!”楊瑤琴一撇嘴,從桌上拿過一個果子吃了起來。
宋青書卻說:“我方才看那湖中,似乎有魚,我去捉兩條,咱們打牙祭可好。”
楊瑤琴點點頭表示同意,她也著實有些餓了。
於是兩人便在著翠谷中,與白猿一起烤魚吃,期間宋青書從白猿那裡得知,那隻五年前帶他們來這裡的老猿,已經壽終正寢了,兩人心中暗歎世事無常,天道輪回。
吃完烤魚,兩人便在白猿的帶領下,找到了那出谷的另一條路,卻見那也是一條冰縫,只是比絕壁這處的冰縫更為寬闊,說是冰縫,實則更像是一線天的地形,而且這一線天比兩人下來時的冰縫,路程要長得多。
兩人告別白猿,走了約摸有一個多時辰,這才從一線天中脫離出來,再回首望去,這出口卻是在一條山谷谷底,周圍甚是隱蔽,不走到近前是絕不會發現有這條冰縫的存在的。
“原來這裡才是入谷的路,那老猿卻是把我們帶偏了。”宋青書道。
楊瑤琴卻笑著說:“怕是那老猿自己想抄近路,才帶我們走的那裡。若是換了其他人,還真不一定敢從那裡走呀。”
兩人說笑了兩句,宋青書突然一拍腦門。
“哎呀,馬!”
最終,兩人還是又重新返回翠谷,再次從懸崖冰縫處攀緣而上,找到自己的馬,一齊往昆侖派奔馳而去。
兩人一路疾馳,終於在臉色將將擦黑的時候,來到昆侖派左近。
宋青書現在一處雪丘上,略帶笑意地對楊瑤琴說道:“瑤琴,還記得這裡嗎?”
楊瑤琴其實也已經認出這裡了,她也笑道:“這不就是楊逍劫走何太衝未過門的小妾的地方嗎?似乎這次昆侖派被明教圍攻,還是因為那個小娘子的緣故。”
宋青書點點頭:“不錯,女人果然都是禍水啊。”他說者無心,卻被楊瑤琴聽到,兩個大白眼珠便賞了過來。
得知自己說錯話的宋青書,不好意思地對楊瑤琴笑了笑。
“我們快走吧!”他不等楊瑤琴在說話,便打馬向前疾馳而去。
楊瑤琴落在後面,哼了一聲,便也隨他而去。
知道昆侖派就在前面,兩人也有無心說話,一心想著先趕到昆侖派再說。
可越接近昆侖派,宋青書就越皺眉,因為這裡實在太過於安靜,安靜到整個天地之間,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與馬蹄聲,再無其他。
宋青書之前想象過的喊殺聲,打鬥聲,甚至是被明教的人擋住,這些卻都沒有發生,這讓他心裡有些暗覺不妙。
莫非,昆侖派已經被滅門,明教已經撤退了?他暗暗想著,不由快打幾鞭,催馬快行。
很快,兩人便來到昆侖派駐地三聖坳,果然如宋青書所料,此刻三聖坳外面空無一人,但卻仍舊能看到一些大戰之後殘留的痕跡,以前的三聖坳是這雪山之中最溫暖的所在,四季常青風暖花開,而此刻那四時不謝之花,卻已經被蹂躪成泥,那萬古長青之木,已成一片焦土。
楊瑤琴看著這原本風景如畫的地方,如今卻變成殘垣敗瓦,不禁有些失神。
“莫非我們來晚了?”她問宋青書,“昆侖派已經被滅門了?”
宋青書皺著眉頭沒有說話,徑直往昆侖派大門走去,走近一看,昆侖派的正門已然從中間破了個大洞,他從那個豁口往裡看去,只見一塊巨大的牌匾正斜插在院內,牌匾上“昆侖派”三個大字在夕陽的映照下閃耀著最後的余光,唯有那那蒼勁有力的字體昭示著這三個字曾經的輝煌。
宋青書突然大吼一聲:“昆侖派可還有人在?!”他的聲音遠遠傳開,在整個昆侖派內回蕩著。
但是直到聲音消散在空中,也沒有一個人回答他,整個昆侖派一片死寂。
這時,太陽已然落在山後,黑暗開始一點點蠶食整個三聖坳。
楊瑤琴走到宋青書身旁說道:“或許明教之人將昆侖派的人都捉了回去?可宋伯伯他們也沒有來嗎?”
