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寒氣獵獵,預有雪。
城牆巍峨,蕭索肅殺,曰青城。
青城外,流民營。
一少年攜獵獵拳風,閃轉騰挪。
拳法稀松平常,很多動作顯得頗為怪異,看不出一絲美感,唯一可取的是少年出拳頗為暴力,力量十足。
“苟小子,還在這練拳呢”,一個中年大叔背著個大包,雙手揣在衣袖裡,駐足觀看起來。
這中年大叔叫王二龍,每天早上出攤都會路過這裡,每次路過時都會看到這小子在自己帳篷門口練拳,他不懂拳法,就覺得有意思。
整個流民營地裡各個都被每天的生計壓得喘不過氣,唯獨這小子是個異類,靠著打獵就能填飽肚子,每天還有閑情練拳,也算是獨樹一幟。
曾經王二龍也問過他為什麽天天要練拳,結果少年的回答讓他有點莫名其妙,少年說:“為了懷念一個人!”
當時王二龍就吐槽他,說:“你懷念人的方式挺特別啊!”
一般人要是懷念誰了,如果那人還活著,要麽寫信,要麽直接去看望,有點文化的還會對月做首詩什麽的;如果是已經故去了的,那也就上柱香,燒點紙錢什麽的,這打拳算什麽懷念方式,看著拳法怪異,難道是招魂?!
拳風依舊獵獵,沒有停頓,少年沒有搭理大叔,專注地練拳。
被叫苟小子的少年叫苟樂,流民營的最好的獵戶。
王二龍今天應該是找他有事,也就耐著性子沒有馬上離開。
過了一會兒,苟樂收拳,吐出一口濁氣。
“嘿,小子,最後這收拳的動作還有點架勢啊,挺像城裡的魂修的!”大叔看小子拳打完了,有點巴結地上前說道:
“我說你也快十四歲了,別天天就管自己瞎練啊,攢點錢去青城裡找個魂修教教你啊,聽說十六歲之前沒打好基礎,就算練了魂力後面的境界也很難上去!”
“這不沒錢嘛,魂修的教課費可不便宜呢,龍叔你借我點唄。”苟樂知道他後面還有話。
“嘿嘿,我就賣點東西養家糊口的,家裡還有個小兔崽子呢,哪裡來的余錢啊”,王二龍訕訕地笑道:
“不過我告訴你一個賺錢的路子。”
“嗯?”重點來了。
“最近城裡流行穿白色的皮草,價格開的還挺高的,你最近多留意留意,要是有打到合適的,一定要賣給我啊!”
“嗯,龍叔平時這麽照顧我,這點事兒你放心!”
“哈哈,好,好,還是苟樂懂事兒啊,我家那蠢小子有你一半機靈就好了!”
接著王二龍又跟苟樂掰扯了幾句,看天色也不早了,就急急忙忙跑去營地外的市場搶位置去了。
苟樂說龍叔經常照顧自己,這話一點不假。
王二龍是流民裡為數不多的能進出青城的流民,他做的是二道販子的營生,從流民手上買進野外收集到的物資,再到城中販賣賺取差價,因為王二龍價格公道,流民也願意跟他做買賣,所以生意一直還不錯,他的日子比一般流民要過的好些。
苟樂三年前剛到這裡時啥都沒有,王二龍看這小子可憐,就賒了他一頂帳篷,本來也沒想著讓十來歲的小孩還的,沒想到才半個月,這小子就用一捆皮草把帳還清了。
不過打獵這個營生有時候也看運氣,技術再好碰到點背的時候也沒轍兒。苟樂真的困難的時候王二龍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故意假裝看走了眼,
把次的皮草當好的收了,多賣他幾個錢,這些事兒苟樂都記在心裡。 苟樂回帳篷裡取了些打獵的工具,順便一腳踹醒了還在呼呼大睡的黃狗,然後一人一狗就往郊外走去。
一個流民養條狗,還是條流浪狗,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苟樂管黃狗叫狗子,狗子是苟樂撿回來的。
苟樂撿到狗子時狗子已經奄奄一息了,身上多處骨折,應該是受了不少的虐待,然後被人丟在郊外。
本想著一刀了結了它,結束它的痛苦,但看到狗子眼神中強烈的求生欲,讓苟樂想到了一些過往的事情,就把它救了下來。
一人一狗走了一會兒,就到了郊外的林子,一頭就扎了進去。
雖然已經入冬,但林子依然茂密蔥鬱,連綿不絕。
苟樂挨個檢查了之前設下的陷阱,好幾個陷阱都被破壞了,看痕跡應該是某些個頭稍大的凶獸乾的,不由一陣懊惱,低聲咒罵著又設了幾個陷阱。
苟樂只在林子邊緣捕獵,深了不敢進,因為靈氣潰散後,大部分野獸都發生了變異,最明顯的就是體型變大,力量變強,苟樂曾親眼看到一隻成人高的兔子,像踢斷麥稈一般,一腳踢斷了一棵大樹。
忽然苟樂就聽到一連串樹枝被踩斷的聲音,然後就看到一道白影從身前不遠處閃過。
苟樂反應很快,馬上動身上前追趕,狗子也緊追其後。
是隻白狐,一場追擊開始,叢林裡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包抄它右邊!”
苟樂的身形在樹乾之間快速的穿梭,他的脊椎異於常人,靈活地扭動著,帶動全身在茂密的林間閃轉騰挪。
“汪汪汪!”
狗子的速度比苟樂還快,已經快要攆上白狐。
“嗷嗷嗷!”
白狐步伐輕盈,碩大的尾巴隨著身形的起伏不停搖曳,身形突然往左邊一折,一個變向避開撲上前的狗子。
狗子來不及變向,差點撞上前面的樹乾,一下就被拉開了距離。還好狗子速度極快,四肢飛快交錯,幾個猛衝又逼近了白狐。
苟樂指揮著狗子,在白狐變向前料敵先知般地提前跑到了它的前方,從身後掏出一顆圓形的石子,手臂猛地一震,石子化成一道殘影,飛向白狐。
白狐此時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後的狗子身上,沒發現前方突然竄出來的苟樂,聽到石子飛來的破空聲時想要閃避已是來不及。
“啪!”
石子擊中了白狐的軀乾,衝擊力讓它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在地上栽了幾個跟頭。