宋青書答道:“爹他們應該已經來過了,整個三聖坳莫說活人,便是死人也沒見到一個,料定是有人曾經給他們收屍了,或許便埋葬在裡面也說不定。我們還是來遲了。”
“你不必自責,昆侖派滅門實乃自找的,與任何人都沒有關系。”楊瑤琴見他面色不愉,便勸慰他道。
宋青書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何曾自責了?我只是覺得計劃趕不上變化,這才有些不高興罷了。切莫多想。”
“嗯。”楊瑤琴點點頭,“可是如果宋伯伯他們來過,難道現在又回去了嗎?”
宋青書搖了搖頭:“恐怕他們也來晚了。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應該是去了光明頂。”
“光明頂?!”楊瑤琴一驚,“那可是明教的總壇,高手眾多啊。”
“高手?此刻整個武林集結武當,少林,峨眉三大派,恐怕還有一些其他門派一起來搭救昆侖,結果撲了個空,這要是直接打道回府,恐怕會成為江湖上的笑柄了。所以我猜測,他們唯有打上光明頂,給昆侖派把這個仇報了,才不算白跑一場。”
宋青書說出了自己的猜測:“再說,明教滅了昆侖,自己相比也是傷了元氣,正是最虛弱的時候,這時正道各派攻上光明頂,說不得恰是最適當的時候。”
“哦哦,原來如此。”楊瑤琴這才算是明白過來,“那我們現在去光明頂嗎?”
“你認識路嗎?”宋青書不由得笑道。
楊瑤琴搖了搖頭道:“不認識,你認識嗎?”
宋青書笑著搖了搖頭:“哈哈,我也不認識。”
楊瑤琴輕輕錘了他一下,嗔怪道:“不認識你笑什麽呀,討厭。”
但宋青書卻猛不丁捉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口,楊瑤琴頓時縮回手去,舉起另外一隻手作勢要打他,宋青書舉起雙手趕忙求饒。
兩人嬉鬧了一陣,這時宋青書發現頭頂的天空已然被黑暗籠罩,此時明月還未高升,天地正是最黑暗的時刻,周圍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層漆黑,在那黑暗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看著兩人張牙舞爪。
他便對楊瑤琴道:“天黑路滑,我們先在這裡歇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說。”他和楊瑤琴都不認得上光明頂的路,但是有個人肯定認得,宋青書便是打定主意明天去找那人。
兩人走進昆侖派,發現裡面果然也是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殘磚碎瓦,渾沒有五年前兩人來的時候那般華麗精美。
兩人找了間損毀並不嚴重的屋子,在屋中生了一堆火,雖說三聖坳中並沒有外面那般寒冷, 但有了明晃晃的火焰在這死過不少人的昆侖派中,多少能給人一些安慰。
“青書,你說,那些死去的昆侖派弟子,會不會化成厲鬼啊?”楊瑤琴似乎有些害怕的說道。不過宋青書一眼便看穿她的小伎倆了,自幼在古墓中長大的她,會怕鬼?
“啊!”宋青書猛地大喊一聲,頓時讓楊瑤琴渾身一顫,這一嗓子來的太過於突然,再加上楊瑤琴剛說完厲鬼之事,心中還沒緩過神來,頓時被宋青書嚇了一跳。
她不由得賞了宋青書兩個大白眼珠,惡作劇沒有成功卻反被對方給嚇到了,這讓她有些悶悶不樂。
就在這時,她突然耳朵一動,似乎聽到一陣淅淅索索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十分輕微,但卻又十分清晰,她不由得看向宋青書,想看看是不是他在搞鬼,誰知宋青書這時也看向了她,他的眼神中露出與楊瑤琴一樣的疑惑。
兩人對視一眼,十分默契地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再次豎起耳朵仔細的傾聽,果然又聽到一陣淅淅索索地聲音從屋外雪地中傳來。
那聲音十分奇怪,就像是......
就像是有人在雪地上爬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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